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恨之徹

  第一個秘密我早已知曉，是——「心死身死、魂飛魄散。」

  而第二個秘密，著實讓我心尖一顫。

  「五百年前愛之深，五百年後恨之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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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紙條上的字，腦海中剎那間閃過很多畫面，有五百年前歐陽秀瑜與雍遇安打鬧的影子，也有後來的世世代代，雍遇安利用我的畫面。

  恍惚間，又想起了在泰國那次，我恨他入骨時說過的話：「雍遇安，這就是我恨你的原因。你生生世世就是這麼一個卑鄙小人，前世是，今生也是。」

  那日他不動神色地看著我，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說：「所以那日在高鐵之上，小蓮告訴我的第二個秘密是真的。」

  我當時沒有追問出「第二個秘密」是什麼，此刻誤打誤撞的知道了真相，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如果小蓮說的是真的，我現在之所以恨雍遇安，是因為五百年前深愛過他。關於歐陽秀瑜的夢那麼真切，五百年的性格迥然的雍遇安，他那時還擁有著情愛。

  五百年前的雍府小王爺，應當愛過歐陽家的小國師吧。

  我將紙條折起來收回暗格中，抬頭間望見玉棺中安靜的雍遇安。我在心裡告訴自己：五百年前的事已成過去，我現在是衛微，不再是歐陽秀瑜。

  過去發生過什麼，都與現在的我無關了。

  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如今失去了情愛與記憶的雍遇安，為什麼要把這兩個秘密寫下來。

  他是想提醒自己什麼，是不願意忘記些什麼？

  亦或是，他在無人島時，除了那段歐陽秀瑜的記憶之外，還記起了些什麼……

  在藏西時雍遇安拼死救我，我一直以為他是為了保全自己。現在想想，自從無人島歸來之後，他消失過很長一段時間。

  知道第二個秘密的他，會不會把今生的我當作了歐陽秀瑜？他不僅想保全自己，還想彌補五百年前的所愛？

  我渾身一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無論雍遇安的想法是否和我猜的一樣，我都沒辦法坦然接受他。更為可笑的是，他明明沒有情愛，即使寫下了那個秘密，即使千方百計的去求知，也無法用心體會到「愛之深恨之徹」的感受吧。

  因為他若真體會到了，也不會如此繼續利用我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外面的大雨停了，我起身離開了山洞。

  下山的泥路被雨水沖刷之後變得坑坑窪窪。

  我邁著小步小心翼翼下山，在經過一條僅夠一人通行的小道時，迎面撞上了一隻毛茸茸的動物。

  我嚇了一跳，站穩了腳步看著它。

  那動物通體雪白，此時抬起頭來，我才看清是一隻尖嘴的小狐狸。狐狸這種動物，從古至今關於它們的傳說就很多。

  有了鷹妖的前車之鑑，我心裡嘀咕著，它千萬也別是什麼妖怪。

  狐狸此時也停下來，它蹲在泥地上，翹起尾巴打量了我許久。那眼神很複雜，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目光還有些熟悉。

  隨後，它往後退了幾步，跳到了一處巨石上，似乎是在給我讓路。

  沒想到這狐狸這麼通人性。

  我硬著頭皮說了聲「謝謝」，加快腳步通過了小道。餘光瞥見狐狸跳回了地面，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了。

  我鬆了口氣，狐狸消失在了拐角處，我抓緊時間下了山。

  回到賓館後洗了個澡，肚子咕咕作響，我只好去樓下的餐館點了份炒飯。正吃到一半的時候，身後有腳步聲臨近。

  夕陽西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倒映在了木桌上。

  是個男人站在我的背後，他想幹什麼？！

  我警惕地轉過頭，下一秒撞上一張熟悉的臉。他臉上的表情很沉重，身形消瘦了不少，涼薄的嘴唇動了動似要說話。

  我搶他一步，驚訝道：「雍遇安，你醒了？」

  我原本以為他至少要睡足一周，沒想到這才三天他就復生了。

  我話音剛落，他的眸光一黯，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我瞧見他的嘴型，頭皮一麻，感覺後背仿佛和椅子黏在了一塊兒，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剛才分明是在叫我：「夫人……」

  雲佩掛在他白皙的脖頸間，碧綠的色澤惹人注目。

  沒錯，是他……是我一直逃避了許久不想見的那個人。如今雍遇安正在復生中，少了他每天為我施法，男鬼雍長爍這麼快就找到了我。

  夕陽徹底沉淪，男鬼的影子覆蓋過桌子，逐漸將我整個人給吞噬。

  我想跑，可是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我全身像是被抽掉了力氣。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罩，眼中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心疼、憤怒、悲痛……我不敢繼續看下去，慌張地垂下了頭。

  耳邊聽見他問我：「為什麼要躲著我？為什麼不保護好自己？」

  久違的性感嗓音響起，我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滴落在了鞋尖上。偏偏又害怕被他看穿我在哭，我急忙將雙腳藏進桌子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多麼掩耳盜鈴的舉動，明明我此刻的嗓音都在顫抖：「雍長爍，我們分手吧。你放心，我不會背棄自己的承諾。我會繼續幫你和雍遇安找齊八卦鐵片，會幫助你們其中的一人魂魄合一。其他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我悄悄用袖子抹了抹眼淚，佯裝笑道：「哈哈，如果早點把話說開了多好，這樣我們大家都能更輕鬆。你們可以利用我魂魄合一，我也可以利用你們解決夕不早以絕後患。真是一樁合算的買賣啊！」

  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我用手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在心裡告訴自己：衛微，你快他媽的別哭了！本來就只有一隻眼睛了，哭起來多醜啊！

  「我沒事，真的沒事。從前那些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感謝你之前那麼用心的騙我，那段時間我很快樂。雍長爍，你回去吧，下次有事再聯繫。」

  我笑著說完這句話，腰上倏地一緊，男鬼從身後緊緊抱住了我。

  「我愛你。」他低聲說，「這三個字，從來都是發自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