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準備出海（三）

  「輕塵，輕塵，我知道是你！」一名男子擋在沐輕塵身前，奔跑之後的髮絲稍顯凌亂，男子不管不顧，只一心想要攔下沐輕塵。

  停住腳步，沐輕塵微微嘆息，「有事？」

  「你怎麼在這裡？」男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華貴的雲衫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花紋。男子盯著沐輕塵，眉眼笑開，笑中的暖意似乎能夠感染人，街邊的燈光更加柔和了。

  「與你無關。」沐輕塵冷冷道來。

  一絲失落閃過男子如星的眸子，很快就被他掩飾起來，笑得更加溫柔了。「輕塵，我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我是來西月帝國遊歷，真巧呢！」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拉住沐輕塵的衣袖，男子不依。「輕塵，我們都沒好好聚聚……」

  「南宮狄亞。」沐輕塵從男子手中收回自己的衣袖，冷然瞟了南宮狄亞一眼。「我有事要做。」

  「輕塵……」南宮狄亞微微低頭，雙手無力垂下，整個人背光站著，淹沒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光影交錯，給他渡上了一層寂寞的寒意。

  「對不起。」沐輕塵低嘆。轉身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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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狄亞跟在沐輕塵身後，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兩人僵持在街上，經過人的人好奇地打量著兩人，猜測他們是吵架的情侶，估計是女子生男子的氣，男子正在認錯呢。

  一位好心的大嬸走到沐輕塵旁邊，意味深長地勸解：「小姑娘啊，兩個人之間啊，吵架沒什麼的，但要各退一步，你看他都認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沐輕塵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儘管心中平靜，但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大嬸見沐輕塵不說話，以為沐輕塵是聽了勸，繼續說道：「小伙子一表人才的，不好好抓住，萬一被別人拐了去，你就後悔莫及了！」

  聽不下去的沐輕塵，沉默走人。南宮狄亞感激地對大神說道：「大嬸，謝謝你啊！」

  「唉，現在的小姑娘啊，真是……」搖著頭，大嬸離開，與等在轉角處的大叔匯合，兩人攜手離開。

  回頭間，不經意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沐輕塵頓住腳步，望著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眼神恍惚，這就是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嗎？

  「輕塵，怎麼了？」南宮狄亞順著沐輕塵的目光看去，光影里的背影，相偎相依。南宮狄亞甚是羨慕，盯著兩人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

  「輕塵，等等我！」回過神的南宮狄亞一扭頭就發現沐輕塵已經走遠了，忙跑上去，和沐輕塵並肩而行。

  「輕塵，你是要去無涯之海嗎？」南宮狄亞望著街上的五顏六色的燈光，神色莫名。空氣中的咸腥味，在夜風中變得濃烈了。

  「是。」一個字，滿是堅定和不容阻撓。

  「是去找他？」南宮狄亞低著頭，雙手緊握，嘴唇顫抖。為了他，無視重重危險，也要去尋一個肯能不存在的希望嗎？

  南宮狄亞覺得絕望攫住了自己，心臟出現一道裂痕，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深。

  「是。」

  黑暗的潮流已經淹沒自己，南宮狄亞身子一晃，好不容易穩住自己。他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嗎？輕塵，在你心中，只能有他的存在嗎？

  「輕塵……輕塵……」南宮狄亞喚著沐輕塵的名字，伸手向抓住沐輕塵，但她的身影越來越遠，遠到他再也看不見。

  「南宮狄亞，對我死心吧！」沐輕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飄散在風中，隱隱有些模糊。

  很想自己聽不清，可一字一句不落的聽清。南宮狄亞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沐輕塵遠去，最後和夜色融為一體。

  夜風掀起南宮狄亞的衣擺，繁複的花紋錯綜雜亂，一如南宮狄亞此時的心情。他似乎聽到，碎裂的聲音，一點一點裂開，最後轟然坍塌。

  輕塵……輕塵……沐輕塵……

  似乎有什麼從自己眼中滑落，南宮狄亞伸手去拭，在昏暗的光陰里，他看不清自己指尖的痕跡。這是眼淚嗎？

  南宮狄亞站在角落裡，任憑夜色將自己吞沒。

  沐輕塵回到彼岸的時候，季然和索菲婭已經在店中等待了。季然坐在窗邊的位置上，身前的咖啡已經冷掉。不時朝窗外望去，有些坐立不安。

  「小姐會沒事的。」索菲婭忍不住出聲安慰。

  「我知道。」知道是一回事，擔心卻是另一回事。季然知道沐輕塵隱藏了自己的實力，他看不清主人，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街上，與眾不同的裝扮，令其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主人！」季然忙去打開門，迎接沐輕塵進入。

  「小姐！」索菲婭站起身，上前迎接。

  「嗯。」沐輕塵點頭，兩人讓開身，跟著沐輕塵上樓。

  「小姐，需要來點什么喝的嗎？」索菲婭放低語氣，輕生詢問。

  「不用了。」沐輕塵進入四樓大廳，在她的專屬位置坐下，然後開始詢問兩人。「避水舟呢？」

  「在我這裡。」季然伸出手，露出一枚墨綠色的空間戒指，索菲婭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的神采。從空間戒指中拿出避水舟，季然雙手將其呈給沐輕塵。「主人，給！」

  隨手接過避水舟，沐輕塵仔細觀察著避水舟。碧藍的顏色，整個船隻呈龍舟型，船首是龍頭的位置，船身上下鑲嵌各繫著靈獸丹，龍尾型的船尾兩側還分布兩槳。船篷上的小屋，雕花精緻，四面的窗戶關了起來，看不到其內的景致。

  「怎麼使用？」

  「主人，現在可沒辦法實驗，大廳太小了，等出海之後，我再演示給你看吧！」季然連忙阻止，之前在拍賣行進行過實驗，當時他都看呆了，不愧是凱迪大師的傑作，簡直太神奇了。

  「嗯，收起吧。」沐輕塵將避水舟交還給季然，讓他保管。對於她認可的人，她十分信任。

  

  「是，主人。」喜滋滋地收起避水舟，季然笑容滿面。

  「索菲婭，出海的事，辦得怎麼樣了？」沐輕塵盯著索菲婭，她將出海的事情，交給索菲婭去打理，她只需要一艘船，送她到海之蜃氣的地方，之後的事情，她自有辦法。不過，拍到避水舟，倒是意外之喜。

  「回小姐，已經聯繫好了。」索菲婭一聽沐輕塵文化，立刻坐直了身子，恭敬回答。「對方是長年出海捕魚的蒙特父子，他們的船是港口最大也是堅固的船隻，同時也對海之蜃氣很了解，他能帶小姐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進入內海。」

  「蒙特父子？」季然藉口，這兩日他多多少少聽說過蒙特父子。「他們家是港口最大的船行，幾乎壟斷了整個港口的生意。就是他們家嗎？」

  「是的。」索菲婭繼續說道：「從海濱城市出發，大概在海上行駛半個月，就能到達海之蜃氣。」

  「不錯。」沐輕塵誇讚道。

  「謝小姐誇獎！」索菲婭一臉歡喜，能得到小姐的誇獎，真的很難得。何況她還有幸能夠見到小姐，其他彼岸分店的管理人，都沒有機會見到小姐。想著想著，索菲婭有些飄飄然。

  想到什麼，索菲婭繼續開口：「小姐，你們一定要多備一些淡水和實物，聽說從海之蜃氣到無涯之海的中心，需要半個月之久……」

  「這我們自然會準備好。」季然笑著接口。他能陪在沐輕塵身邊，不僅是是因為他的實力是四大暗衛中最強的，也是最周到和仔細的。即使他偶爾會跳脫一下下。

  「那就好！」索菲婭點點頭。

  「好了，索菲婭，天色已經不早了，去休息吧！」季然柔聲對索菲婭說道。

  「是，屬下告退。」索菲婭站起身，對著沐輕塵微微躬身，然後退出四樓。她知道兩人還有話要說，但不是她能聽的。

  隨著沐輕塵走到書房，季然看著倚在窗邊的沐輕塵，有些恍惚，總覺得主人離大家很遠，主人的心，似乎從未對大家打開過。真想知道，主人打開心房之後會是什麼樣子的？

  「主人，今晚遇到什麼人了嗎？」季然猜測沐輕塵定然遇到認識的人，才會走得那麼匆忙。不想再索菲婭面前泄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對方發現端倪。

  「南宮狄亞。」沐輕塵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平面上。海上微波蕩漾，星光如醉。遠處似乎還有靈獸在跳躍，暴露在海面上的身形矯捷優美。

  「他，他怎麼來了？」季然抿嘴思索，不知道對方是否發現主人跟索菲婭在一起。

  「他沒看到索菲婭。」似乎看出季然在想什麼，沐輕塵淡淡說道。穿透窗戶而來的風，掀起她的衣袂，翩然若舞。

  「那就好，主人，明日就出發了，還有什麼吩咐嗎？」窗邊清瘦的人影，看得季然心疼，主人一直都清瘦無比。

  「好好休息吧。」戀戀不捨似的收回目光，沐輕塵看著季然。「害怕嗎？」

  害怕？季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從未出現在他臉上的邪肆，微微抿嘴。「主人是在說笑嗎？」

  「那就好。」沐輕塵點點頭，從季然身前走過，帶起一陣幽香，獨屬於她的味道，冷凜而幽魅。

  看著沐輕塵的身影隱沒在房間裡後，季然再次望了一眼，沐輕塵剛剛站在窗邊的位置。

  無涯之海嗎？

  邁開步子，少年隱在黑暗中的神情，晦暗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