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黃斂莫的悔恨

  「欣欣，是誰？」可能是見我半天都沒有動靜，池辰亦走了過來，看到黃斂莫也是一副很吃驚的樣子：「黃叔叔您怎麼來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那個，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路過，路過……」我不知道一大清早的，黃斂莫來池辰亦的住所是幾個意思，見到我在這裡臉上倒是沒有該有的尷尬，反而能從眼角眉梢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有什麼事情可以進來說。」池辰亦走上前，黃斂莫卻退了出去：「不用，我這就要走了，沒有什麼事……」

  黃斂莫說完轉頭就走了，我就有點納悶了，一直到池辰亦將門關上，我才反應過來：黃斂莫怎麼會知道池辰亦的住所？

  「池池，你有什麼話要給我說的麼？」池辰亦步子走得急，我一路小跑跟了上去，拽住了他。

  「我能有什麼說的，你餓麼，我去樓下給你買點飯去。」池辰亦直接無視了我的問話，隨後換了鞋就開門溜走了。

  「好，我等你。」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朝聞天下，心道：我就不信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池辰亦你還能插上翅膀飛了麼？

  我在樓上等了好久，都不見池辰亦回來，也換了鞋子，下了樓。

  只是在公寓門口就被池辰亦截住了，他正提著兩份早餐往回趕。

  「池池，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們兩個人一起上了樓，一到家我就沒有忍住問出了口。

  「直接問吧。」池辰亦一副「有什麼儘管放馬過來」的表情，很是壯烈。

  「黃斂莫和你什麼關係？」我喝了一口豆漿：連糖都不放的，這樣真的好麼？

  「他和你是父女關係，和我能有什麼關係？」我問的直接他卻有點打太極了，我就放下手裡的東西，微微眯上眼睛：「池池你不老實哦？」

  「別搗亂，來說說你的猜測。」池辰亦握住了我亂動的手，反而問我。

  「其實一開始你帶我去黃斂莫的住處的時候我就該發現的，你們有姦情！」盤問別人的感覺特別好，只是我的話讓池辰亦又無語了，我就接著說：「還有他怎麼會知道你家在這裡，他連我住的地方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欣欣，咱說話能注意一下措辭麼？」池辰亦優哉游哉地喝粥粥，聽著我天馬行空的編故事。

  「你們事情都做了，還讓我怎麼注意措辭？」我的話讓池辰亦的那口粥差點噴出來，好在人家是個有身份、愛面子的，強忍住了。

  「你說如果我在天涯上開一個帖子說：男朋友和我爸偷偷相會公寓，被我逮個正著。那點擊是不是刷刷的啊？」我的腦洞又大開了，池辰亦習慣性地保持沉默，他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池池，為什麼我的事情你都要插手呢，黃斂莫和我事情心結存在了十幾年，不是你在中間當個好人就能解決的。」黃斂莫來這裡找池辰亦，我的猜測很簡單：黃斂莫現在生活困窘，他是來找池辰亦幫忙的。

  「欣欣，人不能守著過去過一輩子，人都是會變的，何況黃斂莫他是你爸，你們兩個人總是要敞開心扉談一談的。」池辰亦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號碼，不用說就是黃斂莫的：「逃避不是辦法，你爸他當年那麼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就像他說的，他的本意是為了給你們母女提供好的生活環境……」

  「他走的時候我才五歲，一直到白琳改嫁林啟，那年我十二歲。這之間有七年，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你要我怎麼相信你的話？」想到那昏暗的童年，我竟然矯情地哭了。

  我又想到了那個夏天，那天我淋了雨，還差點遭到小賣部大叔的猥、褻，卻只是為了保護好那個男人給我的名字；我又想到高三畢業後的那個寒假，我一個人坐著火車去了那個男人的老家只是為了找到他生活過的痕跡。但是一切又怎麼樣呢，池姥姥說過他的一些事情，我是心痛於他的品行，但是畢竟沒有見過，池姥姥口中的人和我的記憶發生了偏差，但是現在我見到了，卻比池姥姥說的更加不堪。

  「為什麼不親自問問呢，為什麼自己在這裡多想，你想的真相往往距離事實很遠，不是麼？」池辰亦給我拭淚，鼓勵我和黃斂莫好好談談，估計是想要我們冰釋前嫌。

  「可是我不想見，一點都不想見。」說到這個話題，我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我從小就沒有和黃斂莫接觸過，見面能說什麼，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帶給我的噩夢，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已經原諒了他？

  和林啟的相處方式，我無法複製到黃斂莫身上。

  「你自己想想，畢竟他是你的親生父親。」池辰亦揉揉我的頭髮，將決定權交給了我，我則看著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最後揉揉丟進了垃圾箱。

  吃完早飯，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池辰亦帶著我來到了讓何夏遠差點丟命的海灘。

  我望著一望無際的河面，想到了何夏遠，當時他就是一步一步走到河中心的吧？

  「池池，為什麼帶我到這裡來？」我坐在沙灘上，任沙子沾滿我的裙擺。

  「世界上最寬廣的是海，我們這邊沒有海，就只能帶你帶河邊了。」池池也坐下了，兩個人聊著天，一直快到中午的時候，池辰亦去那邊買燒烤，我留在原地。

  「這麼快？」海邊到了周末人會很多，我倒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快。

  只是扭頭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人，黃斂莫，他怎麼來了？

  「妞妞，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黃斂莫挨著我坐下，那一聲熟悉的稱呼讓我眼圈一紅。

  「托您的福，還活著。」我轉過頭不去看他，想到最苦的那幾年，狠狠咬住了唇。

  

  「妞妞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後悔了，我曾經去貧民窟去找過你們，但是那時候你們已經不在那裡，聽說你媽她嫁了一戶好人家，我就更沒有臉面出現了……」黃斂莫的聲音帶著絲絲的哽咽，讓我有幾分動容。

  「覺得對不起我們，所以就根本不出現，是麼？黃斂莫你的思維真他麼的彪悍。」我的聲音硬邦邦的，帶刺的話說得不由自主：「現在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是沒人給你養老才通過池池找到我的，是麼？」

  「孩子，我是心疼你啊……」黃斂莫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象徵性地掙脫了一下，但是沒有得逞，所以乾脆就放棄了，或許我是從心底里渴望著黃斂莫的父愛的吧，所以才會有怨言？

  「話說得好聽，你要是真的心疼我這個女兒，會十幾年都不露面，對我一直不聞不問，讓我在林宅里受盡委屈麼？」我的指責讓黃斂莫低下了頭，狠狠心甩開他的手，起身就走了：「黃斂莫人這一輩子總會做一些錯事，有些事情是可以彌補的，但是有一些卻永遠都沒有彌補的可能。你以為你現在輕飄飄的一句『對不起，我當時是一時糊塗』就能挽回什麼麼，不能，什麼都不能，我不是聖母瑪利亞，我頭頂上沒有帶著饒恕世人罪孽的光環！」

  「妞妞！」黃斂莫的喊叫就在身後，我卻跑得更快了，黃斂莫畢竟年紀大了，因為跑得急，沙灘上也不平坦，沒有追幾步就跌倒在地上，我轉頭看到了他那踉蹌的步子，心裡確實湧出一股心酸，停在原處：「黃斂莫，我從來都不需要你，小時候不需要，現在依舊是這樣。」

  我並沒有走上前扶起黃斂莫，而是直接走到了池辰亦的面前，將他的包直接塞到他的懷裡：「池辰亦謝謝你的燒烤，但是我吃不下去了。」

  「欣欣，你別倔，好好和叔叔談談，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能有辦法誰會丟給別人養？」池辰亦的話是用來勸解我理解黃斂莫的立場的，但是那話卻讓我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我想到了小水。

  「可憐天下父母心。」池辰亦見我沉默了，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叔叔現在主動過來找你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他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同時也給你自己的一個機會？」

  人家都說女人是水做的，這不光是因為女人的淚水多，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女人柔軟，她們可以以柔克剛、水滴石穿，但是要成為水就一定要學會屈服。

  我願意為了池辰亦收起自己的所有稜角，願意屈服於他的柔情之下，所以我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在我眼中黃斂莫是帶著愧疚接近我的，因而我暫時忘記了黃斂莫的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