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沒有資格回應

  「家裡沒有人氣，你確定要上去？」池辰亦是什麼層次我隱隱約約知道，我倒是也不怕他笑話我寒酸，但是晚上領個男人回家怎麼也不太好吧？

  「那算了，我先回去了。」池辰亦聽了我的話，還真的打開車門了，我這邊轉移到了樓洞下，開始自虐：「你真的不上去喝口熱水？」

  「黃欣欣你到底幾個意思？」池辰亦胳膊支在車門上，有種颯爽英姿的帥氣（颯爽英姿這個詞哭暈在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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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明天見。」和桑陌在一起久了，我竟然也變得慫了，衝著他擺擺手，一副趕人的模樣。

  池辰亦顯然被我顛來倒去的態度整得有點鬱悶，道了聲晚安就開著車走了。

  因為池池的突然出現，我的心情很愉快，踏著輕快的步子上了樓。

  我不傻，要是一開始在x大學遇到是偶然，那麼在汽車站再次遇到就一定是池池在等我，可是他為什麼要等我呢？

  不可否認，我心裡有許許多多甜蜜的揣測，打開電腦想到和桑陌聊，只是看到電腦屏幕上小水的照片，一切甜蜜的揣測都像是長了翅膀，飛遠了。

  我甩甩長發，嘲笑自己：黃欣欣你想什麼呢，就是同事之間的相互幫助而已，你是什麼身份，別的不說，你有孩子這一項就是硬傷，你怎麼配得上人家？

  在現實面前，所有的臆想都像是笑話，看到小水的那一剎那，另一張臉也突然湧入腦海。林又安已經不在我的世界好久了，久得我感覺已經和自己的生活無關了。

  年輕時候竟然那麼大膽敢犯錯，就不要怕以後承擔後果。

  想想小水，我就感覺自己好似能平靜如水了。

  接下來的上班、生活都很平靜，池池對我很好，讓我時常會有錯覺。

  那天我下班回家路過一家咖啡店，想著自己現在也是有工資的人了，就進去奢侈了一把。

  誰知道就是這一把的奢侈讓我遇到了熟人。接下來我聽到了這麼一場精彩的對話。

  「何公子現在在哪兒高就？」柔綿綿的女聲帶著嗲氣，聽聲音像是一個甜美的女孩子。

  「沒有落腳地，怎麼程小姐有什麼好的活兒介紹給我？」這個男聲有點熟悉，只是我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燒，完全沒有了理性。

  「不會吧，我可是聽說您舅舅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您家是在東南沿海的。」

  「那我舅舅就沒有和你說過我為什麼沒有留在沿海城市q市？」

  「這個……方便麼？」

  「那有什麼不方便，我當年因為犯了事進去了一年，被趕到這裡了。你也知道這裡沒有人知道我過去的事情。」

  「那個……您方便告訴我是因為什麼事情進去了麼？」

  「強、奸罪。」男聲的這句話說完，就聽女方嘆息地道：「這樣啊……」

  我本來豎著的耳朵這個時候也垂落下來，那三個字對我的衝擊有點大，我感覺自己的全身都有點發抖，那些話再也聽不下去，提著包就走了。

  然而讓我糾結的是我這邊剛剛走了一段路，就下起了雨，雨倒是不大，只是我也不急著回家，就躲在公交車站牌下，等著雨停。

  「黃欣欣，你還真的很難找。」我本來在玩手機，一輛車突然就停在我的眼前，那搖下的玻璃後面是一張熟悉的臉，我躲了大半個月的人。

  「何夏遠，真巧。」預計出現錯誤，剛剛還是小雨，這會兒倒是大了一些，我步行，人家有車，我也跑不到什麼地方去，索性就這樣吧，我又不欠著他什麼，說起來我們兩個人之間，應該是他欠我吧？

  「去哪兒，我帶你？」雖然話是疑問句，但是那表情卻是不容拒絕。

  「好啊。」我望著下得沒有盡頭的雨，開了後面的車門。

  「坐到後面舒服麼？」何夏遠眉頭緊緊皺著，表情也沒有任何掩飾。

  「地方大自然就舒服。」開玩笑，我坐在副駕駛去做什麼，供他調戲？

  「你怎麼一聲不響地就辭職了？」何夏遠車子開得很平緩，只是這個問題你有什麼資格問，我辭職關你什麼事麼？

  「你和鄧心怡合夥坑我的時候，不也是一聲不響的麼？」我針鋒相對，想到那個昏黑的夜心裡就隱隱泛著噁心。

  「你是在報復我？」何夏遠開著車子，卻沒有問我的地址，這個時候車子行駛的地方都是我不熟悉的，我沒有空理睬他的問話：「何夏遠你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我問你是不是在報復我？」因為沒有得到我的回答，何夏遠再次重複這個問題。

  「你神經病啊，我報復你做什麼，你是大神，你後台硬，你有錢，我惹不起還躲不起麼？」看著車子越開越僻靜，我真的慌了神：「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你家在哪兒？」何夏遠的聲音里還帶著怒氣，我眼珠子轉轉，最後還是說出了正確的地址。

  「何夏遠，咱們本來就不是一個道上的人，現在這樣互不往來難道不是最好的狀態？」我試圖平心靜氣地說話，壓抑住心裡的那股噁心：「你是曾經因為我吃了很大的苦，但是你也對我進行了報復不是麼？」

  「我記得那次爬山的時候，你說過的，我們兩清了。既然兩清了，就該當彼此為陌生人了，不是麼？」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子已經緩緩駛進了我所住的小區。

  車子剛剛停下來，我就跳了下去，還沒有轉頭就被何夏遠壓在了車身上。

  這個時候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我感覺自己的毛衣外套都將車上的水都吸走了，沉沉的，胳膊都抬不起來。

  「你做什麼？」「天街小雨潤如酥」這說的是春雨，而現在都是冬天了，那雨絲更像是針，落到臉上都是扎扎的疼。

  「你說做什麼，我不就是一個流氓麼？」何夏遠雙手將我的身子束縛住，唇就壓了下來，我湧出一股噁心，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大力氣，一把推開了他，衝到單元樓的鐵門邊上就乾嘔起來。

  「黃欣欣，黃欣欣你真行，我***就這麼讓你噁心，你還吐？」何夏遠還是跟了過來，稜角分明的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怒氣。

  「誰待見您，您去誰那邊，可以麼？」他一靠近，我就又乾嘔起來，他有怒氣卻也不知道要如何發泄，一個拳頭打在牆面上，當然牆面巋然不動，卻落了漆皮。

  「黃欣欣你等著，你等著……」何夏遠邊說邊上了車，我則趴在一旁，心裡默默補充道：我等著，你去找你舅舅來打我麼？

  

  這個地方既然讓他知道了，那就是要換住處了。當天晚上我收拾了東西，從上開始找房子，讓我欣慰的是自己只是一個內刊的編輯，下班時間很準時，所以看房子的時候還是有的。

  「黃欣欣家裡有什麼東西那麼吸引你，一下班連命都不要地往回趕？」慢悠悠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頓了腳步：「像主管這樣萬惡的資產階級自然無法理解我們無產階級的苦難境地。」

  「整個中國都是你們無產階級的，你還會有苦難？」池辰亦的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聳聳肩，和他一起進了電梯。

  「跟著我走。」電梯開的那一瞬間，池辰亦拉住了我的手，我試圖掙脫：「池池，我這會兒真的有事……」

  「能有什麼事情，不就是租房子麼？」池辰亦的話讓我楞了，池辰亦臉上有種暗爽的笑意：「你沒事的時候就查租房信息，我能看不到？」

  「你……」我這個時候最慶幸的是我並沒有在上班時間用淘寶買內衣，用是那樣他不把我直接帶到內衣店去？

  我雖然是個女漢子，但到底還是個女的，那樣的想法在腦中一過，臉就有點紅了。

  「不準備節約點時間，坐我的車去？」池辰亦的提議正中我下懷，有便宜不占那樣會遭天譴的。

  「住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家？」跟著池辰亦總有種很踏實的感覺。

  「被一個變態跟蹤了，光怕出事，像我這樣的女孩子……你懂的。」我一副很苦惱的樣子，那邊池辰亦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絲毫不給我面子：「我不懂。」

  「池池，你真的好無聊。」我嘴角帶著一抹笑。

  我本來住的地方在公司的東邊，這次找的房子在公司的南邊，都不算很遠。

  這個房子比我現在住的房子要差很多，唯一的亮點就是租金低。

  想想何夏遠，我就咬咬牙和房東大媽簽了合同，交了定金，拿著合同就下樓了。

  池辰亦並沒有跟著我上去，在樓下等著我。

  「怎麼樣？」池辰亦眼睛看著我的合同，我將東西遞給他。

  「看這邊的社區環境還不如你原來的那個，不然就別搬了，下班我送你？」池辰亦將合同折了又折，這句話讓我瞪大了眼睛：「池池，你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反正我也是順路，同事之間相互幫忙而已。」池辰亦距離我很近，月亮已經悄悄爬上來，月光下的他眼睛裡有種柔情在流淌。

  「行了吧，我沒有那麼多三塊錢給你。」想到林又安，想到小水，我別過了臉，兀自打開了車門：「天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應該是我的拒絕過於生硬，池辰亦一路都沒有說話，這時的氣氛太沉悶，但是我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越是尷尬，時間越是過得慢。

  扭臉去看窗外，一切建築都在飛逝，就像是我挽留不了的過往。

  車剛剛開到小區，我就怕不及待地下車，想要和他微笑一下，擺擺手作告別，他卻開著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池池，我想我是喜歡他的，是真心的。也許是幾年前他帶給我的溫暖，也許在這個陌生城市他給我安全感，但是我卻沒有資格回應他，我配不上他。

  「難得你黃欣欣也會落淚？」我蹲在地上，突然有個黑影將頭頂的光都遮蓋，我淚眼朦朧地抬臉，看到了一臉諷刺的何夏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