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三個倒霉蛋
2025-01-31 10:38:52
作者: 晉王
周末,楚天應邀與吳博文一起去馮爽家裡做客,羅琦琦因為被上司羅俊賢叫去加班,不能同去。楚天安慰道:「沒關係,醜媳婦總會見到公婆的,何況你又不醜。」
羅琦琦羞澀的廉價緋紅,說道:「那下次吧,我這個醜媳婦就去拜訪一下你的乾媽、我的干婆婆。」
「得,這次我替你向她問好。」楚天在羅琦琦白皙的俏臉上輕輕一吻。
第二次到馮爽家裡,何金枝可比第一次見面時顯得熱情多了,兩人還沒進門她就把拖鞋已經擺好,還叫馮爽去把空調溫度調到最舒服。
「伯母好。」吳博文這回提著一條魚和一些蔬菜,何金枝笑得合不攏嘴:「好好,知道過日子就好,錢花在刀刃上才叫錢嘛。」
老吳一到了准岳母面前就羞澀,撓撓頭傻笑道:「是是,伯母說得對。」
馮爽推了推瓶底厚的眼睛,站在一旁抿嘴樂。
「乾媽今天做什麼好吃的,這麼香?」楚天在門口換鞋,立刻聞到一股肉香味:「是豬蹄湯?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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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看把你饞的,你們坐一會聊聊天,一會咱們就開飯。」何金枝紮上圍裙走進廚房,忙忙活活不亦樂乎。
吳博文與馮爽在沙發上看相冊,親密無間,邊看邊聊著小時候的趣事。雖然那些照片吳博文每次來必看,都不知道翻過多少回了,可還是百看不厭。
兩人有說有笑,舉止親密,楚天覺得自己就是個特大號的電燈泡。
他來到廚房幫忙,何金枝是過來人,自然也知道小情侶在一起總是膩不夠。她把火一關,圍裙摘掉,拉著楚天就走:「我忘了買蔥,走,陪我去趟菜市場。」
楚天瞄了一眼籃子裡的一捆蔥,配合道:「唉呀,我好像忘了買雞蛋。走,乾媽,我們一塊去。」
兩人一走,馮爽就感慨起來:「博文,我說句話你可別生氣。」
「你說吧,我不生氣。」吳博文看著女朋友的眼睛,說道。
馮爽嚴肅說道:「我媽很喜歡楚天,老是在我面前嘀咕,說這輩子不能收他做女婿,做個乾兒子也值了。還說,楚天是他見過的年輕人當中最懂事的一個,聰明,顧大局,胸懷寬廣,讓你跟他好好學習這些品質。」
吳博文一點不生氣,反而心服口服道:「不瞞你說,我是真的打心眼裡服楚天這小子。什麼事到了他面前沒有解決不了的,就單是那份淡然的心境我就做不到。表面上淡定很好裝,可是要做到內心平靜卻是需要大智慧的。如果真的容易,那華夏豈不是個個都是孔聖人和孟聖人?」
馮爽點點頭,很贊同他的話。
吳博文接著道:「你回頭告訴咱媽,我一定好好學。只要楚天不嫌棄,我一輩子跟他做兄弟。」
「去,不害臊,這就叫上媽了!」
吳博文又撓頭,嘿嘿傻笑:「早晚的事。」
菜市場在小區對面,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楚天與何金枝走走看看,邊走邊聊,慢慢悠悠,誰也不急。反正是為了給吳博文和馮爽創造一點單獨相處的機會,時間越長越好,兩人心照不宣,走得比蝸牛速度差不多。
此時是上午十點多,菜市場裡人不算多,路顯得比較寬敞。兩人從市場頭走到市場尾,再從尾走到頭,來來回回三四趟,籃子裡還是空空如野。
白菜市場頭更便宜,西紅柿卻是市場尾最便宜,能差一毛。轉了幾圈之後,楚天就連攤主的樣子記住了。
不知道是第幾次走到市場尾的時候,楚天看到三個身穿便裝、袖子上帶「城管」字樣的人正圍在一個賣菜的老農身邊。
——給組織上抹黑的永遠都是臨時城管。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嘴邊留著一撮張大飛的年輕人瞪著老農說道:「誰讓你在這擺攤的?有手續嗎?」
老農五十多歲,大概是剛從家裡趕到市場,人力三輪車上裝著滿滿的三筐扁豆,兩筐黃瓜。
他滿頭大汗,摘下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一把臉,唯唯諾諾的對三個城管鞠躬:「我大老遠從農村蹬了四五個小時的車到這賣菜,不容易。幾位小哥行行好,我賣完這些菜就走,絕對不留下一點垃圾,也不擾亂市場秩序,我可以保證。」
「說得輕巧。」張大飛名叫張大飛,他鄙夷的白了一眼老農,不屑道:「你無照經營已經是擾亂市場秩序了,你還想怎麼擾亂?要想在這裡賣菜,行,可以,交五百塊管理費,三十塊工本費,二十塊手續費,三天後拿經營許可。」
「過去我們賣菜都是這麼賣,什麼時候還得辦證?我們又不是開門市店,再說這些菜都是自家地里種的,沒化肥,好吃著呢。你們城裡人不是就講究一個綠色健康嗎,我這菜最好了。便宜又實惠,絕對不短斤缺兩。」
老農為人誠懇,句句都說實在話,農民樸實憨厚的性格在他身上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
只可惜他高估了某些人的善良,也低估了這些人的冷漠。
張大飛擺擺手,不耐煩道:「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我們也是按章辦事,沒有證照就是不能在這賣。想賣就交五百五十塊,我立刻給你辦證。」
老農又擦了兩把汗,大概是因為五百五十塊的手續費讓他很是為難。
他看了又看自己車上的幾筐菜,說道:「幾位小哥,這個季節菜價便宜,你看我這幾筐菜一共也賣不上三百塊錢,你讓我一下子掏五百五十塊錢辦手續,這不是逼我走嗎?我也不是不支持你工作,要不這樣,你給便宜點,我咬咬牙,辦一個。」
三個城管頓時大笑,張大飛看了看老農,恥笑道:「大叔,這是照章辦事,你當是菜市場買菜還能討價還價的?沒的商量,要賣就趕緊拿五百五十塊。」
老農人生地不熟,無奈,只好認命,說道:「那你等我賣了菜再交行不行,我身上沒帶錢來。」
張大飛二話不說,朝兩個同伴一招手,後者立刻上前將老農的三輪車掀翻,筐里的蔬菜頓時灑了滿地,新鮮翠綠的黃瓜生生被砸得稀碎。
一股清爽的瓜香味飄散,沁人心脾,與人心的骯髒腐臭形成鮮明對比。
老農一見自己的菜灑得到處都是,頓時心疼不已。彎著腰幾乎趴在地上含淚去撿,一樣一樣重新整整齊齊的擺在筐里。
這是他的血汗,是全家人生活的來源,一眨眼的工夫就損失大半,這種心疼的滋味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他後悔,不該與幾個城管理論,早早的交了錢辦證這些菜不是就可以保存下來了?
他後悔怎麼沒走掉,大不了換個地方賣。可是他心餘而力不足,為了賣這些菜凌晨他就騎車往城裡趕,此時身上幾乎一點力氣也沒了,哪裡走得了!
這時,身邊幾個推位的老闆悄悄嘀咕:「這些人真可惡,老百姓賣點菜容易嗎。」
「就是這三個傢伙,天天以各種名目收錢,不交就砸你東西。」
「就是,前幾天我不就交了一百嗎,我看,過兩天又要來收我的錢了。」
何金枝是個急脾氣,從小在農村長大,最能體會老農的不易。她問旁邊的人:「他們這麼過分,你們為什麼不舉報?」
一個攤主說道:「舉報?哼,誰想舉報誰以後就別想在這賣菜了。為了一百二百的,把自己的生意都毀了,不值!」
「他們都是城管臨時工,辭退一批再換一茬,舉報也沒用。」
「我跟你說,他們陰險著呢。你今天舉報完,明天他們就穿便衣來禍害你。上個月就有一個小年輕的往上面反映一下,第三天他的攤子就被人砸了,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幹的。那一次他損失了一萬多塊,後來不知道搬到哪裡去了。」
「這三個人,惹不起的。」
何金枝越聽越氣憤,捋胳膊挽袖子就要衝上前去找三個城管理論。
剛往前走一步就感覺有人拉了自己一下,她回頭一看,楚天笑嘻嘻道:「乾媽,讓我來。」
何金枝不知道楚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她有種預感,楚天一定會好好的教訓一下這三個人。
老農還趴在地上撿菜,三個城管一人一支煙抽得不亦樂乎,還商量著一會到哪去吃午飯,喝什麼酒,點什麼菜。
這時,楚天走上前來,突然踩到一塊摔碎的黃瓜上,整個人失去重心,狗啃屎一般撲倒,重重的壓上張大飛。
張大飛身體前傾陡然下意識的張開雙手一撲,又將另外兩人帶倒,四個大男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唰唰的倒地,一個壓一個,頓時哎喲聲一片。
這還不算完。
楚天微微運氣,身子立即有如大山一樣壓得張大飛氣都喘不上,他只感覺五臟六腑都擠到一塊去了,臉憋得通紅,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底下兩個同伴就更慘了,每個身上的重量都上百斤,沒壓得當場吐血已經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