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當忠心遇上猜疑

  孟拂雲得意的把頭一揚，接著向趙乾坤說道：「老哥，你放心，鄭大胖子敢不放人我就叫人掃平這裡。回頭我一個人去軍事法庭接受制裁，大不了就是一個死，我不怕！」

  鄭天齊的臉色頓時黑得不能再黑，指著孟拂雲的鼻子蹦高罵：「老孟，你想跟我比武力嗎？別說你帶來一個連，就是一個團老子也能抗得住——我把你打回姥姥家！」

  「那你就試試看！」孟拂雲絲毫不示弱，一張瘦臉上掛滿皺紋，陰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話音一落，氣氛突冷，一瘦一胖兩大軍區的一把手怒目而視，似乎要把對方吞進肚子裡。

  

  審訊室里好像是放置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一觸即發，而此時在部隊大門口，兩支精銳部隊已經劍拔弩張，槍口對著槍口，數百名戰士軍官個個嚴肅得不能再嚴肅。

  孟拂雲氣勢強硬道：「趙老哥救過我命，你難為他就是跟我老孟作對，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今天我帶著一百多個兄弟跟你死嗑到底！」

  鄭天齊胖臉上眉頭漸深，臉色異常陰沉。

  兩大軍區首長狹路相逢，如果不是因為趙乾坤，他與孟拂雲當真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他微眯著雙眼腦子飛快盤算，雙方如果真的交火，不用想一定是他的勝算更大。可是，為了趙乾坤一條老命，真的要將那麼多將士的生命置於危險中嗎？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楚天微微嘆息一聲，站起身拍拍鄭天齊的肩膀：「老頭兒，放人吧。戰士們訓練一身本領，不是用來殺自己同胞的，我們不能讓戰士們的血灑在同伴的槍口下，那樣我們就是千古罪人。」

  鄭天齊大胖臉陰著不說話，趙乾坤與猛虎組織相勾結的證據他們已經掌握，但是要定他的罪顯然還不夠。可這個時候放走他，等於前面的辛苦都前功盡棄，再抓他就更難了。

  「楚天，你真的想好了？」鄭天齊意味深長的問道。

  楚天點點頭：「是的。」

  「哼，向來在一號首長面前都牛氣沖天的鄭天齊，什麼時候需要向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請示？真讓我鄙視你。」孟拂雲說這話時順便伸出了中指，眼中帶著濃濃的鄙夷。

  本來孟拂雲突然插手這件事情就讓鄭天齊很不爽，如果不需要顧全大局，他真想當場就跟這老頭拼一仗。

  悶了好一陣，鄭天齊吼道：「關你屁事！」

  「哼，趙老哥，我們走。從此咱們與這個官迷了心竅的鄭大胖子再無交情可言。」孟拂雲說道。

  出門前，趙乾坤瞪了鄭天齊一眼，接著怒氣沖沖的看著楚天道：「這筆帳我們慢慢算。記住，除非你能打敗我，否則下次再交手的時候，我一定鞭你的屍。」

  楚天聳了聳肩膀，平淡道：「那就下次再說，說不定我真能打敗你。」

  「哼，不自量力！」趙乾坤拂袖而去。

  門口幾個特種兵不敢阻攔，自動讓開一條路。此時局勢異常微妙，稍有一言不和就可能造成火拼，都是華夏國的精銳部隊，戰士們無論如何不想將槍口對準同胞。

  趙乾坤走了，鄭天齊怒了：「他奶奶的，這個老孟頭真是壞事！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救人，虧他還是曾經為祖國打江山的老兵。」

  楚天微笑安慰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孟拂雲捨命救恩人是破釜沉舟，我們註定鬥不過他。」

  鄭天齊略琢磨一下，盯著楚天：「不對，你小子一定心裡有譜，不然怎麼這麼痛快就放他走？」

  楚天笑笑攤開雙手，一副無奈狀：「你一個堂堂軍區的首長都拿這倔強的老頭子束手無策，我一個升斗小屁民能有什麼辦法？」

  「算了，不說這個。反正我相信你不會看著姓趙的就這麼走掉。」鄭天齊問道：「那個阿虎還有什麼用？你們上次在審訊室里一談就是三個小時，到底談了些什麼？他就一點沒透露趙乾坤的事情？」

  「沒有，阿虎對趙乾坤很忠誠。」楚天為此不由得有些敬佩，同時也有些擔憂。

  一個從來不說話智商卻不輸唐祈文的傢伙，如果再加上堅毅的心志忠誠的信念，就如同給他披上了一層金甲——不好對付。

  「其實那天我們……什麼也沒談。」楚天臉上摸了摸鼻子，嘻笑道：「我玩了兩個多小時的手機遊戲，後來玩厭煩了就跟他說說我小時候的趣事。再後來，我覺得口渴，就出來了。」

  「沒了？」鄭天齊的目光有些怪異。

  楚天知道這老胖老頭要發火，打著哈哈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著急，那你就把阿虎放了吧，我跟姓趙的玩一場遊戲，到時候你記得配合我。」

  鄭天齊只眨了下眼就立刻反應過來，會心一笑：「反間計？！好小子！」

  凌晨，趙家別墅，孟拂雲親自開車送趙乾坤回到住所，剛進門沒幾分鐘，阿虎回來了。

  氣息有些亂，顯然是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激動。額頭上全是汗水，進門時腳上還帶著泥，應該是一路從鄭天齊的部隊裡跑著回到家。

  趙乾坤八十多歲從來不相信鬼神之說，可是眼見著這個曾經最親信的人活生生的站到自己面前，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淡定。

  「阿虎！」趙乾坤的目光十分複雜，激動，有些興奮，而且難以置信，到最後，卻全都被猜疑所取代。

  老傢伙到底是老奸巨滑，心中波瀾起伏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如往常一樣的語氣道：「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阿虎身上穿的還是走時那套背心黑褲，失蹤三天完好無損連衣服也是完完整整，向來猜忌多疑的趙乾坤心中已經斷定，這個自小就跟隨在自己身邊比孫子趙成功還要親切的小子，似乎變了味道。

  阿虎依舊不言不語，看向趙成功的目光里卻有掩飾不住的狂喜。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向來堅韌的阿虎眼中眼有一道晶瑩閃過。

  「去休息吧。」趙乾坤擺擺手轉身就走，絲毫沒有與阿虎多說一句話的心思。

  孟拂雲看了他一眼，跟著趙乾坤走了，阿虎一個人站在原地一腔的掛念還沒來得及向親人般的趙乾坤訴說，就被晾了起來。

  他微怔，內心有疑惑與不解卻無人訴說。

  

  書房裡，孟拂雲乾瘦的身子靠在窗邊，他點了一支煙，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掛著笑容：「老哥，你沒事就好，當我聽說你被鄭大胖子關了，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急。他媽的，這個老傢伙，老了老了還惦記著升官。就是一個典型的官迷。」

  趙乾坤脫掉上衣，赤著上身，淨手，然後走到書桌前。

  他平靜問道：「孟老弟，你真的不關心鄭天齊為什麼關我？」

  孟拂雲長長的吐出一口煙，擺手痛快道：「我不管，反正我知道，有人敢對你不敬我就敢對他全家不敬。」

  趙乾坤不置可否，心中感慨道：「有這樣忠心耿耿的好兄弟，是福也是禍！」

  孟拂雲問：「可是，你好端端的為什麼就上了楚天那小子的當？一定是阿虎出賣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去解決了他。」

  「孟老弟，等等。」趙乾坤叫住他，孟拂雲就聽話的一動不動。

  他鋪開一張宣紙，自己給自己磨墨，拿出平時最愛的那隻狼毫筆，沾飽了墨，在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殺"字。

  筆鋒突顯，霸氣無邊，濃濃的殺意有如千軍萬馬躍然紙上，氣勢如宏。

  孟拂雲看著這個大大的殺字，沒來由的心底微驚，夾著煙的手都不自覺的微抖一下。

  趙乾坤從不曾上過戰場，可是那種殺氣瀰漫的氣勢卻好像是出自一個打了一輩子仗像開國元勛陳老那樣的人物。

  半晌，趙乾坤說道：「阿虎這孩子沒爹沒娘，不容易。他從小一直跟著我，我教他功夫，教他知識，教他道理，所以他對我忠心。」

  「那是以前。」孟拂雲不以為然：「這麼多天他無影無蹤，明顯就是被鄭老頭給關起來了，五個猛虎組織的人都死了，他卻平安無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背叛了你。不然鄭大胖子憑什麼饒過他？」

  趙乾坤收起筆，淨手，不過這次沒有阿虎給送上衣服，他多少有些不能適應。

  「我要留著他。如果老孟能收買了他，那只能說明我沒本事。」趙乾坤突然陰惻惻說道：「我要留著他，讓這小子親眼看看，老鄭和楚天那傢伙是怎麼死在我手上。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書房門外，阿虎端著一碗熱氣升騰的燕窩，聽到門裡面兩個老人的對話，他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明明是八月的酷熱天氣，他卻沒來由的心底發涼。

  身冷，心更冷。

  ……

  窮屌絲有窮屌絲的生活方式，比如宅在家裡打打網遊，或者上大淘寶給女友買件便宜衣服哄哄開心，接著你請我吃飯我請你睡覺，一天過得自給自足，開心不已。

  相對來說，上流社會也他們也有自己的休閒方式。

  比如，舉辦酒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