第573章 有口無心

  蘇芸聞言，抬起頭，道：「長老，我要交卷。」她第一眼就看出石長老不喜歡自己，處處給自己使絆，尤其是答卷的時候，他故意走到自己身邊，惡意都快滴出來了。

  如果不是她有非進煉藥師總會高層不可的理由，單沖這份惡意，她也想轉身就走。

  石長老沒想到她居然能搶在最後時間交卷，道：「好，把卷子給我。」

  蘇芸於是走上前，將答卷交給他。

  石長老事前曾站在蘇芸的身後看過她答題，卷子才入手，他就看也不看直接扔進了淘汰的一堆中，道：「你被淘汰了。」

  「為什麼？」蘇芸反問道，「我在時限內完成答卷，長老你為什麼看也不看就判我被淘汰了？」

  

  「還需要看嗎？這麼簡單的題目都答得一塌糊塗，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裡！」石長老道，「難不成你覺得自己沒答錯？是我偏心不給你機會？！」

  「難道不是嗎？因為我長得醜，不是名門出身，長老你連看我卷子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判我出局！這不是偏見是什麼！」蘇芸據理力爭道。

  石長老大怒，他抓起蘇芸的卷子，大聲：「本長老執教那麼多年，第一次遇上學生覺得自己被不公平對待了！既然如此，我就請在大家一起看看你的卷子，看看你是怎麼把題目答得面目全非，還自以為有理！」

  嘩啦一聲，卷子被扔在地上，君家姐妹第一個上前，看了一眼，不屑道：「這麼簡單的題目也不能答對，還敢嚷嚷著被歧視！真不害臊！」

  其餘的人聽了君家姐妹的評價，也紛紛奚落起蘇芸，話語刻薄，極盡挖苦所能。

  「我覺得她是真心認為自己回答得很正確。」

  「誰讓她長得黑，不怕臉紅！」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居然拿無知當真理。」

  ……

  蘇芸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刻薄話，嘴角綻出一抹冷笑。

  「說夠了沒有！」她抬起頭，大聲道，「我原以為蒼莽學院作為煉藥師界的最高學府，必定是精英雲集，人人奮發向上，沒想到這裡和別的地方沒什麼不同！一樣的小人橫行，一樣的充滿歧視！你們說我做錯了題目，我卻可憐你們什麼都不懂！」

  「不懂？這個窮光蛋居然說我們看不懂她的卷子！」一個男子大聲笑道，「輸不起就直說，沒人會笑話你的！但是輸不起還硬要給自己掰道理，只會讓大家更看不起你！」

  蘇芸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走了。和你們在一起上課，只會讓我感覺恥辱。」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廣場，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石長老的心中不由一震，難不成真是他錯了？

  他撿起被扔在地的考卷，重新看了一遍她的回答，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害怕！

  他沒有錯！但她更沒錯！

  按照她改進後的配比和步驟，丹藥煉製中途的損耗會減少一成，出丹的成功率會提升兩個點！

  不要小看這兩個點的成功率提升，更不要小看一成的損耗減少，煉藥師總會的每個丹方都經過多位大師的優化，配比和步驟都幾乎接近完美！該是何等的天才，才能讓已經精粹到不能再精粹的丹方再次提升！

  而且是在區區半個小時內！

  想到這點，石長老大聲喊道，「站住！你立刻給我站住！」

  可惜蘇芸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你——」石長老見她無視自己的話，聲音也拔高了三分，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蘇芸！

  蘇芸停下腳步，轉過臉，質問道：「你要做什麼！」

  眾人見狀，無不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石長老可是早就擺明了不喜歡蘇芸，她還敢這樣的態度和他說話！絕對的找死！

  蘇芸直勾勾地看著石長老，他滿面怒氣，雙目赤紅，很顯然是動了真怒了。

  若是還在煌羅，她當然不會怕石長老這等人物，但現在她重傷未愈，又獨在異鄉，難道真要——

  「你、你、你、你很好！」石長老連吐了好幾口氣道，「我向你道歉，是我冤枉了你！請你千萬要留下！」

  什麼！號稱頑石一塊的石長老居然會向一個黑臉村姑道歉，請她留下來！

  包括君家姐妹在內，幾乎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或者是他們吃錯了東西出現集體幻覺？

  只有石長老知道，他此刻非常清醒！他一定要留下蘇芸！

  

  「我是蒼莽學院的長老，但我也是個凡人，會有看走眼的時候！這次的事情是我判斷失誤，害你受了委屈！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因此對學院和總會產生誤會，認為這裡都是些以貌取人的廢物！」

  「我知道了。」蘇芸道，石長老的態度讓她驚訝，但不至於不能接受。

  畢竟，是她沒有表明身份在前，對方又是聲名顯赫的長老，難免有些偏心。

  「抱歉，讓你有了不愉快的記憶。」石長老遺憾地說道，「我剛才重看了你的答卷，可惜我沒有給予更高評級的權限。不過接下來的兩場考試，你都可以不用參加了。因為你已經通過了入學考試！」

  「謝謝。」蘇芸口吻平淡地說道。

  看她態度如此淡然，石長老越發確定她其實是某位已經退隱的長老的親傳弟子，礙於現場人數太多，他不好意思詢問，只能將這件事情暗暗記下，希望日後能有機會探索這個皮膚青黑的女子的秘密。

  成功挽留了蘇芸後，石長老轉過身，對方才帶頭奚落蘇芸的幾個學生道：「你們收拾一下回家吧！」

  「為什麼？！」

  「蒼莽學院不需要你們這種心胸狹窄，為了取悅老師就攻擊同學的小人！」

  「石長老，這——」君鶯歌第一個帶頭大叫起來，「你沒有權力剝奪我和燕舞的入學權！我們可是三爺爺推選的人！再說——第一個刻薄她的難道不是你嗎！我們不過是附和你！」

  「我在總會的地位確實不如君山長老，但這裡是蒼莽學院！我才是能做主的人！你們一定要無視我的話，儘管留下！但休想從我手中討到一分一毫的好處！」石長老冷然道，「還有剛才的事情，我承認我有錯，事後也會向學校方提出申請，用不著你們為我擔心！」

  「長老，你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蘇芸輕聲道，「他們也不過是一時有口無心，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她不喜歡被人騎在頭上，但也不想才入學就招惹那麼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