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7
2025-01-31 05:09:43
作者: 清茗微漾
月光靜靜的灑落下來,斜斜照射在小道旁的樹叢上,樹叢的影子斑斑駁駁,照在靜立樹叢身後的人身上,忽明忽暗,樹叢上掛了宮燈,有風吹過,宮燈被吹得左右搖晃,樹影也隨著搖晃,明明滅滅間,沉熏看清了那個站在樹叢身後的人呢有,是那個原本就邪魅如妖的清王陰夜冥。
中秋夜晚。
空氣中有流霜飛過。
沉熏只覺得自己的血液瞬間被凍住,大腦卻急速地轉動起來,那個人是陰夜冥,竟然是陰夜冥,他是何時站在此處的,她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不可能在她之後,那麼,就只有在她之前,她受驚之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叢後還有另外一個人。既是這樣,就是說,剛才皇帝和蓉妃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感覺到她的視線,陰夜冥慢慢回過頭來。
宮燈還在微微的晃動,那燈的光芒卻漸漸弱下來,宮燈里是特製的燭火,許是快要燃盡了,一點幽微的橙紅光芒和如水的月色混或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顏色,陰夜冥轉過頭,那有著奇異顏色的光芒正好滴落在他的眼底,他的眼睛一向是黑玉一般,深得仿佛是一個無盡的深潭,狹長的丹鳳眼,算微微上挑的時候,妖嬈如斯,隱隱有著某種誘huò,讓人在不知不覺間被迷惑了心智,跌落如他的算計之中。
可是現在,那不時上挑的鳳眼卻是微微垂著,那奇異的光芒滴在眼底,在他的眸子中散開,仿佛泛過了一層水意一樣,有一種惶然的無助,那張平素高深莫測的臉,此刻只余了茫然,修長白皙的指尖正拿著一根樹枝,仿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一樣,不明白自己身處於何種境地一樣。
見慣了他高深莫測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此刻見到他這樣,沉薰心里閃過一絲的不忍,有什麼樣的打擊會比聽到自己的親身父親說所謂的寵愛只是為了保護另外一個人,只為了轉嫁那個人身上的災難呢?而這個清王又是如此的驕傲如斯,受到這樣的打擊,難怪這個人會失態如此,全然沒有了平素狂傲不羈的模樣,只是茫然不知所處,現在的這個樣子,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失態的模樣了吧。
來不及有更多的神思,皇帝冷峻的聲音傳來:「誰?給朕滾出來。」
沉熏一怔,視線定定的看向陰夜冥,陰夜冥這會子仿佛微微回過神來了,眼底閃過一絲不知是自嘲還是悽然的深思,也許因為月色的關係,那一身華貴的玄色衣裝竟然瀰漫了無可言喻的悲傷。
一種似乎不可能在他的身上出現的東西。
那悲傷,讓沉熏忽然心下一軟,心裡頃刻間就有了決斷,視線快速地掃了一下四周,定在身後的一從樹菊花上,只是現在採摘已經來不及了,她凝住心神,指尖流轉,不可,手上立刻多了一捧菊花,她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撥開樹叢,現出身去,行禮:
「呵呵,父皇,母妃,是我。」
皇帝神情微松。
蓉蓉妃啞然出聲:「小薰,你怎麼在那裡?」
沉熏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的菊花,道:「我來陪母妃賞月,走過這裡的時候看著這些菊花開得正勝,想著采一點送給母妃,借花獻佛,剛蹲下采了沒幾朵,你們就過來了。」她捧著花走近,對著蓉妃嫣然一笑,「母妃,你看這花漂亮吧。」又歪過頭對皇帝笑了笑:「父皇您覺得呢。」
皇帝面色十分的不自然,不知道剛才的話她聽了多少,眸光微冷。
蓉妃見到此狀,忙道:「很漂亮。」一邊對皇帝道:「皇上,夜深了,您也該回去了。」
皇帝當下也沒有多說什麼,沉著臉往景和宮外走去,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蓉妃,你這個做母妃的,似乎該好好教導一下南王妃。」
「臣妾遵命。」蓉妃從容應道,看得他的身影離開後,蓉妃臉色才方才一變,聲音沒有了平素的溫婉慈愛的語氣,而是凌厲的:「剛才你聽到了什麼?」
沉熏一愣,視線落到自己懷中用幻花術幻化出來的菊花,隨即唇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要是這一幕是幻影或是做夢,那該有多好,可是,冰冷僵硬的五指提醒著她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母妃,我全都聽到了。」
蓉妃沒想到她會這般的誠實,一時間愣住,在宮裡幾十年,除去了皇帝的保護,自己當然必須也要學會保護自己,能夠安身立命到現在,她也並不是善良的人,必要的時候,同樣可以使手段,但是現在,對面的這個人是她的兒媳,如同女兒一般貼心的女孩子,就她所知,她定然也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碰巧上了而已,但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