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十六 章 牟平之行
2025-01-31 14:27:08
作者: 平房種
夜夜深人靜的時候,只有蟲聲在叫。宋繼柳躺在床上翻來復去睡不著。理不清的頭緒,反覆地交集在他的腦海中。
重要的任務,武工隊怎樣出擊?敵人!兇殘的敵人!同志!善良的同志!濱海軍區的陳司命員、唐政委的諄諄叮囑……
最後,宋繼柳爬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手槍,把手錶放在桌子上,開始擦拭他的吃飯傢伙。他沉思著,擦拭著。
有一個什麼難題使他很久地想不下去了。突然,宋繼柳把手槍向桌上一放,手槍正碰在表殼上,發出鏘的一聲響,這響聲是那樣的悅耳,使一邊夜出覓食的老鼠,嚇掉了魂似的逃去。宋繼柳的目光盯向這雙幾天前才得到的「好友」,他良久地凝視著,好象要從「好友」們那裡找到答案似的。看著,看著,他的眼前出現了幾天前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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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正是在這把手槍和這塊表上,發生了一件讓繼柳又一自豪的故事。
一個晚上,軍區司命部和政治部與區黨委來了一個特急的命命。山東軍區統戰部長、濱海二分區政委谷牧把這份命命親手交給了宋繼柳。
一個繁重的擔子落到這個山東濱濱第五武工大隊一中隊長的身上。
由於叛徒郭同震的出賣,山東濟南的黨的地下組織被破壞了!黨的同志二十幾名被捕了!這些同志的生命危在旦夕,營救他們脫險是一個刻不容緩的特急任務,必須在兩天以內完成這一任務。
這本不是濱海軍區的事情,但因渤海軍區人手不夠,只好向陳士榘「借」了宋繼柳等人,在要渤海軍區十六團八連的王前同志協助下,開展營救工作。刺進日寇的屯兵重地碉堡林立的濟南市,要打破敵人高牆電的特別監牢——一特務機關「陸軍聯絡部」內。
宋繼柳、王前和他的戰友們曾在這一艱巨的任務中創造了又一豐偉的事跡,因而獲得了陳士榘司令員的特別的獎勵——手槍和手錶。
在兩邊正長著綠油油的花生的大路上,走著兩個農民打扮的漢子,一個是宋繼柳,一個是他的戰友王前。他們正走著,走著,對面來了一個騎馬的偽通信兵。他倆一咬耳朵,沉思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此時,繼柳望望四下無人,向王前投了眼色。兩人讓寬了一點間隔,王前在左,繼柳在右,在公路兩側花生邊上並排前進。和偽通信兵之間的距離愈來愈短了。身強力大的王前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偽通信兵拉過來,攙架著走進了花生田,繼柳牽著到底大洋馬隨後跟去。
來到一個大墳地,松樹野蒿,密密叢叢,墳丘累累,滿目荒涼。這裡是不見人跡,唯有幾座新台上殘餘的紙灰和香灰,說明曾有人來過。
偽通信兵被嚇的仰倒在上個舊墳頭下邊,他以為是遭土匪綁票,苦苦哀求道:「大王,俺沒,沒大錢!只有幾個吃飯的小錢!」
繼柳一搖手:「別害怕,我們不是土匪。我問你:到哪裡去?」
偽通信兵抖著答道:「回濟南市……」
「叫什麼名?」
「李林要。」
「你是哪裡人?」
「濟南市人。」
「離鬼子的陸軍聯絡部多遠?」
「就在陸軍聯絡部的院後。」
「家中有什麼人?」
「有老婆和十歲的兒子小朋子。」
「今天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去西營。當天趕回!」
「西營有熟人嗎?」
「有個朋友王永民。」
「他是幹什麼的?」
「木匠。」
「你老婆同他認識嗎?」
「他們沒見過面,應該不認識。」
「要就老實話!」王前把眼一瞪,有些粗鹵。繼柳搖搖手制止他。
偽通信兵又疑又驚慌:「老總,先生,同志……」李林要不知稱什麼好了。
「你說的全是真話!我們去年才認識的,要有半點假話出門吃槍子!」
「你有文化嗎?」繼柳小聲問。
「小學五年級,當過一年級老師,如今……」
繼柳拿出紙筆來,遞給這個偽軍說:「我說什麼你寫什麼,明白我的意思嗎?」
「好!好!我明白!」
繼柳說著,叫李林要寫成一封信,然後和藹可親地對他說:「李先生,真對不起!請你先委屈一時,事成重謝。請把你的制服和通行證都借我們一用。」
李林要膽戰心驚地脫下了偽軍服。
繼柳變成了一個偽通信兵,騎著大洋馬直奔濟南。王前和偽通信兵李林要留在這片荒涼陰森的野地里。
下午兩點,繼柳到了李林要的家。
「大嫂好!」繼柳滿面笑容地向李林要的老婆問候著,好象很熟悉的樣子。
李林要老婆也熱情地隨口答應說:「好哇,大兄弟!」可是兩隻眼睛奔著這位並不熟的客人,由親熱而轉為打量,由打量的神情上,顯然看出她在緊張地追憶著。由於她對面前這人越看越生疏,因此臉上呈現出一種不大好意思的樣子,轉而又不大好意思問:「大兄弟!您是……」
「大嫂不認識小弟了吧?」繼柳笑嘻嘻地說。
「哎呀!大兄弟!我這人真是沒用,我忘了大兄弟的大名啦。」
繼柳哈哈大笑起來,「這不怪你大嫂,我根本就沒來過。」說著,把制服郵包向著她晃了晃,開玩笑地說:「大嫂,看看,不認人認這個就行,這是李大哥的制服和背包吧?」
當大嫂認出是自己男人的東西時,不好意思地笑道:「喲!大兄弟,我早就認出來啦!這馬我也認識,它也認識我。您可別怪呀。
繼柳便哈含笑起來,隨手從信袋中拿出一封信來,剛要遞給她,忽然一個**歲的小孩跑進來,看了繼柳也楞在了那裡。繼柳馬上問她道:「嫂子,這是小朋子?」
「是呀!快給叔叔搬凳子。」她熱情地催著小朋子。
繼柳把信遞給他說:「來!看看爸爸的信。」上三年級的小朋子吱地把信撕開,念起來:
賢妻:
我今天路上胃特疼痛,今天不能回去,住在我常對你長說的朋友王永民家,這一趟由王永民兄弟代勞,到家好好招待,切!切!
夫李林要
兩個人坐在炕頭上閒聊了一會,繼柳以到街上逛逛為由,走到陸軍聯絡部附近,在一家正對秦陸軍聯絡部大的小吃部,要了一杯茶,半斤瓜子,不時地看著那陸軍聯絡部。
滿院松柏樹和栗樹,環繞著高大的宅院,前後多層房子,近兩丈高的圍墻,上面蓋著大瓦。東南角有一座石砌的三層大碉堡,有兩層被大牆擋住,上面只露一層,這就是小日本特務機關——監獄。先前駐特務六十多人,現在成了被關押我被捕的同志的地獄。
繼柳精心地研究了這個大廟,深怕漏掉了一點。從三點一直到六點,他的眼神一分鐘也沒看對他無用的東西。
太陽西下,五輛滿載日本兵的卡車,由郊外通過門前大路駛向街里。又有幾輛,從街里通過這裡駛向城外「這可能是調防的。」宋繼柳是這樣想著。
天快黑了,小吃部要關門。這裡是六點半關門,七點戒嚴。鬼子的陸軍聯絡部的周圍增設了四個遊動哨,沿著圍牆往返巡視著,這證明敵人夜裡對這座神秘地方的戒備是十分嚴密的。繼柳只好離開,沿大院的圍牆無人人走的地方轉了一個大圈子,因為他穿的偽軍衣服,崗哨也沒有介意。
六點整繼柳回到李林要家裡,那婦人熱情地招待他吃飯。繼柳說明在外面吃了。「陸軍聯絡部里到底什麼樣?」因無辦法進去,很威焦急。但時間太緊,守備又嚴,想不出辦法進去,便辭了大嫂,要在戒嚴前出市區。剛走到院子裡,突然大門一敲,走進四個特務,吹鬍子瞪眼地問:「有外人沒有?」繼柳一下急了,幸虧天黑了對方看不出他的表情。
「有!這是俺家林要的朋友,」大嫂指著繼柳介紹說。
「林要?」前頭那個特務拿手電筒向繼柳的臉上晃了兩晃,又上下打量著。
繼柳倒是特別沉著,站在那裡,若無其事地手扶牽著軍馬。
另一個特務問:「哪一部份的?」
「一團部的,現在就要出去。」繼柳從容地說著。
「要戒嚴了,為什麼還不出城?嗯?」
「哈哈!」繼柳笑了一下說,「現在我正要出城,到七點半來得及出去!」
「別同他羅索!」另一個特務說,「這幾天沒查著個嫌疑犯,挨了多少罵呀,***,帶走去交差!」沒由分說,把繼柳帶了出去。李林要的老婆孩子有點慌了,繼柳回頭從容地說:「大嫂,不要緊,當兵的是不怕這一套的。」
一間大屋的西廊房下,一些人正在吆二喝三地打紙牌,進行賭博。四個警察帶創波進去喊:「報告警長,查著個嫌疑犯!」
一個滿橫肉的特務,光著個禿腦袋,手抓紙牌,正準備甩出,回過頭來不耐地上下打量著「俘虜」。
繼柳沒等這位當官的開口,便理直氣壯地來個先發制人:「報告長官,離戒嚴還有半個小時,我要出城,他們卻把我捉來,在戒嚴前隨便捉通信兵是不許的。」
那個***當官看了看表,六點十五分,指著四個特務破口大駡:「你們***盡辦些拉屎不揩腚的事。誰要你們連一通信兵也捉來了?這不是給我添亂嗎?快放他走!快走!快給老子滾蛋!」說著便回身拿起四個紅桃a,一使用力:「炸!」
繼柳看著這個情景,便又跟上一句:「報告長官!他們耽了我出城時間,現在戒嚴時刻巳到,我出不去啦。」
那當官回頭向四個特務斜了兩眼:「***!真是幾個混蛋的東西,快給老子把這個小子送出城去!」
四個本想立功的傢伙,只好垂頭喪氣地和宋繼柳出來。繼柳故意一瘸一瘸地走,電燈光下,四面望著,內部的情景全被收進眼睛裡。一個特務正沒地方出氣,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裝什麼狗熊,老子又沒打你!」
「唉,兄弟不是,我的腿今天讓馬摔了一下,請多多擔戴。」
剛說完,只聽得裡面發出了一聲慘叫,接著便是一陣「壞蛋,***小鬼。」的大駡。創繼柳一怔,頓時心裡真象刀割一樣疼痛,「這又是同志們在受折磨。快走,越快越好。」
繼柳的腳步加快了,出了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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