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這個男人，我要

  一個人流浪在外，最是沒有任性的權利。

  饒是我昨夜整夜未眠，今天早上出來還是要穿戴整齊地去上班，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都是要有資本的，陶淵明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一個。

  「還沒有睡醒？」我靠著車窗戶就眯上了眼睛，覺得腦子還是亂得厲害。

  「池池，明天我要去a市。」我發現我好久沒有見到桑陌了，真的有點想她了。

  「我送你。」池辰亦答應地很爽快，就像那雜誌社是他家開的一樣。

  「算了吧，我自己坐城際公交就好了。」我連連擺手，誰知道那邊他笑著回道：「我又不是故意粘著你的，我回a市也是因為有事兒。」

  「說的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一樣。」我撇撇嘴，池辰亦一副被說中心事的樣子，我笑著輕輕打了他一下：「你是找打對吧？」

  到了雜誌社，我剛剛坐下，那邊鄧心怡就過來了：「怎麼又是愛心車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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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意理，自己走到休息間倒水去了，一個轉身過來，發現她竟然跟了過來。

  「鄧心怡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意思？」我正要走，她就堵在門口。

  「黃欣欣，我還真的就是納悶了你到底有什麼好，能讓那個姓何的小流氓對你念念不忘？」鄧心怡的話讓我心裡咯噔一下：她說的是何夏遠麼？

  「何止是他，你對我還念念不忘呢，一直緊跟著我的步伐，你不會覺得失去自我麼？」儘管心裡有諸多猜測，我還是平靜了一下心情，扯一個諷刺的笑就走了。

  何夏遠這個名字，在我的字典里就是不願意觸碰的存在。最近他不在雜誌社門口堵著我了，我就天真地以為他對我的一時興起已經落幕，誰知道他那邊還在惦記著？

  我為了躲著他搬了家，但是昨天新家的地址鄧心怡就知道了，鄧心怡知道了，何夏遠自然就知道了，我怎麼會這麼大意？

  想到晚上回家的時候，何夏遠那個流氓會堵在我家門口，我就怕怕的。

  在雜誌社熬了一個上午，我決定提前去a市，就連池辰亦也被我帶著翹班了。

  「池池你和解之黎是什麼關係？」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對他們的關係很感興趣了。

  「一個軍區大院出來的髮小。」說到解之黎，池辰亦的表情有點奇怪：「你的好閨蜜桑陌可是替我報仇了，代我謝謝她。」

  「聽你這麼說，那解之黎可是沒有少欺負你吧？」說實話，池辰亦的脾氣真的不錯。解之黎的脾氣我不知道，但是那種霸道即使我和他不是很熟都能感覺到。

  「是沒有少黑我，不過都是朋友之間的惡作劇。」

  聽著池辰亦的話，我就好羨慕有發小的人，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算是很難得的。只是說到自小一起長大，我就自虐地想到了林又安。只是一念，隨後就反應過來，我到林家的時候都已經十二了，哪裡算是小？

  可能是一夜沒有睡的緣故，聽著池辰亦講著他和解之黎、葉霜的童年趣事，我就很低調地睡著了。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池辰亦已經將車停到了郊區的一個小片油菜花地旁。

  春天早就來到，油菜花開得很漂亮，只是太明亮的東西，我一向不喜接觸，就隔著窗戶看著外面。

  「欣欣，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像池辰亦這麼細心的人，應該早就對我突來回a市有所疑問了吧。只是我這裡有兩件大事呢，他是問哪一件？

  「我這會兒有點失憶，你給我一點提示？」兩件大事，哪一件都足夠有威力，我怕他會受不住。

  「昨天你在三醫院的時候就很不對勁了，在醫院發生了什麼事？」池辰亦的眉毛依舊緊鎖，這個場景很熟悉，就像是穿越了一樣，只是幾年前的我沒有那個身份幫他揉開眉心的結，現在有了資格。

  「池池，前一段我們剛剛聊過黃斂莫，是不是？」我伸手將他緊皺的眉舒展開來，聲音有點不確定，是沒有底氣的表現。

  「什麼意思？」池辰亦側身過來，我卻沒有看他，聲音細細小小的：「沒有什麼意思……」

  「該不是……」池辰亦的話並沒有說完，只是我點點頭，他自然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那個人可能就是我找了多年的黃斂莫，在醫院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身份證，那三個字一點都不錯，只是那個照片不是很像，你說會不會是我認錯了？」

  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黃斂莫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我的面前，原諒我真的有點玻璃心。這個拋妻棄女的男人，我從來都沒有希望他會過得很好，但是他現在這般不堪卻還是灼傷了我的心。

  「欣欣，我的欣欣……」池辰亦伸手將我擁入懷裡，任我的淚水打濕了他的白色襯衣。

  「為什麼我就這麼倒霉，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把白琳和黃斂莫給折磨死了，這輩子他們聯合起來修理我？」感覺到了池辰亦身上的溫暖，我就哭得更放肆了。

  從黃斂莫的拋棄到白琳的冷眼，我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池辰亦就那麼安靜地聽著，撫著我的背，像是要把我所有的委屈都帶走。

  「池池，你覺得鄧心怡怎麼樣？」也不知道我從哪裡來的勇氣，想要將何夏遠的事情一併說出來，但是有絲理智還在，試探的話終於說出口。

  「挺努力的一個女孩子。」池辰亦那邊想了很久，隨後說了這麼一句話帶著褒義的話。

  「那我和她誰漂亮，誰聰明，誰善解人意？」明明知道鄧心怡所有的話都是在威脅而已，但是我還真的潛在將她列入了情敵的行列。

  「說實話麼？」池辰亦玩心大起，我卻被他的這句話整的有點患得患失，神經質道：「愛說不說。」

  「你漂亮，你聰明，你善解人意，是你，都是你，行麼？」可能是我的神經質讓他覺得好笑，他話說得有點不正經，我的心有點空落落的，撲到他的懷裡，用他的體溫證明一切的真實性。

  「黃欣欣你知道麼，其實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我找了很久的那個女孩子，只是當然你給了我假名字，我找不到你……」池辰亦在向我傾吐著他對我情愫，我安靜地聽著，擁著他的力度更是在無形中加大了：眼前這個男人我要，無論是我那破碎的家庭背景還是我的亂七八糟的過往，我都要費儘自己的力量去跨過去，帶著他的愛。

  我想我是無畏的，但是卻忘記了，人定勝天這個詞從來都帶著迷信的色彩。

  那天我終於還是沒有去找桑陌，兩個人就在池辰亦在a市的公寓住下了。

  「為什麼不和我回家？」

  「你想得美。」

  這是當時我們的對話，只有我知道是我自己的事情還有一大堆，是我自己想得美了。

  

  這次去a市正好也趕到周末，想到何夏遠的事情，我就心裡不安穩，最後還是和池辰亦分道揚鑣了，他去找了解之黎，我則去找了桑陌。

  和桑陌一起去了陽光福利院，當然她是打前陣，而我則像個膽小鬼一樣躲在門外。

  小水現在兩歲多了，個子比同齡的小孩子要小很多。她的眼睛特別像林又安，眼梢微微上揚，天真的眼眸，勾起唇笑的時候那神態像極了林又安，都說女兒像爸，這點真的說的不錯，若是說小水有什麼地方像我，那估計就是垂眸安靜時候給人的感覺了。她現在才兩歲多，但是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卻好似什麼東西都瞞不住她。

  「黃欣欣，不如我把小水接到我們家吧，總是福利院也不是辦法……」這不是桑陌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只是每一次都被我給否決了。

  朋友之間你欠我一些，我欠你一些，本來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是若是你一直都在給另一方找麻煩，那麼無論多麼純淨的友誼早晚都會變了味道。

  「黃欣欣，你到底有在聽我說話麼？」我長時間的沉默惹來了桑陌的責問，我停下來，拉住她：「陌陌，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去走，而我自己欠的債也只能由我去還，你能讓小水留在a市，我已經很感激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什麼感激……」

  「要說的，陌陌，要不是你我現在的人生一定比現在更糟糕，小水的去處我自然會想辦法，你還是想想和解之黎的事情吧~」

  說到解之黎，桑陌的眼神有點黯淡，我就拍拍她的肩膀：「別愁，姐妹兒請你吃大排檔。」

  桑陌家住在燕園小區，周邊還是有不少小飯店的。

  春天向夏天走的季節，大排檔已經開始營業了。我們胡亂聊著，而這個時候，我發現了一個穿著西裝的帥哥，桑陌卻遠遠沒有我那麼興奮，從她的眼中我看到了躲閃。

  那帥哥直直朝著我們走來，我饒有興趣地看著桑陌，桑陌只是低著頭裝著什麼都看不到。兩個人關係一看就知道不一般，從來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我就讓那帥哥過來聊聊。

  帥哥名字叫做管勛，是男孩和男人的綜合體，很有魅力。

  只是他的同事一直盯著我看，讓我心情有點不爽。

  一場談話下來，該知道不該知道的，我全然知曉了。

  和管勛他們告別之後，我就開始盤問桑陌，桑陌四兩撥千斤。老實說我對解之黎很有好感，那種好感也建立於他對桑陌的真心，而眼前這個管勛好像也還不錯。看出來脾氣不錯，人也優秀，和桑陌也是相配，選擇權永遠都是在當事人手裡，我就不摻和了。

  那天晚上我並沒有回省會，而是在桑家住了一晚。

  那夜我們聊了許多，我和她說起了何夏遠，只是說他報復我，至於是怎麼報復我，我並沒有說明，也說到了我和池池現在的關係，看得出來，桑陌比我更開心。

  「黃欣欣，想到在省會有個男人替我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陌陌我喜歡男人，求你別陷太深，現在走回正道上還不算是晚……」

  「黃欣欣，你怎麼一直懷疑你是雙性戀呢？」

  「你和顧情想到一起去了，你們兩個人有過交流麼？」

  ……

  帶著對桑陌的囑咐和已經淺淺淡淡的愁慮，我坐著池辰亦的車子回到了省會。只是回到省會本來不想面對的問題又都跳了出來，比如何夏遠，比如黃斂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