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險遭算計

  主臥室里，卓爾凡看著臉色虛弱的孟天晴，心急如焚。

  喬一誠為孟天晴換了新的藥液後，卓爾凡便等不及地將他拖到一邊，疾聲問道：「小喬，你上午的時候不是說她沒事嗎？」

  「你先放開我。」喬一誠拿開卓爾凡揪著他領子的手，老實說道：「你們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她這幾天一直勞心勞神，身體早就透支。會這樣突然爆發生病，說起來，泡冷水只是其中一個誘因而已。」

  喬一誠說得委婉，但卓爾凡卻明白，簡單說就是，孟天晴這樣的情況，就是典型的病由心生。

  至於那個讓孟天晴生病的最大原因，就是他。

  「那她現在這個樣子，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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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一誠神色有些凝重地道：「我現在比較擔心會高燒轉成急性肺炎，今天一定要照顧好她，轉成肺炎就危險了。」

  「我知道了。」卓爾凡面色沉重地點點頭，又道：「你今天大概只能守在這裡了。」

  「放心吧。」喬一誠拍拍卓爾凡的肩膀，權作安慰。

  但是，當卓爾凡坐到床邊陪著孟天晴的時候，喬一誠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浮現出一抹掙扎。

  孟天晴額頭上放著冰袋，半睡半醒的，但是睡的很不安穩。

  她覺得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棒，用力地在她的腦子裡攪來攪去，整個腦袋裡都漿糊成一團，疼得要命。

  燒到脹疼的眼睛根本睜不開，耳朵也有些輕微耳鳴，但仍然能聽到，有誰在她身邊堅持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

  「天晴，天晴……」

  從小到大，會在她生病時候守著她的人，只有媽媽。

  「媽……我好難受……頭好痛……」孟天晴的話帶著哭音，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整個人像朵萎靡的小花，看上去可憐又委屈。

  沒想到會被孟天晴叫媽，卓爾凡楞了一下，卻還是很快就握住孟天晴的手。

  「沒事的，醫生和我都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把孟天晴燒到滾燙的手握在掌心，反覆地重複著這一句話。

  孟天晴現在明顯已經是神志不清，但是卓爾凡卻覺得，不論孟天晴把聽到的聲音當作是誰的，只要她能聽到，能堅持下去，這就足夠了。

  感覺到自己的手貼到了微涼舒服的肌膚，孟天晴有些貪婪地渴求更多，整個人都朝著對方挪過去。

  輸液架被她拖得開始晃動，額頭的冰袋更是早就掉落在一邊。

  「天晴，別亂動！」卓爾凡被孟天晴這樣的舉動嚇了一跳，坐到床上把她抱在懷裡，認真確認針頭沒有歪掉回血，才換了個新的冰袋放在她的額頭。

  終於如願以償地窩在對方懷裡，孟天晴用頭頂蹭蹭對方，像是只在和朋友示好的小動物。

  卓爾凡發覺孟天晴被他抱住之後，似乎安靜許多，低頭在她耳邊低聲問倒：「天晴，這樣會覺得好受一點？」

  意料之中的，孟天晴根本就沒辦法給他回答，但是……

  卓爾凡看看緊緊攥著自己衣服的手，確定孟天晴應該是想繼續這樣待著的。

  「總裁，這種姿勢，你很快就會因為血液流通不暢而難受的。」喬一誠看著卓爾凡抱著孟天晴的姿勢，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沒事。」卓爾凡對於這種小事情根本不在意，和孟天晴相比，什麼事都不重要。

  對身邊的對話丁點不知，總算找到一個好地方的孟天晴總算沉沉睡去，只是，因為高燒不退，仍舊會時不時發出幾聲難受的囈語。

  等待的時間過得極慢，一直到夜裡六點多，孟天晴的體溫仍舊不見好轉。

  「小喬，聯絡醫院吧。」卓爾凡抱著孟天晴五個小時，上半身早就麻到失去知覺，連帶著扭頭的動作也變得有些僵硬。

  「不行！」喬一誠急急否定了一句，在卓爾凡探尋的目光中，又補充道：「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來迴轉移，而且退燒的時間是十二個小時之內，現在才五個多小時，你太心急了。」

  卓爾凡沉默不言，只用那雙鷹隼般犀利的深黑色眸子盯著他，仿佛能透過皮相，看清楚喬一誠內心的一切。

  漫長的幾分鐘後，卓爾凡的聲音裹挾著風暴的氣息，在屋子中響起。

  「小喬，你老實告訴我，上午你給孟天晴做檢查的時候，她真的是什麼事都沒有嗎？」

  喬一誠面部肌肉猛地一抽，那張清秀斯文的臉上有瞬間的慌亂。

  就那麼一瞬間，便足以讓卓爾凡明白一切。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父親？還是我義父？」卓爾凡壓抑著怒火，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星，像是無形中有一條引線被點燃，而且隨時都可能引爆最後的炸藥。

  喬一誠嘴巴緊緊閉著，死活不肯說話。

  

  但他這樣的表現，卻讓卓爾凡徹底弄懂了。

  「是我義父。」他點著頭肯定自己的猜想，除了義父之外，沒人可以讓喬一誠這麼死心維護。

  喬一誠欲言又止地看著卓爾凡，最後只說道：「總裁，你不該和孟家人在一起。」

  他話音未落，卓爾凡便將床頭那盞水晶燈狠狠砸了出去，房間內響起震耳的爆裂聲，仿佛是炸藥被點燃後，終於爆炸。

  「這些都是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卓爾凡面色陰沉似暴風雨來臨時的天空，餘光瞄到孟天晴正在輸著的藥液，心頭一跳，對喬一誠問道：「你給她輸的是什麼？」

  在卓爾凡強大的氣場壓迫下，喬一誠無法再說出謊話。

  「是葡萄糖。」

  「你！」卓爾凡一口氣提上來，幾乎想把喬一誠當場就給大卸八塊。

  幸好他理智尚存，記得如今最重要的是孟天晴。

  小心的將孟天晴手背上的針頭拔掉，卓爾凡朝著臥室門外喊道：「叫人備車，去醫院！」

  始終守在門口的傭人立刻聽命行事，等到卓爾凡用被子把昏迷的孟天晴裹好，傭人也跑回來向他匯報。

  「先生，車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出發。」

  卓爾凡沉著臉抱著孟天晴往外走，與喬一誠擦肩而過的時候，留了一句話。

  「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做醫生嗎？」

  簡單一句話，卻如同一記悶雷，將喬一誠劈得一個激靈，滿臉愧色。

  趕往醫院的車裡，孟天晴若有所覺地半睜著眼，虛弱地問道：「要去哪裡？」

  「去醫院。」卓爾凡抱著孟天晴，和她額頭抵著額頭，心裡自責不已。

  都是他太大意，才會讓孟天晴遭這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