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秦最後的尊嚴

  第二百一十六章大秦最後的尊嚴

  突然，一聲狂笑聲打破了這沉默的氣氛。

  只見廢王子嬰狂笑著，聲音嘶啞而發麻，帶著濃濃的蒼涼。

  「項元帥真是好魄力！厲鬼閻羅都自嘆弗如，子嬰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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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羽聽得出子嬰這是在譏諷他，他的臉色變的比寒冰還冷。

  「你知道你這句話會讓你承受怎樣的後果嗎？」

  子嬰的臉色不再惶恐，冷笑一聲「無所謂，只不過有幾句話想要送給項元帥與在座諸位，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聽？」

  諸侯們一陣竊竊私語，他們的好奇心都被這個將死之人的一句話勾了起來，他們很想聽聽這個人還有什麼醒世之言能夠說出。

  項羽冷冷道「說。」

  子嬰道「我大秦昔日的確濫殺無辜，為天道不容，終至今日苦果。只不過，項元帥捫心自問，你們今日坑殺戰俘，掠奪百姓，所作所為，與我大秦昔日相比，又有何不同！上天有眼，今日將罪於我大秦，我子嬰身為秦末帝，縱然五馬分屍，挫骨揚灰，也不敢叫屈，正所謂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難道諸位以為，你們今日所種惡果，上天就會看不到嗎！上天的懲罰，你們就能逃的過嗎！」

  子嬰不會知道，他剛才激憤而出的這番話，將來竟會毫無偏差的應驗。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從未屠過城的劉邦外，其餘人都下場淒涼，露屍荒野。

  諸侯們都被他的話震懾住了。

  項羽眼看周圍形勢的變化，他不允許子嬰再說下去。

  他低頭冷眼對著下跪的子嬰「住嘴。」

  子嬰同樣對他冷眼以對，對他的警告充耳不聞，繼續道「自從先父遭人暗算，死於非命，子嬰身陷窮途末路，不得已，總以躬身屈膝對人，以求自保，算是丟盡了祖宗顏面。

  我跪過趙高，跪過秦二世，跪過朝中權臣，也跪過王小明，劉邦，他們每個人都放了我一條生路，是他們讓我有了一種錯覺，只要跪著乞求就可以活命，直到這一刻跪在項元帥面前，我才知道我錯了，有些人是不能求的。」

  說話間，他緩緩的站了起來，與項羽冷目而對，諸侯們都驚呆了。

  虞姬心中忍不住對子嬰叫了一聲好！

  項羽先是一怔，繼而冷冷道「跪下！」

  子嬰冷笑一聲「不可能！」然後眼神更加堅定「我堂妹子瑤，一介弱質女流，也知氣節重於天，家遭突變，流落異鄉，連她都能毅然參軍，不畏生死，而我身為男兒身，難道不應該感到羞恥嗎！」

  項羽冷笑一聲「你這樣的窩囊廢也配談羞恥？我勸你乖乖的跪下，否則……」

  子嬰厲聲道「不可能！」

  話音一落，只見項羽唰的一下抽出腰間寶刀，一刀劃在子嬰的右腿上，子嬰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項羽冷笑道「你不是說不可能嗎？」

  他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只見子嬰掙扎著用左腿支撐，重新艱難的站了起來。

  子嬰的額頭因為痛苦而滲著汗珠，可是他堅持站了起來，雖然並不筆直，但已經很難得了。

  「我是大秦最後的尊嚴，我絕不會再給任何人下跪！」

  項羽冷哼一聲「是嗎？」

  話音一落，接著又是一刀！

  這一次他砍在了左腿上，子嬰倒下了，他再也沒辦法站起來了。

  項羽怒道「現在怎麼樣！」

  子嬰並沒有屈服，他對著項羽慘然一笑，臉上充滿了挑釁「你的刀的確夠快夠狠，只可惜，並不能讓叫我屈服，你連我這樣的膽小鬼都不能屈服，你憑什麼讓天下人屈服！啊哈哈哈……你暴掠成性，屠戮天下，將來必為天下所不容，我身今日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黃泉路漫漫，子嬰恭候項元帥大駕！」

  項羽暴喝一聲「來人！給我割掉他的舌頭！」

  一個行刑官立刻手持小刀而入！

  虞姬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疾呼道「項羽你！……」

  項羽完全不理會虞姬，一聲吼叫「動手！」

  諸侯們都別過了臉，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虞姬的臉嚇的慘白。

  只見行刑官一把撬開子嬰的嘴，手起刀落，隨著一聲慘叫，子嬰大口鮮血吐出，昏死過去。

  虞姬只覺頭暈目眩，驟然暈倒。

  項羽這才臉色變了，他總算意識到自己不該當著虞姬的面做這種事，他幾步跨到上首，扶住了虞姬，驚慌道「傳軍醫！傳軍醫！」

  帳中亂作一團，宴席草草結束。

  范增的臉色一臉陰沉，這場宴席的目的並未達到，可能是天之新寵的王小明並沒有被殺死，而更讓他憂心的是，張良跟韓信本是自己派去監視王小明跟劉邦的，可他們現在為何會跟劉邦沆瀣一氣，一起陪他前來，而且還替他說話。

  難道他們兩個已經跟劉邦……

  范增的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亂世三傑，王小明已經被項羽逼的反目，而張良跟韓信也暗中投靠了劉邦，三傑本都是為項羽效命，如今卻都離他而去，難道這真是天意？

  不！即使是天意，范增也決不答應！自從他被廢除武功，逐出師門後，就一生落魄不得志，如今已是風燭殘年，他將自己最後的希望賭在了項羽身上，他絕不允許項羽輸！

  項羽的軍帳中，虞姬渾渾噩噩中，只覺置身地獄之中，四周都是冤死的厲鬼，張牙舞爪朝他而來，厲鬼們死相可怖，口中發出恐怖沉悶的聲響「項羽……還我命來……」

  虞姬驚恐萬狀，失聲尖叫起來「啊！」

  隨著她一聲尖叫，她終於醒了過來，而她的身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她連忙坐起身子，胸口起伏不定，剛才恐怖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等到她一轉頭，看見守候在一旁的項羽時，她竟然覺得，剛才的那一幕並不怎麼恐怖了。

  在她看來，項羽比那些厲鬼更可怖！

  項羽見她醒了，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

  「你醒了。」

  說著就伸出手，想要扶住虞姬的肩膀。

  虞姬想都不想，驚恐的一把推開「你不要過來！」

  項羽怔住了，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這本是夫妻間很平常的一種關懷，虞姬竟然這麼大反應。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他還以為虞姬可能是剛才受到了驚嚇，所以才會如此，於是又靠了過來「虞姬……」

  

  虞姬驚恐的朝床裡面退了一些，眼中驚恐之色更重「你不要碰我！」

  項羽體內的邪功又開始發作，怒火不受控制的又起「夠了！我不過是對那個廢王略施懲戒而已！他的死活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究竟想怎樣！」

  說完坐上了床，強行捏住了虞姬的雙肩，憤怒的看著虞姬。

  虞姬萬分心悸下，一口咬住了項羽的手臂，項羽手臂一痛，鬆開了虞姬。

  虞姬惶恐的退縮在床的最裡面，一直搖頭，無力的哭道「你別過來！不要碰我！」

  項羽的眼中冒出火來「你是我妻子！我為什麼不能碰你！」

  虞姬的態度，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就在他要再次強行出手時，虞姬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刃。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你不要逼我！否則我立刻死！」

  項羽這下才真是驚呆了，虞姬竟然也會身藏兵刃？這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可是就是這他認為不可能的事，偏偏發生了。

  項羽眼中的魔火消退了一些，他的頭突然很痛，於是便用雙手蒙住了頭，然後掙扎著。

  緩緩的，他的神情變的平靜了，浮現出了一絲驚慌。

  他連聲道「好……我不過來……不過來……你先把刀放下……」

  虞姬沒有聽他的話，而是更加激動「你出去！你出去！」

  項羽連忙退下了床，口中不停念道「好……我走……我走，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虞姬還是不為所動，依舊驚恐的看著他，項羽明白，自己若是不出去，虞姬恐怕真的會失手……

  他一咬牙，轉身離開了。

  項羽一走，虞姬整個人都無力的癱坐在了床上，然後大哭起來，心中祈禱著「小明，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在他身邊，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齊軍的軍營，田橫的軍帳中，他的侄子太子田廣與他正在密議一件大事。

  確切的說，田廣並不是他侄子，而是他的親生兒子。

  田廣的是他與自己哥哥田榮的妻子偷晴所生，正因為如此，所以即使田廣殺了自己的兒子田丹，並且還想在自己重傷昏迷時殺自己，他都能原諒，一切都只因為他是自己的兒子，此刻唯一的兒子。

  那一次田廣在想暗殺田橫時，被小魔女王萱出手點了穴，結果被醒來的田橫發現，田廣本以為自己的小命就要玩完了，結果田橫對他說出了這個秘密。

  田廣總算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個叔父大權在握，卻沒有殺兄自立，而是脅迫自己的父親立自己為太子，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現在的田廣可是高枕無憂了，再不像以往那般，整日提心弔膽田橫會有牟朝篡位的野心而加害自己這個傀儡太子了。

  眼下四下無人，田廣偷偷道「父親，現在王小明已經跟項羽翻臉，而劉邦也跟他貌合神離，其餘諸侯更是已經對他不滿，咱們是不是該……」

  田橫冷笑一聲「不必著急，再等等！」

  田廣一怔「再等？明日大軍就要開進咸陽，接下來項羽就要以楚懷王的名義大封諸侯，等到那個時候，一切可都成定局了！」

  田橫擺擺手「不！我就是要等他封王之後才動手！」

  田廣詫異的看著田橫，他不明白田橫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田橫陰毒道「項羽自恃功高，而且貪婪成性，完全不將諸侯們放在眼裡，到時候封王，他必定會以親疏作為封王的標準，厚此薄彼，賞罰不公那是一定會的！諸侯們一直對他忍讓只為了兩個字——利益！如果他到時候不能滿足諸侯們的利益，那麼諸侯們也一定不會再對他忍讓，到了那時候，我們再聯絡那些諸侯一起……哼！」

  田廣立刻佩服的五體投地！

  於是他隨即道「那父親覺得，究竟哪些諸侯會受項羽的冷落？咱們要不要趁早示好拉攏。」

  田橫露出滿意的笑容「你果然大有長進！」

  田廣得到讚許，面上一喜。

  田橫隨即替他羅列出了一份名單。

  項羽獨自走在軍營里，一臉恍然若失，他終於感覺到虞姬是真的變了，只不過他還沒有猜到原因，如果他知道虞姬已經跟王小明互許了海誓山盟，那麼他一定會氣到入魔不返，不顧一切的展開一場大屠殺，將王小明的十五萬軍隊斬盡殺絕，即使付出再大代價也在所不惜。

  恍然間，他走進了范增的帳中。

  只見昏暗的燈光下，范增正在書寫著什麼，對於項羽的到來，他無動於衷。

  項羽走進一看，赫然大驚，范增正在書寫的竟然是封王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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