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錯過

  雲佩在一瞬間變得幽綠。喜情、思情和愛欲從中竄了出來，源源不斷地進入長爍的體內。

  與此同時，雍遇安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等到我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時，渾身一個激靈，眼淚再度奪眶而出。雍遇安他本是無魂的魄身，後來因為長爍的魂進入了他的體內，才使他重新擁有了生命。

  五百年前，他和長爍共用著七情六慾。

  可是三善情、欲本就是長爍的，哪怕後來雍遇安魂魄合一了，那也是搶走了長爍的魂與情、欲。

  原來三善情、欲並不是一直沉睡在長爍的體內，而是雍遇安後來自願把他們交出來的！

  他該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一具魂魄健全的軀體，若是失去了情、欲，魂魄即刻就將灰飛煙滅。

  「你知道你這樣做，意味著什麼嗎？！」我怔怔地看著他。

  雍遇安彎起唇角溫和地一笑：「意味著物歸原主，意味著能親手成全我愛的女人。」

  

  我心尖一顫，自始至終，他還是把我當作了歐陽秀瑜。

  「遇安，我不再是歐陽秀瑜……」我聲若蚊蠅道，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你沒必要為我做這些……」

  雲佩漂浮在半空中，雍遇安步伐輕盈地走向了我。

  他的身體在剎那間變得流光溢彩，無數銀色的光點閃現。

  雍遇安走近了我，伸手輕輕攬住了我的後腦勺。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梅花香氣，正在隨著他的身體變淡。

  「我知道，你不是秀瑜，不是陰女，也不會一直是衛微。」他清澈的聲音響起，語調中帶著無奈地笑意，「這些我都知道，可我愛著的人也並不單是秀瑜，而是你。」

  「我本不該活在世上，或是上天憐憫，讓我有倖存活至今。五百年前的我愛著歐陽秀瑜，那可能是因為雍長爍的魂。可在那之後的五百年間，我經歷了無數次的死而復生，也遇見了無數個轉世輪迴的你。那時候的我同樣失去了情、欲，所以並不懂得珍惜。直到這一世我魂魄合一後，才想起了過往的很多事。」

  雍遇安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仿佛在回憶過往：「秀瑜、小希、月月、阿琴……從前沒有情、欲的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每當得知她們的死訊，會有心如刀割的感覺。我永生不死的這五百年間，為什麼一直都在錯過你？」

  我渾身一個激靈，那都是我這五百年間轉世為人的名字。

  「衛微，這一世的你叫這個名字。我終於魂魄合一，找回了情、欲和記憶，終於可以好好珍惜你。我愛你，只是你，無論你叫什麼名字。可為什麼這一世，我們終究還是要錯過？」他苦笑，搖了搖腦袋，「我知道原因的，你不必告訴我。就讓我傻傻的以為，你曾對我有過一丁點的愛吧。」

  「現在我把一切都還給他……」雍遇安的手在我後腦勺處消失，「也包括我原本以為留得住的……你……」

  為什麼……他為什麼那麼傻？明明知道我從沒有愛過他，卻還是飛蛾撲火般為我付出了一切。

  「遇安！」我大叫了一聲，伸出手想要抱住他。

  胳膊從他的身體中穿透，雍遇安最後對我笑了笑。下一秒，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無數的銀色光芒於我指縫中飛過。

  如同握不住的沙……我眼睜睜看著雍遇安……灰飛煙滅了……

  我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望著天空中的銀光。

  「雍遇安，活著不好嗎？你已經永生不死了！你這個大傻瓜！」我撕心裂肺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傻傻的犧牲自己……」

  我不要雍遇安這麼做，哪怕救不回長爍，我也可以和他同生共死。

  我哭得喘不過氣來，三善情、欲進入了長爍的體內，他胸口處的傷口開始癒合，可狀態還是昏迷不醒。

  「活著卻得不到心愛的女人，對他來說比灰飛煙滅更加痛苦。」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過頭，看見一團黑氣籠罩下的冥王沈沐。

  他緩緩抬起頭來，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腦海中閃過四個字——「人面鷹嘴」。

  沈沐的模樣，就和我在越明族中看見的沈譽畫像差不多。

  「哎，真是感人的一幕。」他傷感地嘆了口氣，「昔日我爹娘自盡之前，我也見過如此悲痛的畫面。」

  「沈沐，收手吧，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你無法駕馭秘籍，你會反被他給吞噬的！」我護在長爍跟前，沉聲對他說。

  鳳茜被秘籍給害死了，她臨終前的話還如雷貫耳。

  「沒有犧牲，哪裡來的成功？鳳茜和你的犧牲，我都會銘記在心。你們的犧牲會有價值的，等我獲得了秘籍的力量，統治了三界眾生，就可以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他喪心病狂道。

  沈沐想要為他爹娘報仇，不惜動用秘籍的力量摧毀三界眾生。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鎮定道，秘籍還在我的體內。

  如今我只借用了兩次的力量，秘籍還不能占據我的身體。

  「這由不得你。陰女，你很堅強，也讓我刮目相看。不過你有一個最大的弱點。」他彎起唇角一笑，看了一眼我身後的長爍，「五百年前，你為了救他可以放出七情六慾。我想今天，往事又該重現了。」

  話音剛落，沈沐一揮手，長爍的身體騰空飛了起來。

  半空中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屏障，長爍被沈沐困在了當中。

  「七情六慾已經找齊了，他很快就會清醒過來。你必須和我合作。如果你乖乖催動秘籍，我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痴心妄想，我們就算喪命於此，也不會受你擺布！」我大喝了一聲，將雲佩幻化成了玉劍，徑直朝他飛了過去。

  沈沐揮動了衣袖，一道黑光逼向我。

  我躲閃不及，整個人被黑氣籠罩。

  片刻之後，這些黑氣竄入了我的七竅之中。

  「既然你不配合，就只有我親自動手了。」沈沐冷笑道。

  下一秒，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他用法力控制住了！我倏地飛了出去，手中緊握著玉劍，朝著長爍刺了過去。

  幾乎就在同時，長爍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