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牽絆

  「唉……」

  三人走著走著，卻忽聞來自程子夜的一聲嘆息。

  「在想玲瓏的事？」慕容昊掃了一眼程子夜道。

  「唉！一切都怪我！當初，自以為是的覺得，就算把她贖離青樓，不定哪天又會被騙。她買藝不賣身，留在青樓也沒什麼，總有一天會尋到可以依靠之人。可……」程子夜頓了一下，繼續道：「為不讓她自卑，我便抽空去看她，本以來是在開導她，沒想到……唉！」

  「好了！你也不必太自責，她會想明白的。」慕容昊淡淡道，他也是不懂勸慰人的。

  「我哥說得沒錯，玲瓏姑娘會想明白的。」慕容九見他們說起此事，心裡的內疚又被勾了起來。像是在說服程子夜，其實，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好了，好了！不開心的事，不要再想了。我唱首歌給你們聽。」慕容九媚笑道，這件事好歹有她插的一腳，內心中多少帶了一絲絲的討好成份。

  「唱歌？」程子夜疑惑道。

  「哦，唱來聽聽。」慕容昊感興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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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們可聽仔細了哦。」慕容九見引開了他們的注意力，開心的道。

  「咳，咳。」慕容九清了清嗓子，櫻唇輕啟，清唱起來……

  少年雄心總比天高

  壯志豪情不畏風暴

  春華秋實不老

  歲月一筆都勾銷

  只留琴聲空飄渺

  秋月懸天共楓葉搖

  夏日以朝暮分昏曉

  年華幾許磨消

  究竟誰人能明了

  不曾輕狂人枉年少

  繁華紅塵中任我逍遙

  舉杯望月醉看美人笑

  今晚有君為伴夜色幾多嬌

  同高唱一曲歌謠

  人生漫漫艱險難料

  英雄成敗怎能斷道

  虛榮若浮雲

  轉眼已消散

  恩怨是非盡付談笑

  繁華紅塵中任我逍遙

  把酒盡歡莫虛度春宵

  此後有君為伴繽紛幾多朝

  共沉醉輕盈舞蹈

  富貴名利兩手皆放

  雲遊四方無所牽掛

  名劍不孤單

  有香花同在

  一縷青絲隨君天涯

  一縷青絲隨君天涯

  『繁華紅塵中任我逍遙』！好！沒想到這小丫頭有這樣的豪情！如此的灑脫恣意！『一縷青絲隨君天涯』？她……？程子夜欣喜的眸中帶著一縷沉思。

  『富貴名利兩手皆放，雲遊四方無所牽掛』！九兒！將軍之女的身份給了你羈絆嗎？你如此聰慧，想必對於皇權這個漩渦，你也是看透了的。那麼，你應是不喜的吧！

  慕容昊蹙眉沉思，他要如何做才能讓他的妹妹，不受皇權波及，活得如她希望的般？

  慕容九微笑著，輕快的吟唱了一遍又一遍。

  前世或今生，她都渴望能夠瀟灑恣意、快活江湖。然而，前世這個難以實現的夢，在今生可以實現了，可，她現在有了牽絆。不過，沒關係，她會用另一種方式去實現。她有信心！

  三人各懷心思，可又氣氛和諧的漫步向草慕容府走去。

  而，三人不遠處的建築上，一名黑衣人側身隨性的躺在屋頂上，一手支著頭。銀色面具閃著冷冽的光，眼眸追隨著街道上的三道身影，唇斜斜勾起。

  「不管是天機老人的徒弟，還是大將軍之女。逍遙？怕，是難如你意。」夜絕不復人前的邪魅，沒有情感的聲音，如雪山百米下的寒冰，只要一接近便會凍僵。

  「不過，我到挺有興趣知道，你要如何獲取『逍遙』。呵！」一抹笑使冰霜退去，語氣仍是冷冰冰。

  見三道身影遠去，沒入夜色，夜絕坐起身來，最後望了一眼三人消失的方向，一晃，失去了蹤影。

  

  慕容九三人回到慕容府，夜已深，沒有多語，道了別便各自己回房。

  回到青竹苑，慕容九一跨進門，便見雨兒坐在一旁打著盹，而蝶兒則是在燭光下刺繡。

  聽到響動，蝶兒抬頭，看見慕容九進門，立刻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迎嚮慕容九。

  「小姐，怎麼這麼晚，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奴婢去做點吃的？」語氣中透著關心。

  「唔……小姐！小姐，您回來了！」打盹的雨兒聽到聲音，醒了過來。見到慕容九急急的起身，眨巴著睡眼朦朧的眼睛，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呵呵……你們啊！以後要是我還晚歸，就不要等我，逕自休息去，知道嗎？」慕容九看個丫頭這般，不由的笑道。

  「那怎麼行，小姐沒回來，我們怎麼能先睡。」雨兒率先接口道，眼神清亮了許多。

  「小姐，奴婢與雨兒是待候您的，已經不能為小姐分憂了，連等門都做不到，那不是……」

  慕容九見蝶兒一副曉之以理，打算長談的樣子，急急的打斷：「好了，好了……」

  「這些天的相處，你們應該清楚我不似尋常人家的小姐那般。所以，私下裡，不需要那麼禮數周全。」慕容九邊說，邊走向右側的太師椅，拂了下衣袍坐下，接過雨兒遞來的茶盅。

  「可是……」蝶兒、雨兒剛是為難的道。

  「沒有可是！你們如果覺得這樣心裡有愧，那麼……」慕容九面無表情，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

  「那麼什麼？」蝶兒、雨兒兩人再次齊聲道。

  「你們會武。」慕容九掀開茶盅的蓋子，喝了一口茶，答非所問的道。

  「是，可惜只是花拳繡腿。」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均是疑惑，性子細密的蝶兒開口道。

  「嗯！沒事時就把武功練好。」慕容九似隨意的道。

  「啊？」蝶兒、雨兒兩人驚疑。

  「跟在我身邊的人，不需要會服待人。但，一定要是有用之人。」慕容九淡淡的望著兩人。

  「小姐！」蝶兒、雨兒均有些恍惚的道。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只是簡單的要她們習好武藝，還是……

  「你們生活在卞京這麼些年，應該清楚卞京的中心圈子指的是什麼，而你們又知道不知道慕容府處在這個圈子的什麼位置？」慕容九淡淡的看著兩人，淡然的道。

  蝶兒、雨兒相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她們怎會不懂，慕容府在這卞京代表的是什麼，而又處在怎樣的漩渦中。樹大掃風！慕容府內，上下一片和睦，上下齊心，從來都是清貴自足，也正因此，避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在慕容府的教養下，她們不是無知少女。她們不吃驚她們家小姐短短几日看透這些，她們震驚的是，她們家小姐說這些話的用意在哪？

  「如今，我回來了，我的命運將與慕容將軍府系在一起。」慕容九不等她們回答繼續說道，語氣平平，只在『將軍府』三字咬重了些。

  「可是，我不喜歡我的未來掌握在別人的手上。因此，我不可能只是單純的當個大小姐。」慕容九說完，抬手喝茶，眼尾餘光卻瞄向蝶兒與雨兒。

  『別人』指的是誰，蝶兒、雨兒明白。兩位大將軍在朝中的名望與地位，讓慕容府榮華富貴，風光無限。然而，卻也讓慕容府繫於皇權，沒了尋常人家的自由。何嘗是小姐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整個慕容府的命運都在『別人』手中。

  她們家小姐說不喜歡被掌握，那麼……

  蝶兒與雨兒再次相視，眼瞪得極大。那抹驚詫與疑惑，都在對方眼中得到了驗證，她們所想的一樣！難道說……

  慕容九放下手中的茶盅，兩人變幻的神色她都看在眼裡。臉上泛起一抹笑，眼中透著喜悅。也許，今日之後，她的身邊又會多一股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