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老頭子

  我生平最怕蛇這種冷血動物，那蛇在我的腳腕上繞了幾圈，一對紅色的眼珠子泛著精光，朝著我挑釁般吐了吐性子。

  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雨水拍打在我的臉上，模糊了我的雙眼。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沒逃過鬼的糾纏，現在又遇上了蛇。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我想問問他，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這麼折騰我。

  「嘶……」夾雜著雨聲，我似乎聽見黑蛇的嘶叫聲。

  下一秒，它順著我的小腿往上一竄，好像要朝我的肚子襲來！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肚皮，當下我忽視了腹中懷著的是鬼胎，出於母性本能，我想要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我從一旁飛快地折下了一根枝椏，朝著黑蛇胡亂揮舞：「滾開！」

  就在我和黑蛇僵持的時候，森林深處飛出來一顆石子，剛好擊在了黑蛇的頭部。

  黑蛇軟綿綿地癱倒在了草從中，一溜煙逃走了。我急忙退出幾步遠，警惕地看見一個老頭子從森林裡走了出來。

  

  「小姑娘，你沒事吧？」他走到我面前關心地問我，遞給我一把傘。

  我驚魂未定，警惕地問他:「你是人嗎？」

  老頭子一樂，反問我：「不是人是什麼？你這小姑娘真逗，我是這片森林的管理員。晚上濕氣重，森林裡常有蛇蟲出沒，你還是別待在這裡為好。」他出示了工作證，指了指正前方，「那是我們的管理處，你要不要先進去避避雨？」

  我接過證件一看，上面的照片果然是他。

  出去怕老奶奶還在外面，待在這裡又擔心再遇見蛇。

  遲疑了片刻，我跟老頭子去了管理處，那是一間小小的水泥房，老頭子讓我隨便坐。

  他或許是怕我無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天。聊著聊著我放鬆了不少，就問他為什麼一個人在這片森林裡當管理員？

  老頭子告訴我他妻子早年和他離婚，如今兒女都成家立業了，他也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搖搖頭，他笑道：「我看你的面相是有福之人，將來一定會嫁個如意郎君的。」

  我苦笑了兩聲，心說他這看相的本領真不咋樣。我都倒霉成這副模樣了，居然還是個有福之人。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十來個小時沒有吃東西，我的肚子餓得咕咕作響，看見桌上有幾個橙子，禮貌地問老頭子可不可以讓我吃一個。

  誰料老頭子搖搖頭，十分吝嗇道：「不行，那些水果是給我吃的。你如果餓了，我現在出去給你摘些果子。」他披了件外套，臨出門前轉過頭對我說，「小姑娘，把門關好，如果有人敲門，你不要出聲。」

  我很納悶，這大半夜的還有人來串門不成？他可能是擔心別人看見我誤會什麼，也在情理之中。

  誰料老頭子剛出去沒幾分鐘，果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按照老頭子的囑咐沒有應答，敲門聲響了一會兒就停止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門邊的窗戶「啪啪」作響，一個腦袋浮現在了窗外。我眯起眼睛一看，是一個中年婦女，正用額頭機械地撞著玻璃。

  她明顯已經看見了我，伸出舌頭在玻璃上來回擦拭，沖我陰森地笑了笑。

  我雞皮疙瘩直冒，想到剛才的老奶奶，這大半夜的，屋外的女人會不會也是鬼？

  「啪啪！」

  她還在不斷撞擊著玻璃，好在老頭子趕了回來。他和那女人說了些什麼，女人朝我一笑，灰溜溜地離開了。

  老頭子從門外進來，安慰我：「小姑娘你別怕，她就住在附近，腦子不太好使，所以經常大半夜出來嚇人。」

  「這裡不是森林公園嗎？怎麼還會有人居住？」我半信半疑。

  「是啊，現在這兒已經是森林公園了。許多年前，這裡也有過一個小村子。」老人微微一笑，遞給我一串現摘的葡萄，「我用泉水洗過了，吃吧。」

  我餓得不行，也就不和他客氣了，狼吞虎咽地吃光了。

  老頭子在地上用被子給我鋪了張床，說是這雨恐怕要天亮才會停，讓我湊合著應付一晚。

  他給我的感覺很親切，就像是我的親人。

  我完全放下了戒備心，躺在被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耳邊恍惚聽見老頭子還在說話：「孩子，這是你的命，我也只能護得了你一晚。今後的路該怎麼走，就得靠你自己了。」

  這一覺我睡到了天亮，耳邊聽見嘈雜的聲音：「呀，這個女人怎麼睡在這種地方？」

  「怪嚇人的，是不是精神病啊？」

  片刻之後，有人晃了晃我的胳膊：「小姐，醒一醒，你還好吧？」

  我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撞見一張陌生的年輕女人臉：「你是誰？管理處的老爺爺呢？」

  她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我看見在她的身後，還有一群人同樣注視著我。

  女人指了指我身後，我轉過頭嚇得臉色一白。

  那是一塊墓碑，而我就睡在墓碑邊，身下是一床草蓆，身上穿著一身雨衣。墓主人和我一個姓，名叫衛仲安，早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等等……衛仲安，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在大腦里搜索著記憶信息，最後想到了去年過年時我爸給我看的家譜。

  那時我隨手翻了翻，我曾祖父的名字好像就叫衛仲安！他老人家早年在霧城生活，後來不知怎地失蹤了。我爺爺找了他許多年未果，沒想到他的墓碑會在這裡。

  後背一陣發涼，我已經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兒。

  是我的曾祖父救了我，難怪他昨夜不讓我開門，那個瘋顛顛的中年婦女肯定也不是活人。

  我脫下雨衣走出了森林公園，橘婭的車子居然等在門外。

  見著我，她下車抱住了我，著急道：「微微你還好吧？我聽雍師叔說你又被鬼纏上了，你快和我回家，雍師叔會幫你驅鬼的。」

  「小婭，我們都被他騙了。雍遇安，他也不是人！」我激動道。

  橘婭安慰我，讓我先上車。

  我拉開後排座的車門坐了上去，立馬發現雍遇安也在裡面。

  與此同時，車門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