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落月島（三）

  主島之上的落月宮，是族長和月女居住的地方。月女是鮫人一族的聖女，代表落月之神的旨意，在鮫人一族中，地位很高。只是，這一屆的月女，脾氣非常暴躁。鮫人一族的族長和長老們，非常頭痛。

  洛爾領著沐輕塵走到落月宮的大殿門口，就聽到月女和族長的爭吵。

  「月女，我不准你再動用鮫月之珠的力量！」

  「憑什麼？我用它是來救人的！」

  「那個人有什麼好的，值得你如此付出？」

  「反正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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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然呆洛爾完全不顧大殿之內劍拔弩張兩相對峙的氛圍，大哧哧進入大殿，單手扶胸，低頭見禮。「洛爾見過族長和月女。」

  殿內的爭吵聲被洛爾打斷，族長和月女盯著突然闖入的人，收起各自的怒火。

  月女輕哼一聲，轉身在大殿右邊的位置上坐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洛爾。

  鮫人族長輕咳兩聲，坐回位置，理了理長長的鬍鬚，這才對洛爾說道：「洛爾，什麼事？」

  「族長，我找到我的玩……伴侶了。」經過萊昂的糾正，洛爾終於改口了。

  「哦，是嗎？帶了嗎？」族長和藹一笑，「洛爾也找到伴侶了，那還真是好啊！」

  「小輕塵，快進來！」洛爾一看身邊沒有沐輕塵，來到門邊，發現沐輕塵還留在大殿之外。

  「嗯。」聽到洛爾呼喚，沐輕塵才慢悠悠走進大殿。冷清的眸子裡，映出大殿的場景，高台上坐著的老頭，白衣白髮，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女子紫發黑衣，面若冰霜，拒人千里。

  「族長，她就是！」洛爾將沐輕塵拉到自己身邊，笑著對族長說道。

  「你是人類的女子？」族長依舊笑著，眼中多了幾分凌厲。

  「是的。」不卑不亢地回答，沐輕塵的視線落在光滑的地板上。虛偽的笑容，她實在不願看到。

  「洛爾，你怎麼遇到她的？」族長的臉上，沒了笑容，全是認真。「內海已經有三年沒出現外海的人類了。」

  「在船上遇到的。」洛爾老實回答，卻不是族長想要的答案。

  「人類，你叫什麼名字？」月女出聲，神情高貴冷傲，不容侵犯。

  「沐輕塵。」月女的實力，在洛爾之上。沐輕塵心中暗驚，鮫人一族果然強大。

  「你來內海的目的？」月女一雙紫瞳緊鎖沐輕塵，凌厲而冷酷。

  薄唇輕啟，沐輕塵勾唇一笑。「歷練。」

  以往的人類，在見到自己之後，無不諂媚恐懼，這沐輕塵倒是鎮定。月女冷哼一聲，「快說出你的目的，不然……」

  「信不信……」沐輕塵停頓一下，眼眸一轉，「由你。」

  「哼！」月女冷哼一聲，拂袖起身離開。

  白鬍子族長立即站了起來，擋在月女身前，「月女，我不准你再去見他！」

  「讓開！」月女蹙眉，怒火瞬間爆發。「科隆，我的事，不用你來管！」

  推開族長，月女逕自離去。

  「你遲早會毀了自己！」科隆氣急敗壞，朝著月女的背影吼道，微胖的身體微顫。

  洛爾和沐輕塵對視一眼，現在不是交流的時候，洛爾想說些什麼，被沐輕塵攔住。洛爾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唉……」科隆坐回位置上，長嘆一聲。面向洛爾和沐輕塵，「今日之事，不得說出去。」

  「是。」沐輕塵回答，扯了扯洛爾，洛爾這才點頭。

  「你們倆的婚禮，等到洛爾舉行成年禮之後，再選日子。」族長無力地揮了揮手，「下去吧。」

  「洛爾告退。」洛爾行禮之後，拉著沐輕塵退出大殿。眉開眼笑，歡喜不已。「小輕塵，等三天之後，就是我的成年禮，然後我們就成親，那個時候，我就能跟你一塊睡覺了！」

  面無表情地瞪了洛爾一眼，沐輕塵扭頭即走。她不會和洛爾成親。只是……突然想到月女和族長似乎是為了一名男子在爭吵。「洛爾，月女為什麼和族長吵架啊！」

  洛爾停住腳步，四處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才對沐輕塵說道：「月女救回來一個人類，想要和人類結合，只是族中規定月女不能與人類成親，所以就一直吵架了。」

  「那鮫月之珠又是什麼？」沐輕塵裝作好奇的樣子。

  洛爾不疑有他，一五一十說道：「鮫月之珠是我們鮫人一族的聖物，具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聽說那個人類受了很重的傷，月女一直在用鮫月之珠治療他。族長和長老們都很反對，月女卻不同意。」

  「你有見過那個人嗎？」沐輕塵抿著雙唇，衣袖裡的手指微微顫抖。

  洛爾回憶了一番，「沒有。」

  「那月女是什麼時候救回來的？」

  「三年之前。」

  三年之前？！沐輕塵身子一頓，北冥幽，會是你嗎？

  「哦。」沐輕塵低著頭，神色複雜。「月女把他藏起來嗎？」

  若仔細聽，沐輕塵的聲音，含著脆弱。只是天然呆洛爾沒注意到。「嗯，聽說藏在月宮呢。不過我沒去過月宮，除了月女，其他人不得入內，連族長也不行。」

  「是嗎？」沐輕塵牽強一笑，行走間，二人已經出了落月宮。

  落月宮西側面聳立著一座白塔，高約三十來米，是整個落月島最高的建築。塔身雪白，反射著太陽的光，明亮而耀眼。

  「洛爾，那是哪？很漂亮。」沐輕塵指了指白塔，向洛爾詢問。

  「那就是月宮。」洛爾拉過沐輕塵的手，「小輕塵，我們回去吧。」

  轉身的剎那，沐輕塵盯著白塔的目光，勢在必得。

  

  月宮，她一定會去看看的。

  回到洛爾的別墅，季然就迎了上來。「主人……」

  舉手示意季然閉口，沐輕塵搖搖頭。洛爾瞅了眼季然，又看看沐輕塵，幽藍的眸子裡，竟然升騰起一絲複雜。

  「小輕塵，三日後就是我的成年禮，你要送什麼禮物給我？」眨巴著雙眼，洛爾面向沐輕塵，期待無比。鮫人一族，若是在成年之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類或者同類，可以確定彼此為伴侶，等到成年之後，彼此結合，生命共享。因此，儘管鮫人一族的生命比人類長，但還是可以和人類伴侶相守一生。

  「你想要什麼？」沐輕塵很少送人禮物，也不知道該送對方什麼。她不清楚鮫人一族的規矩，萬一送錯禮物，就得不償失了。

  「我想要你的頭髮。」洛爾伸手撫過沐輕塵的長髮，漆黑的秀髮從洛爾纖長的手指間滑過，細微的觸感令洛爾半眯起眼。

  「什麼？」沐輕塵不自覺退後一步，洛爾想要她的頭髮。希望不是……

  「人類不是有結髮夫妻之說嗎？」洛爾說完，瞅了沐輕塵兩眼，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幾絲紅暈。

  他還害羞？！季然捂著嘴，悶笑不已。這是主人和洛爾之間的事情，他不會插手，在一邊看熱鬧，不是更好嗎？季然想著，看的更加津津有味。

  「你聽誰說的？」憑著洛爾天然呆的性子，估計不會是他想出來的，除非是萊昂。「是萊昂告訴你的？」

  「是……」尾音一提，洛爾直視著沐輕塵，抿了抿唇，「你答應嗎？」

  「我……」洛爾對她很好，她也能感受到洛爾對她的喜歡，只是喜歡而已。「洛爾，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呢？」洛爾放軟了語氣，如海風般令人沉醉的聲音，飄落在屋子裡。

  「我不會和你成親的。」沐輕塵盯著洛爾的雙眼，儘管藍紫色的眸子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但沐輕塵毫不心軟，繼續說道：「我來內海，是想找我的愛人，三年之前，他在內海失蹤了……」

  「我不要聽！」洛爾打斷沐輕塵的話，他一直喜歡小輕塵，他以為她願意跟自己回來，就會跟自己成親，卻不想她只是來找她的愛人。她是在利用他？

  「洛爾，我不想騙你。」面對洛爾，沐輕塵無法做到像南宮狄亞那般狠心和決絕。洛爾和南宮狄亞不一樣。

  猛然抱著沐輕塵，洛爾緊緊擁著她的嬌軀，不想放開。「小輕塵，小輕塵……」

  「對不起，洛爾……」伸手拍拍洛爾的背，沐輕塵並未推開洛爾。即使她不喜歡這般親密的接觸。

  「小輕塵，我不想把你讓給別人。」洛爾湊在沐輕塵耳邊，沐輕塵身上幽幽的香氣，令他沉迷。他好想輕塵只屬於他一個人……

  「洛爾，喜歡和愛，不同。以後你會明白的。」慢慢推開洛爾，沐輕塵拍拍洛爾的手臂。「你以後會明白的。」

  「可是，我……」洛爾不懂喜歡和愛，不懂它們之間的區別。這麼多年，只有沐輕塵，讓他有心動的感覺，讓他有喜歡的感覺。

  淡然若風的臉上，划起淺淺的波紋，沐輕塵笑得美好。「洛爾，你會找到，和你心意相通的人。」

  從未見過沐輕塵笑得如此美好，直達眼底的笑容，真心得令人動容。

  原本在一邊看熱鬧的季然，鼻子一酸，突然想流淚呢。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被沐輕塵感動了。

  「洛爾，我們只能是朋友。」沐輕塵仍然說出傷人的話，她不會祈求洛爾的原諒。利用就是利用，無論找多少理由來解釋，都無法改變其利用的本質。

  「小輕塵，這件事，等成年禮之後，再說吧。」洛爾轉身朝門外走去。「這幾日，你們待在別墅，不要亂走。」

  說完，不等季然和沐輕塵有所反應，拉開門，疾步走了出去。

  「主人……」季然有些擔心，想追上去。

  「沒事的。」沐輕塵搖搖頭，低落的話語裡，帶了些許情緒，似乎是在愧疚，利用洛爾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亂兩人的發，也吹亂幾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