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是我的眼

  第66章 你是我的眼

  小蘿莉舉著個紙板默默的低著頭，一個座位一個座位的去給人看那個紙板。

  無論別人給不給錢，她也不吭聲，因為此時的她已經羞的臉色通紅了。恐怕就是讓她說話也很難說出話來。

  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人給錢，不過大多數人是持著懷疑不信的目光，打量著小丫頭。

  田小蝶頭低的更深了，聽著耳邊的議論，一聲不吭的悶頭看著腳尖。

  「不會是騙人的吧？」

  「是啊，我聽說經常有人販子在幕後操縱流浪兒童乞討，前一段時間企鵝新聞不還報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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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小姑娘不像是在騙人，她可一句要錢的話都沒說。」

  「哎，能幫就幫一把吧，萬一要是真的呢？」

  就這樣一路走來，圍觀的人不少，可是真正肯掏錢的人，不多。

  等到她走到剛剛那個黃毛的位置時，黃毛非常不耐煩的推了田小蝶一把。

  「什麼玩意啊？小小年紀就出來騙錢，長大了還得了！真是有人養沒人教的狗東西。」

  可憐的田小蝶哪受得了這種彪形大漢的輕輕一推啊，她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還好王小凡眼疾手快，接住了田小蝶。

  田小蝶委屈的抬起頭，看到是剛剛那個很親切的大哥哥，身體有些微微發抖的小丫頭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我沒騙人……我爸爸的眼睛看不見了，醫生說需要好多錢。我們家沒錢，爸爸就說……就說要去醫院把眼睛摘除了。」

  眾人聽了小姑娘的哭訴，都是心中一痛。特別是那些孩子的大人，眼圈都有些紅了。

  「大家不要相信這個小騙子！這年頭，小孩子裝的都可像了！為的還不是博得同情，然後弄點錢嗎？咱們不能助長這種不良風氣！」黃毛站了起來叫囂道。

  恰好此時田小蝶的爸爸回來了，聽到了閨女的哭聲，他趕忙上前問明原因。

  知道自己的閨女竟然為了自己的眼睛去要向人要錢後，這位父親摟著田小蝶，輕聲安慰。之後，他大聲的說：「對不起了，給大傢伙添麻煩了。剛剛誰給的錢，大家拿回去吧。」

  這麼點兒錢對於他治病來說真的一點兒作用都起不了，還不如還回去。

  可是黃毛聽了卻得意洋洋的說：「大傢伙聽見了沒，這個老騙子認慫了！」

  王小凡被這個黃毛氣的身體都顫抖起來了。

  你不獻愛心也就罷了，畢竟獻愛心不是一種義務，可你******這這兒欺負一個小姑娘，還侮辱人家一個眼睛看不見的父親，居然還出來秀優越？

  深吸一口氣，王小凡從座位上拿過了黃可兒的吉他。

  王小凡抱著吉他，眼神略帶一些悲傷，卻又帶著十分霸道的深邃環視了一圈，如同刀子一般的犀利眼神，讓所有的人看到了以後，馬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一時間，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走到小蘿莉面前，王小凡伸手擦乾了她的眼淚，並鼓勵她道：「和哥哥一起好嗎？」

  田小蝶問了下父親，可能是感受到了王小凡的好意了，他點了點頭。小姑娘就十分愉快的抱起了王小凡的大腿。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從這位小姑娘的眼中看到的，滿是對她父親的擔憂和愛。在這裡，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證，這位小姑娘沒有騙人。」

  此話一出，王小凡瞬間成了車廂內的焦點。

  黃毛聽了卻冷哼一聲道：「呵呵，騙子都組團忽悠人了啊！」

  王小凡沒有理會他，反而撥動起了琴弦，彈出了一段優美但難掩憂傷的前奏，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

  「如果我能看得見，

  就能輕易的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準確的在人群中牽住你的手。

  」

  王小凡演唱的正是那首因林宥嘉翻唱而一炮走紅的《你是我的眼》。這首歌的原唱蕭煌奇。

  很多人都聽過這首歌，也可能知道這首歌曲的演唱者，但是有可能不知道歌手因為先天性白內障而全盲，4歲動了眼部手術後成為弱視，雖然無法看得太遠，天性樂觀的他又學柔道，又玩音樂，眼中的世界無比開闊。15歲那年，上天又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因用眼過度而永遠失去視力。在重見光明多年後再度失明，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會是致命的打擊，但蕭煌奇憑著超常的毅力和對音樂的執著，自組視障音樂團體———全方位樂團，並推出首張創作專輯《你是我的眼》。

  王小凡現在正是用智腦模擬出的林宥嘉的聲音演唱這首歌的。而且他還改良了林宥嘉普通話不標準的缺點，使這首歌的耐聽程度更上了一層樓。

  歌聲聽在耳里，細膩而不尖銳，華麗中藏著真實的觸感，圓潤的聲調帶著哀婉，像流水一般淌進人的心中，讓人無法拒絕的融化在歌聲中。

  「如果我能看得見，

  就能駕車帶你到處遨遊，

  就能驚喜的從背後給你一個擁抱。

  如果我能看得見，

  生命也許完全不同，

  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歡的我愛的，

  都不一樣~~~~~~~

  」

  悲傷的情緒隨著王小凡傷感的歌聲在整個車廂內鋪開，特別是田小蝶的父親，他整個身體已經抖如篩糠了。

  可以看得出，對於王小凡所演唱的內容，他感同身受。

  大家的眼睛都是紅紅的，有些人在聽到這裡時已經泣不成聲了。

  其實這倒不是因為王小凡歌聲的魔力有多麼的大，而是田小蝶剛剛的所作所為，以及他父親的病著實讓大家揪心。所以，他們的代入感才特別強，仿佛自己就是那位瞎了眼的父親一般。

  這也是王小凡演唱這首歌的本意，他不打算為小女孩過多的做解釋，也不會強求在場的人捐錢。他想要做的，就是還這個小女孩和他的盲人父親一點尊嚴。

  「眼前的黑不是黑，

  你說的白是什麼白？

  人們說的天空藍，

  是我記憶中那團白雲背後的藍天。

  」

  黃可兒拼命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她生怕打擾到了這麼一個偉大的藝術家。

  是啊，小姑娘的父親多可憐啊！自己的女兒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就是無法看清楚她的模樣。明明是有機會治好眼睛的，卻因為沒有錢，只能去醫院做雙眼摘除手術。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情啊！

  

  「我望向你的臉，

  卻只能看見一片虛無，

  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簾。

  忘了掀開~~~~~~

  」

  這首歌本來是輕緩而悲傷的，可是這四句歌詞卻一句比一句調子高，等王小凡唱到「忘了掀開」時，高亢的聲音一下子穿透了人們脆弱的心。伴隨著外面的鵝毛大雪，讓眾人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片灰暗。

  為什麼，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臉？為什麼眼前只能是一片虛無？上帝啊，你為什麼遮住了我的眼睛？

  醞釀了一陣情緒，王小凡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以驚人的高音唱道：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

  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帶我閱讀浩瀚的書海。

  因為你是我的眼，

  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

  」

  每一句話如同鐵錘一般重重的敲擊在了人們的心上，人們本來都還沉浸在之前哀婉纏綿的曲調中，此時就像坐過山車一般，猛地加速，心緒隨著王小凡的歌聲根本無法停頓下來。

  抑制不住的眼淚隨著田小蝶在身邊路過而湧現出來，一些大媽也不管田小蝶要不要了，拿出一張張的大紅鈔票就往田小蝶的懷裡塞。

  有一個人開頭，人們紛紛相應，你一百，我二百的給小女孩捐錢。仿佛這樣才能抹平心中的悲傷一般。

  「

  ……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

  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帶我閱讀浩瀚的書海。

  因為你是我的眼，

  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

  」

  一大段歌詞唱罷，在場所有的人的心終於落地了。

  特別是一些情感豐富、富有愛心的女生，哭的那叫一個悽慘。不斷的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眼淚，心裡邊的酸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小女孩和她父親的遭遇太讓人感到同情了！

  而田小蝶更是抱著王小凡的大腿哭個不停，她一邊哭，一邊對給自己捐錢的好心人彎腰鞠躬。

  她以為有了這些錢，就能治好父親的病了。可惜，小姑娘還不知道，這年頭在大醫院治感冒都能花個幾千塊，這些錢加起來雖說也接近兩萬塊了，但對於治療眼疾來說，還是太少了。

  她的媽媽就是因為爸爸的眼睛不行了，受不了伺候他們爺倆的那個罪，拋下他倆跟別人跑了。從那時候起，田小蝶就把照顧爸爸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別人家的小孩在她這個年齡時，可以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父母長輩寵的像一個公主。可她卻只能肩負起做家務的責任。

  幼小、稚嫩的田小蝶能有多少體力啊！每次她幹完家務，都得花少多於普通成年人幾倍的時間，而且她還不敢吃太多的飯——因為家裡沒有多餘的錢買糧食。這也造成了她比同齡的小姑娘瘦弱許多的情況。

  當爸爸治療了一段時間後，醫生終於宣布：「可以做手術了，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田小蝶驚喜的整整一天沒合上嘴巴。可惜，當第二天詢問父親後，她才知道，手術費竟然需要57萬！這對於貧困的田小蝶家庭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已經非常對不起女兒了，心懷愧疚的父親決定放棄治療，將一雙眼睛摘除。省的一直往這個花錢無數的一雙無底洞裡砸錢。

  小蝶跟著他日子已經夠苦了，父親決定，等眼睛摘除完以後就把田小蝶過繼給親戚。可他沒想到，卻在火車上遇到了王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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