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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請假,新書開頭,可以越過

2025-01-31 15:10:14 作者: 明月長劍

  第一章塵世如煙(小引)

  微風輕拂,垂柳依依,湖水在春日陽光下翻動著粼粼波光,遠處山色朦朧,水天相接,空氣帶著雨後的水潤清新,身臨其境,有一種飄然若仙的感覺。

  

  「好美。」一聲感嘆,帶著淡淡惆悵,聲音渾厚低沉。說話的是一位中年人,眉目清朗,坐在輪椅上,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中略帶疲倦。

  「董事長,該回去吃藥了。」輪椅後面的年輕人彎腰靠近中年人,輕聲提醒。

  「讓我再靜一會。」中年人抬手輕輕揮了揮,看著遠處一隻水鳥掠過水麵:「這是我第一次欣賞這幅美景,幾十年來一直在不停奮鬥,幾棟別墅都依山傍水,卻從來沒有欣賞過,現在感覺到很美,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一切如過眼雲煙。」

  「董事長,您不要這樣說。我們還等著繼續和您打拼呢,您會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中年人自嘲輕聲笑了笑,咳嗽了一下,一陣風吹過,帶著些許涼意,中年人輕輕抬手:「推我回去吧,應該休息了。」

  景色雖美,有時候卻令人傷感。尤其是一個事業巔峰卻要面對死亡的人,一絲一縷的美好都會化著留戀的傷感。

  遠處依稀可見一棟大樓挺立著,傲視著繁華的都市,那就是韓氏集團總部。短短五年,韓氏集團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雄踞全國十強,一鳴驚人,董事長韓雨也成為一個白手起家的傳奇,家喻戶曉。而今韓氏集團如旭日東升,生機勃勃,董事長的生命卻一點點的消失,只能望著一湖春水黯然慨嘆。無論如何不甘心,面對疾病也是無能為力,在事業即將達頂峰的那一段時間,夜以繼日地忙碌,還要陪著那些重要人物花天酒地。身體不適一直認為是勞累的緣故,風華正茂的年紀,也就沒有太在意。直到有一天倒在辦公室里,驀然發現已經成為定局,胃癌晚期全身擴散。

  生命有時候顯得艱難而漫長,不經意間又像一個薄薄的花瓶,一不小心掉落地面,還沒有等到你回味過來,就支離破碎。

  沿著一條石板小道離開湖邊,輪椅緩緩繞過幾個花壇。一位風姿綽約的婦人走過來,默默接過青年手中的輪椅,推著中年人沿著一條不太寬闊的街道繼續向前。

  「辛苦你了。」韓雨手臂微微後彎。撫摸著婦人細膩的手臂,柔柔的,似乎回到了初戀的校園,兩個人手牽手在花前月下漫步。

  「不要這樣說,能夠伺候你這一段時光是我最大的幸福。」婦人聲音溫柔如水:「我帶你去看看小天。」

  「不用了,我覺得對不起孩子。」韓雨眼睛眨了一下,感覺到一陣溫熱,幾十年來,已經記不得什麼時候流過淚,也沒有時間流淚,今天忽然才發覺,人還是有淚水的,只是有的人流在心裡而已。

  「小天是個好孩子。」提到小孩,女人總是充滿溫柔:「長大一定會像你一樣干一番大事業。」

  「不。」韓雨搖了搖頭:「這世上有許多東西到手了就覺得毫無意義,讓他快樂平安就好,我留給他一些家產,不要讓他像我一樣坎坷。」

  「家產我們不要,我只要你平安活著。」婦人語氣略顯哽咽:「那些留給你夫人吧,最近報紙上說她一直在努力掌控公司。」

  「我臨死之前總要給你一個名份。」韓雨語氣有點激動,胸口不停起伏著,

  「這麼多年我都過來了,要虛名何用。」婦人緩緩搖了搖頭,臉頰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寧靜祥和。

  街道盡頭是一個別墅。和別的別墅寧靜優雅不同,四周比較繁華,這和韓雨喜歡都市的繁華有關,用他的話說,叫大隱隱於市。別墅是他的夫人特意請一位風水大師修建的,建成以後他的身體就越來越差,有人提醒過他這裡風水有點邪門,他不相信那些玄妙的東西,只是一笑置之。自己是積勞成疾,和風水何關。

  別墅大門不遠處的街頭有一個破敗的桌子,一位穿著長袍留著幾縷鬍鬚的老人坐在桌子後面,眯著眼似乎在打瞌睡,夕陽淡淡的光芒照在他面前的一張紙上,寫著一些江湖打卦算命之類的話,字跡還非常工整,似乎有點功底。韓雨想起少年時酷愛的書法,示意婦人停下,看了看老人,微微笑著。老人抬起頭,笑容中帶著滄桑,拿起面前的幾個銅錢:「要不要算一卦?」

  「我不相信這些。」韓雨搖了一下頭,又笑了笑。覺得老人不容易:「算就算吧。」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這是第二次算卦,第一次這裡還是一片荒地,你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學生。」老人擺弄著銅錢,放進一個竹筒里,開始搖晃,銅錢發出一陣碰撞聲,很清脆。

  「我不記得了。」韓雨好奇地看著老人:「您好像一直在這裡,還記得當時算的卦辭嗎?」

  「記得記得,你很特殊。」老人思索了一下:「本非池中物,遇雨就化龍,光耀九州輝,落日似鳳雛。」

  「落日似鳳雛。」韓雨喃喃念叨,鳳雛,三國時和諸葛亮齊名的龐統,曾傳言臥龍鳳雛得一可得天下。可惜中年早逝,自己豈不是和他差不多。難道真是命中注定。

  韓雨不相信命,可是現在忽然覺得有點玄妙,老人在夕陽下也變得有點迷離,記憶里。老人似乎一直這樣,就像城市的一粒塵埃,簡單得沒有人記住他。幾十年前自己剛踏進這座城市他就很老,現在不知多少歲。

  「這一卦問什麼?」老人催促了一句。

  「算了吧。」韓雨有點害怕,前面已經沒有路,算來算去都是毫無意義,拿出一張鈔票放在桌上,默默無語,抬手示意婦人推著自己走。

  「算不算都是有緣,下次再見我為你免費。」老人呵呵笑著。韓雨愕然轉身:「你說什麼?下次再見,還會有下次。」

  「命由天定,你怎麼知道沒有下次。」老人看了韓雨一眼,低下頭小心把錢收起來,似乎很高興,嘴裡竟然哼起來:「無根樹,花正青,花酒神仙古到今、、、、、、」

  別墅內空蕩蕩的,到了二樓房間,婦人吃力地把韓雨抱上床,倚在枕頭上,自己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著韓雨的臉頰:「你瘦多了,還沒有當年胖。」

  「當年多好、、、、、」韓雨咳嗽了一下,聲音嘶啞。婦人站起來:「我給你倒點水吃藥。」

  「不用,你先坐著吧。」韓雨拉住婦人的手,依依不捨。

  「那我叫別人。」婦人四處望了望。

  

  「沒有人。我想清靜一下,都讓他們走了,這幾天也沒有人來看我,我的遺囑已經交給律師,已經沒有價值。」韓雨笑得有點苦澀,他公開名義上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就在他查出疾病治療無門的那一天開始,明里暗裡都在爭奪。韓雨冷眼旁觀,就像看一齣戲,一出自己導演的戲。每個人在自己面前殷勤地表現著訴說著,一臉關切掩藏著無奈和焦急。韓雨的心越來越失落,午夜醒來面對潔白的天花板他會捫心自問,這些都是自己的親人嗎?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已經不再,忠心耿耿的下屬臉頰後也帶著勢利。

  韓雨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卻抓不住那種感覺,他可以準確抓住稍縱即逝的商機,卻抓不住自己的心。

  時日無多,他有點累了,把遺囑交給律師的那一天,所有人不約而同還給了他一份安寧,別墅里有時候靜寂得可怕。韓雨知道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忙,忙著生意,忙著圍繞律師打聽遺囑的細節,忙著如何瓜分公司。唯有一個人悄悄來到身邊,默默守候著他。而這個人是他一生唯一覺得虧欠的,那種虧欠刻骨銘心,用金錢難以彌補,可是他現在只剩下錢,花不完的錢。相對於大筆財富生命變得更加脆弱而短暫。

  『「怎麼能這樣。」婦人皺了皺眉:「我打電話叫人。」

  電話還沒有打,鈴聲已經響了起來,是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韓總,我是王律師,遺囑的事是不是再商量一下,他們一直在爭吵,我恐怕公布的那一天會引起軒然大波。」

  「沒有什麼好商量的,就按原來的辦。」韓雨掛了電話,順手拔掉電話線:「這下清淨了,就剩下你和我。」

  「是的,只有你和我。」婦人動情地抱著韓雨的腦袋,韓雨依偎著她,恍惚間又回到了昔日浪漫時光,山坡上彩蝶飛舞,鮮花盛開。

  「如果重新開始,你還會離開我嗎?」婦人把臉頰貼在韓雨的頭髮上,輕聲問,。。

  「再讓我活一次,我不會要金錢財富權力和燈紅酒綠,我只要、、、、、、、。」韓雨的回答有點答非所問,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夕陽的餘暉照在窗簾上,一點點褪色成灰黑,窗外那位算命的老人依舊在唱著張三丰的那首詞《無根樹》

  無根樹,花正幽,貪戀榮華誰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盪去漂來不自由。

  無邊無岸難泊系,常在魚龍險處游。

  肯回頭,是岸頭,莫待風波壞了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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