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將不堪撕裂開

  何夏遠離開的那天，發簡訊過來，我本來準備無視的，最後卻還是心軟了：一路順風。

  何夏遠不摻和我的生活，一切都變得簡單，鄧心怡最近也是安靜得很，倒是讓我很驚訝。

  但是安靜往往意味著暗流涌動，那天我剛剛下班，準備和池辰亦一起去他家，卻在雜誌社門口看到了鄧心怡。

  「池主管好久不見。」鄧心怡身穿一件黑白相間的時尚短衫，耳朵上帶著一對水綠色的淚滴狀的耳環，搖曳生姿中還帶著股幹練。

  「鄧小姐好久不見。」池辰亦禮貌地回禮，我拽拽他的胳膊就要走。

  「池主管，我有事兒和欣欣談談，不知道你能不能……」鄧心怡踩著恨天高過來，那身高優勢讓我後悔穿了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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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小姐，我想我女朋友好像沒有什麼話要和你說的。」池辰亦將我護在身後，疏離的語氣讓我忍不住想要給他點讚。

  「池主管好像對我有些誤會，當時我拿那些照片給你看，也是怕你們之間會有什麼誤會，畢竟有些事情說出來總是比瞞著好，欣欣你說是吧？」鄧心怡的話裡有話，我裝著糊塗，並不答話。

  「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和你鄧心怡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吧？」鄧心怡那邊已經開始挑釁了，我自然不會躲在池辰亦身後。

  「那你躲在池主管身後做什麼，還怕我會吃了你？」鄧心怡頭微微斜在一旁，話說得好像我躲怕她一樣。

  「池池，你先走吧，我和鄧心怡算是老相識了，我們隨便聊聊。」我從池辰亦的眼睛裡看到了關切和我看不透的情緒，他並沒有鬆口，我就推了他一把：「我們聊過後，我就去找你，麼麼噠~」

  最後的三個字讓池辰亦的臉色都變了，活像是見了鬼，而我說完那三個字也感覺身上雞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我坐上了鄧心怡的車，她卻把我帶到了三通公司邊一家咖啡館。

  「怎麼，這個地方不想來？」鄧心怡先下了車，我冷笑一下，跟著下了車。

  「黃欣欣，我們認識多久了？」隨便找了一個挨著窗戶的地方坐下。

  「你到底找我過來是什麼事情，有話直說。」我不想和她兜兜轉轉的，有這個美國時間我倒是寧願和桑陌多聊聊電話粥。

  「黃欣欣，我們認識了有四年多了，但是你何曾對我真心過？」鄧心怡的話讓我感到可笑，起身就要走，她卻拉住了我：「你和何夏遠的事情告訴池主管了麼？」

  「鄧心怡你能不作麼？」我猜著鄧心怡就不會把這件事忘記的，只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找上我。

  「能讓你不舒服，就是作我也開心。」鄧心怡的回話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問我們認識多久了，我倒是想要問問你，你和袁文多久了？」我本來就無心窺探她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她既然非要這麼搗亂我的生活，那我就不妨也嚇唬她一下。

  「袁文？」鄧心怡的表情有一絲的詫異，隨後馬上就正常：「黃欣欣，你想像力真夠奔騰的。」

  「半個月前的湘菜館，你還記得麼？」我提醒她一下，她馬上臉色就發白了。

  「黃欣欣，不錯啊，都知道和我談條件了？」鄧心怡也站起來，一副很不當事的樣子：「你著急結帳麼，連我的話都不聽完？」

  「你的話我沒有想聽的，無聊。」我本來就站在走道上，離開很方便，鄧心怡卻跟過來：「黃欣欣，我告訴你你隨便，你以為我怕這個麼？你知道我們學校的楊院長麼？」

  楊院長是信息工程學院的負責人，在h大是相當有威望的。只是鄧心怡怎麼會提到他？

  「看著也是和和氣氣，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年輕的時候想必也是風度翩翩，很有市場的，怎麼都不服老，特別喜歡在年輕女孩身上找到已經逝去的青春，而我就是他的回春劑……」鄧心怡的話簡直顛覆了我的三觀，那個院長我並不熟。只是在解之黎畢業典禮上見過一次，確實是很正氣凜然的一個男人，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子。

  「鄧心怡，你何苦這麼作踐自己？」那個楊院長應該都能做鄧心怡的爸爸了吧，論年齡，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何苦，你說呢，我身上已經有了污點，和哪個男人在一起不一樣，況且那老頭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他給我錢，給我憐愛，甚至他還將我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但是我沒有接受，你當時都答應和我一起來省會了，我怎麼會放棄這麼好的報復你的機會？」

  「鄧心怡，沒有人能替你做出選擇。當年在陽光100,你的遭遇並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混蛋，但是自甘墮落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那你告訴告訴我，你現在的心情唄，你現在和池辰亦在一起是什麼感覺，是不是成天提心弔膽地，特別怕有一天我不小心嘴漏了將你和何夏遠的那些破事告訴他，嗯？」

  「……」

  「為什麼不說話？」

  「你隨便，鄧心怡。那次你將照片放在池辰亦眼前的事情我沒有給你計較，你就見好就收，不然別怪我不顧及咱們那微薄的情分。」

  「那好啊，笑到最後的人才會笑得最好。」

  兩個人不歡而散，我答應了池辰亦去他家，就打了出租去了景泰苑。

  「吃東西了麼？」我剛進家門，小小就跑了過來，只是看到來人是我，有點失望地哈哈氣，搖著尾巴就調頭走了。

  「池池，你們家小小見到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是不歡迎我麼？」我小跑了幾步，追上了那小白狗，輕輕打了它屁股一下，那小白狗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就小短腿快節奏地溜走了。

  「你一來它就沒飯吃了，能給你好臉色看麼？」池辰亦邊說邊進了廚房。

  「喂喂喂，池池，你可是說清楚了，什麼叫住『我一來它就沒飯吃了』，好像我搶狗食吃一樣。」我不滿地鼓起腮幫子，跟著進了廚房。

  「小米粥愛喝麼？」池辰亦正在熱粥，我從後面抱住了他：「池池，你說過我們會天荒地老的，你記得麼？」

  「當然記得。」池辰亦遷就著我的矯情。

  「池池，其實我……」我剛要說什麼，鍋里的飯就沸騰起來，打斷了我的話，我就鬆開了環著池辰亦腰的手。

  兩個人一起去了客廳，只是剛剛坦白的勇氣已經沒有了，我再次選擇了逃避。

  我有時候會想上天為什麼不讓我先遇到池辰亦呢，那樣就不會有何夏遠的事情，但是沒有何夏遠，卻還有林又安，不是麼？好似冤孽一直都在。

  「剛剛你想對我說什麼，還是鄧心怡和你說了什麼？」池辰亦夾了一筷子菜給我，我心不在焉地接話：「能說什麼，不過就是上學時候的那些恩恩怨怨。」

  「欣欣，有什麼委屈的事情，一定要說出來，不要壓在心裡，那樣對身體不好。」

  

  「像我這麼逗比的人，怎麼會有什麼委屈？」

  「你難道不知道越是喜劇大師，越是容易抑鬱麼？」

  「池池，你少咒我，我大學還準備自學心理學去開導陰鬱的小青年呢~」

  「最後呢？」

  「最後什麼啊，最後當然覺得生活……更無望了唄。」

  「欣欣，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不讓你受委屈，所以以後有什麼不快就告訴我，好麼？」

  「我的好男朋友，我想喝酒，能滿足我麼？」

  我必須承認今天和鄧心怡的那次見面，真的讓我心裡苦澀異常，感覺和池辰亦在一起的時光很安穩，只是我心裡不安穩，有塊大石頭就壓得我踹不過氣來，池辰亦對我越好，那種感覺越強烈。

  「你喝酒還是算了吧……」

  「你們男人不是最喜歡醉酒的女人麼？」

  「誰說的？」

  「……」***，姐姐從電視上和小說里悟出來的。

  「真的想喝？」

  「嗯，我要喝。」

  「那我去給你拿，這次我會記得將浴室的門鎖住。」

  池辰亦最後的那句話明顯是意有所指的，我想到那天池辰亦裸著身子在淋浴的場景，臉還微微發紅，儘管沒有看到什麼重要的信息。

  可能是怕我會喝醉，池辰亦也不知道從哪裡淘來了一瓶三十八度的低度白酒。

  其實有時候醉酒從來和喝酒多少沒有關係，主要是看人是不是想醉，就像我現在。

  酒沒有喝多少，我人就開始說胡說了。

  從貧民窟陰霾的天到h大的悠閒時光，從白琳的冷眼冷語到黃斂莫的十幾年父愛缺乏，從鄧心怡對我的深埋於心的怨恨到何夏遠對我的無情報復，我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話，獨獨沒有提到林又安的任何情況。

  我想我是故意的，我並沒有完全醉，我是在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來向池辰亦解釋自己的不堪過往，清醒的情況下，我說不出口，但是想到這麼一段不堪的記憶會被鄧心怡拿過來傷害他，我就不忍心，倒不如我說吧，也省了他向我確認這個尷尬的環節了，不是麼？

  說完這些話，我就裝睡了，直接栽倒在沙發上，心跳得很快。

  池辰亦將我抱到床上，他正要走的時候，我翻了個身，裝著發癔症，拉住了他的手：「池池，池池，別離開我，我說過會好好待你的……」

  「傻欣欣，我就在這裡。」正值夏天，池辰亦的房間裡開了空調，溫度在25度，但是他的手卻是涼涼的，擦掉了我眼角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