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 心知肚明

  卓爾凡回到臥室里，孟言楓的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仔細的打量了周圍一圈，發現了原本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的位子似乎更往床這邊挪了挪，而且孟言楓的睡姿也換了一個。

  卓爾凡不漏痕跡的拿起手機，果然屏幕上面還可以看到一些清晰的小指紋。

  「咳，小楓，你起來吧，叔叔知道你沒有睡覺。」卓爾凡坐在床沿上，對著孟言楓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他就知道這個小傢伙寧願頂著孟天晴施加的壓力，也要和自己一起睡，肯定是有什么小動作的。

  這下子可算是被自己揪了個正著了！

  孟言楓將身體轉向對著卓爾凡的那面，既然被看穿了，他也就不裝了。睜開了眼睛，一雙黑葡萄似的黑眸子在杏眼框子中滴溜溜的轉著。他看著卓爾凡有些親昵的說道：「叔叔，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睡啊！」

  「因為我小的時候也是這樣裝睡騙我爸爸媽媽的呀。」卓爾凡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聽到爸爸媽媽這個詞的孟言楓心裡似乎沒有那麼難受了，因為在卓爾凡的手機里他發現了一樣東西，也是導致他對卓爾的態度立刻顯得親昵的原因。

  卓爾凡見孟言楓「嘿嘿」的笑著並不說其他話，他拿起手機當著孟言楓的面解開了手機鎖，裡面出現的是孟言楓還未來得及關上的手機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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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相冊里存著一張老照片。

  說老也不是很老，至少是彩色的，不過那個時候的照片都會帶著超強的柔光，所以一眼就看得出來那略微模糊的人像是上一個年代出生的人。

  孟言楓看著自己的作案證據被卓爾凡翻了出來，小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戳著說道：「叔叔，我剛才睡不著才翻你手機看的，你不會生氣吧。」

  說著，小小的黑眸有些緊張的打量著卓爾凡。

  從他的眉頭掃到他的嘴角，最終落在了卓爾凡黑魆魆的眸子上。

  一大一小的黑眸就這麼相互的注視著，卓爾凡率先打破了這一沉靜。他將手機舉在孟言楓的面前，問道：「你看到這張照片，是想說點什麼呢？」

  幾乎是將孟言楓當做了一個朋友一般，卓爾凡的口氣也不似之前哄孩子的。此刻他的心裡清晰的知道了孟言楓和別的小孩不一樣，他早慧，甚至早熟。他的外表可以佯裝的和其他小孩子一樣的天真無邪，但是對於他做出來的事，卓爾凡就沒法將他當做一個小孩子。

  孟言楓看到卓爾凡這麼認真的問，也是怔了怔，最後才說道：「這個人長得和我好像哦，是不是我媽咪丟在哪裡的孩子啊！」

  「說實話。」卓爾凡的黑眸盯著孟言楓，顯得格外的嚴肅。

  孟言楓對著手指，發現卓爾凡的性子根本不像孟天晴。想靠插科打諢的矇混過去，似乎有些艱難啊！

  他只好咬了咬唇，將自己埋在心中好久的疑問說出了口。

  「叔叔是我爸爸嘛？」

  清脆的童音，在這一刻似乎是擲地有聲的！面對孟言楓直接的問題，卓爾凡倒是也不好回答了。該怎麼說？在見到孟言楓之前，他從來不知道世界的哪個角落上有一個流淌著他的血脈的孩子。

  「你覺得是就是！如果你願意，咱們可以去做親子鑑定！」卓爾凡和孟言楓商量道。

  孟言楓理智的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媽咪知道一定會生氣的。」

  卓爾凡也知道做親子鑑定，這麼簡單的事，要去實施起來必然是困難的。而且一旦有了那薄薄的一張證明，卓爾凡不知道自己能否控制的住，以後在與孟天晴發生糾葛的時候是否會與孟天晴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那就別想了，早點睡覺吧，明天叔叔送你去上學。」卓爾凡說著自己也鑽進了被窩，比起他來，孟言楓的身體真的是非常的小。

  卓爾凡活到這麼大，還沒有跟小孩子睡過覺呢，看到孟言楓的小胳膊小腿，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甚至連他心裡的陰雲都驅散了幾分。

  孟言楓抿了抿自己小小的嘴唇問道：「叔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卓爾凡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怪自己有些太過遲鈍，他說道：「你還記得你媽咪上次被捆在電梯裡的事嗎？她那會兒以為自己要死了，就在手機里留下了遺言，所以我才知道的！」

  「那叔叔還想要和我媽咪在一起嗎？」孟言楓覺得自己有些明知故問了，但是在答案已經揭曉的時候，這些明知故問也顯得格外的重要了。

  他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小到懂得自己為什麼和別的孩子不一樣的時候，他就特別的渴望有一天自己的爸爸能夠出現，和他還有媽咪能夠住在一起。當他對卓爾凡起了疑心，並且想盡辦法終於知道他就是自己爸爸的時候，孟言楓覺得那一刻自己是很高興的。

  卓爾凡凝視著孟言楓，覺得這一刻他似乎又變成了小孩。

  早慧早熟是一回事，但是缺乏的人生經驗又讓他和大人不一樣。

  卓爾凡只能試圖用簡單的句子讓孟言楓清晰的知道這個事情的大致情況，他緩緩開口，「小楓，其實你知道以前為什麼你媽咪會帶著你離開我嗎？」

  

  孟言楓搖了搖頭，孟天晴從來不會告訴他，而他也不會主動的去問起。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媽咪只是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堅強，其實內心很脆弱的女人。

  「在你還沒有出生以前，我和你媽咪之間就有著很大的誤會。包括你外婆的死，後來你媽咪和你舅舅就是在某一天迅不及防的離開我身邊的。但是你舅舅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遭受槍擊才變成植物人的，而你媽咪也下落不明了足足八年。」

  卓爾凡回憶起過去的那段事，眼眶有些發紅，他覺得連他都有些無法釋懷。

  說著，卓爾凡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現在你媽咪好不容易回來了，還帶回了你，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我簡直要快樂的暈厥過去了。但是你媽咪一直在排斥我，甚至我一旦靠近你就會給她造成巨大的危機感。」

  孟言楓一邊聽著一邊點了點頭。

  「所以，我不會放棄追求你媽咪的，但是一切還要遵從她的意思。我怕我逼得緊了，就又把她嚇跑了，到時候你們在哪裡我可能都找不到。」卓爾凡說起來有些無力的感覺。

  「叔叔，那你一定要加油追上我媽咪啊！」孟言楓側身躺在床上，小黑眸中充滿了給卓爾凡加油打氣的神色。

  卓爾凡看著孟言楓的輪廓和五官，和他小時候照片裡的他簡直就像個孿生兄弟，他不禁感嘆自己當時怎麼沒有一見面的時候就認出他來，這可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啊！

  他摸了摸孟言楓有些柔軟的頭髮說道：「小楓，等你下個月生日的時候，把你的同學都請出來辦個生日派對吧。」

  「好。」孟言楓有些恬靜的同意了。

  「晚安。」卓爾凡按掉了床頭燈。

  「晚安。」軟軟糯糯的聲音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