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臉上帶疤的男人

  黑寡婦臨死前的兩槍終於擊中了人，可惜不是楚天，而是榔頭。

  楚天倒地前從榔頭手上奪過遙控器，順勢推了他一把。

  子彈從榔頭身後射過來，一顆穿透了他的左臂，另外一顆則從鑽進了肩膀里。此時榔頭倒在地上全身僵硬，不敢動。他皺緊了雙眉，疼得大汗淋漓，看著楚天，眼中掠過濃濃的鄙夷。

  片刻，他嘴角很是不屑的向一邊高高揚起，哼道：「想不到，我這裡關著一條巨龍！小子，你身手不錯。剛才要不是你推我一下，其中有一顆子彈必定穿透我的肺。真是蠢貨，你以為救了我一命我就能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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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沒搭理他，現在整個大樓都被封得像鐵桶一樣，他必須第一時間想辦法讓大家能安全出去。

  正當楚天要按動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鍵時，榔頭笑道：「沒用的，年久失修，閘門一旦落下只能手動從外面推上去。你的人在外面？」

  洪景榮是否順利的幹掉了一樓休息室里的人，楚天不確定，他有沒有逃到樓外隱藏起來，楚天也不確定。或者，他帶著黑鬼衝出去了，但是在混亂中吃了暗中打來槍子也說不定。

  各種未知的情況讓楚天心思很不爽，尤其看到這個當年把楚天帶走的壞蛋，楚天更是氣不打一片來。

  榔頭靠在桌邊，溫熱的鮮血很快沿著他光溜溜的身子往下流淌，染紅了地面。

  他從地上撿起一顆沾了血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道：「我的人在外面，我只要一個命令，他們就可以把閘門打開，不過這樣一來，你們一個也別想逃出去。」

  楚天沒理他，腦子裡迅速分析著眼下的局勢。

  洪景榮和黑鬼生死未知，二樓房間裡一共有二十七個人血紅著眼睛等著往外沖。所有人恨字當頭，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憋久了必定大爆發。此時一旦外面四個守衛衝進來，雙方一場惡戰避免不了，肉身如何敵得過熱武器？到時必定血流成河，屍骨遍野。

  所以楚天必須快速衡量利弊做出選擇，要麼在這裡看著榔頭讓他沒機會給外面的人下命令，要麼下去二樓守衛二十七條生命。

  他該怎麼辦？

  打暈榔頭肯定不行，他此時血流不止只剩下半條命，打暈了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如果榔頭死了，就意味著楚天尋找弟弟楚南的線索再次中斷。人海茫茫，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傢伙，一點消息沒留下就這麼死掉，楚天實在不甘心。

  老天爺跟楚天開了一個不小的玩笑，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希望自己有個分身。

  再耗下去肯定也不是辦法，閘門只在特殊情況時才會落下，此時外面的人估計已經意識到樓里發生了狀況，說不定很快就會衝進來。

  「哈哈，怕了吧？」榔頭突然笑了，因為流血過多，他此時已經面色慘白，拿著煙的手也開始微微的發抖：「現在求饒還來得及，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留你不死。剩下那些人，該殺的殺，該賣的賣，老子養了他們這麼久，也該收回點成本了。」

  楚天雙眼一眯，暗暗咬牙，雙拳攥得緊緊的，堅硬如鐵。

  就在這時，辦公室一扇窗戶外的鐵閘突然動了，緩緩升起。楚天暗道一聲，不好，他們衝進來了！二十七條人命危在旦夕。

  楚天正要動，卻看見穿邊露出的半截身子如此熟悉！片刻，鐵閘完全升上去，黑鬼高大的身影如小山一樣站在窗外的護欄上，一張黑臉朝著楚天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嘿嘿，大哥，是我！」

  這個黑鬼有時候看起來也是蠻可愛的，楚天嘴角終於揚起一絲笑容，再看向榔頭時目光突然變得陰森恐怖。

  他二話不說一拳招呼在對方臉上，「噗」的一下，兩顆門牙當場飆飛，血水混著唾沫，噴得到處都是。

  「砰砰砰」又是三拳，憋了半天的怨氣此時一骨腦傾斜，拳頭硬到無法想像，幾下就打得榔頭腦袋差點變形。楚天眼裡帶著嗜血的冰冷，怒道：「牛，你不是牛嗎！三十條人命我看你怎麼殺！」

  多年傭兵生活，整日浸淫在打打殺殺之中，楚天動起手來絕對乾脆利落，沒有一分一毫的花哨。黑鬼趴在窗外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能塞進兩個雞蛋。

  他打黑拳連續多年保持不敗戰績，本以為這已經是足以讓人感到驕傲的事情了，甚至可以炫耀一輩子。可是當真的看到高手時，突然意識到自己那幾下三腳貓的功夫到了大哥楚天面前真是連伸伸手都顯得幼稚好笑。

  他猛然回想起那天讓楚天給他讓座的事情，黑鬼不由得心底一顫，自語道：「我的媽呀，幸虧那天我腦子清醒，不然一定死得很慘。」

  榔頭奄奄一息出氣多進氣少，楚天此刻氣出得差不多，為了得到楚南的消息，他要救人。

  楚天蹲下身子拿一條床單過來隨手擦淨他胸膛上的血，又從抽屜里找出一個針線包，取出裡面的針扎看似隨意的刺了幾處穴位當中。

  黑鬼從窗口艱難的把自己近二百近的大體格塞進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爬進來。一進來他就看到了躺在地上露著光溜溜身子的榔頭，再一看床邊，死得不能再死的黑寡婦瞪著眼睛永不瞑目，一副嬌好的身材死了都還顯得那麼水潤光滑。

  黑鬼咂咂嘴，呸了一口：「賤人！不要臉！別拿人的命換錢，你死有餘辜。」

  緊接著，他摸出手槍打開保險，「砰砰砰」連開數槍，鞭屍。

  黑鬼長這麼大沒開過槍，小時候能玩玩玩具手槍打兩顆彈珠已經覺得很過癮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摸到真槍。剛才他跟著洪景榮闖到外面，洪景榮像個潛伏進黑暗中的豹子一般目光犀利，轉眼就就三槍就幹掉了三個看守。

  第四個人從背後偷襲上來，閃著寒光的匕首馬上就要刺進他後心的時候，黑鬼猛然出手，三拳兩腳打得對方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結果，黑鬼一槍也沒來得及開，戰鬥就結束了。

  眼下見著這些人的頭頭，險些取了他的全身器官拿去賣錢的惡毒女人，黑鬼當即熱血上涌，槍聲不斷，白嘩嘩的屍體很快血肉模糊，黑鬼解氣道：「罪有應得！」

  

  這會工夫楚天已經止住了榔頭的血，取子彈條件不行，暫時只能讓它在他身體裡安家。楚天去洗了手，問黑鬼道：「下面情況怎麼樣？」

  黑鬼又是「嘿嘿」的傻笑兩聲，指了指窗外：「你看。」

  楚天走到窗前，只見樓下是一個小小的廣場，水泥地面被風吹日曬早已經坑窪不平，到處雜草叢生。二十七個重見了光明的男男女女瘋一般從樓里湧出來，有哭有喊有咆哮，亂成一鍋粥。有些人三三兩兩跑到一邊盡情的呼吸新鮮空氣，一些男人則像黑鬼一樣，手持棍棒對著死在外面的四個看守人員猛勁的鞭屍，怎麼解恨怎麼來。僅僅瞬間的工夫，四具死屍比黑寡婦還破爛不成樣子，紅的血白的肉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對於差一點就在這裡丟了命的人來說，他們胸中的恨與不甘無法排解，鞭屍或許是最直接也最安全的方式。洪景榮拿著一塊毛巾蹲在一邊認真的擦槍，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光頭鋥亮，在眾人中十分顯眼，楚天看著他平靜中帶著冰冷的眼睛，此刻的跋扈與玩魔方時的鋒芒內斂似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黑暗中他能在地形完全不熟悉的情況下乾脆痛快的解決三個看守，這種沉穩與鎮定值得佩服。要不是對自己身手有著絕對的自信，一般人絕對做不到像他這樣。

  片刻，洪景榮抬起頭與窗口的男人對視一眼，兩人相視而笑。

  與此同時，某軍區駐湖城部隊大院內，鄭天齊面前擺著各種特色美食他卻破天荒的一口也沒動，甚至看都沒看一眼。

  他雙手背後，挪胖胖的身體來回踱步，低著頭琢磨著這件事情該怎麼辦。七十多平的辦公室里有他在顯得有些侷促，空間不大夠用。

  窗口，鄭凱掐滅了煙屁又重新點上一支，罵道：「媽蛋的，要是讓我知道誰綁了楚天，我滅了他全家。」

  鄭天齊活了大半輩子，自然不會像鄭凱那麼沉不住氣。只是他一張胖臉沉得相當難看，眉頭兩條橫肉微微聚在一起，只差那麼一點就要碰到一起了。

  當初得知猛虎組織來到湖城秘密執行任務以後，鄭天齊當即在一號首長面前立下軍令狀，誓要一舉破壞他們在湖城的計劃。後來情況很不順利，甚至猛虎組織的成員秘密潛進湖城他都沒能得到消息。要不是楚天幫忙，到如今史密斯等五個破壞分子恐怕早就把湖城攪得天翻地覆。

  在一號首長面前，鄭天齊是功臣，可是在他鄭天齊眼裡，楚天則是當之無愧的大恩人。

  於私來說，鄭天齊混了大半輩子見過有作為的後輩們太少了，他瞧楚天是個不凡之人，所以很看重。鄭凱被幾個區軍大人物評價為年少有為，是個有大智慧的後生，可是到了楚天面前，也不免有種高山仰止般的敬佩之情。

  所以於公於私，鄭天齊必須救楚天，不管對方有多大來頭，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