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律師，你總算是回來了。

  沈大律師，你總算是回來了。　　　　被她這麼一說，那幾個年輕的小姑娘立刻慌了神，連忙爭先恐後地跑出洗手間。

  張曉走到洗手台前，瞅了一眼鏡子裡那一張雖然撲了粉底卻依舊有些蒼白的小臉，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意。幾天前，她發現自己的例假周期推遲了十來天，於是，她只好去藥店買了幾個試孕棒，結果顯示，兩個紅色的短線。

  沒錯！她懷孕了，去醫院檢查了之後，醫生說，肚子裡的寶寶已經有四十多天了。

  雙手輕輕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裡。

  張曉卻決定將孩子生下來，就算是她一個人，她也能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從洗手間走出來，她習慣性地走去茶水間沖咖啡，以前下午的時候她經常需要用咖啡提神。可是，當她拿起一次性杯子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麼，不情願地放棄地咖啡，給自己倒上一杯溫開水。

  「曉曉姐，你怎麼改喝開水了？」同事小趙笑著問道。

  「咖啡喝膩了，想換換口味，白開水的味道也挺不錯的，你試試就知道了。」張曉揚唇一笑，美目間波光流轉一般。

  

  「嘿嘿，曉曉姐推薦，那我可一定要試試。」

  ……

  醫生說，懷孕之後要少喝刺激性的飲料，咖啡什麼最好杜絕。她回到家之後，立刻把家裡剩餘的咖啡豆收了起來，就連咖啡壺也被她清洗乾淨，放進了收納櫃裡。

  張曉準備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接蘇蘇下班，她安靜地坐在車裡，看著一張張稚嫩的小臉映入眼帘，然後又很快消失，心底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來。

  「曉曉，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蘇涼上了車，朝她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怕你等久了。」張曉半開玩笑地說。

  蘇涼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才不相信，你肯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說。」

  張曉無奈地撇撇嘴，嗤笑了一聲，說道：「什麼都瞞不過你，你猜得沒錯，我是有事情要告訴你，不過……」她輕輕地咬了咬唇角，遲疑了一會兒，似是在下定很大的決心一樣，「蘇蘇，我懷孕了，醫生說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四十多天了。」

  張曉懷孕了，以她對張曉的了解，孩子毫無疑問是老曾，只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

  蘇涼不由得替張曉擔心，眉心微不可見地蹙起，問道：「你打算把孩子生下來嗎？」

  張曉低頭，望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柔聲說道：「嗯，我想把孩子生下來，可是，我不想讓老曾知道這件事情。」

  「蘇蘇，他很快就要跟薛亞彤舉行婚禮了，我不想給他增添任何麻煩，孩子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我可以將他撫養長大，至於以後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對於張曉的決定，一時之間，蘇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不由得在心裡苦笑，如果那時候她能夠像張曉這樣，或許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了。很多時候，我們都親眼看到了開頭，經歷了過程，卻怎麼都料不中結局。

  「曉曉，你就放心吧！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啊！等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我可就是孩子的乾媽，他的成長我也有份。」

  張曉知道蘇涼在想什麼，不由得一陣心酸。

  曾經放棄的那個孩子，或許是她這一輩子都無法解開的心結，除非有那麼一天，老天爺能夠眷顧她，讓她再一次擁有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孩子。

  吃完晚飯之後，天色還早，蘇涼又去了一趟醫院，張曉也非要跟她一起去。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蘇涼每次周末回去，張曉都要纏著她一起，久而久之，她就成為了蘇涼家的常客。因為張曉性子開朗，又勤快，嘴又甜，秦小野和李珣都很喜歡她，儼然是把張曉當成了自己家的另外一個孩子看待。

  後來畢業了，蘇涼結婚，張曉也一直忙著工作，來往的機會也就少了很多，不過，每年的重要節日，張曉都會出現在秦小野家，尤其是過年的時候。

  「曉曉來了！」

  短短的時間裡，秦小野仿佛就老了好幾歲。

  「媽，這是曉曉給你打包的晚餐，你先趕緊吃了，等下涼透了不好吃。」蘇涼走過去，將飯菜從袋子裡拿出來，又遞給她一雙筷子，「你要是不吃飯，哪有力氣親自照顧叔叔？」

  秦小野微微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她吃得很慢，像是硬塞進去的。

  「這麼多年了，除非是出差在外地，要不然的話，每次吃飯都是跟你叔叔一起，現在他躺在病床上睡著，我坐在一旁自己吃飯，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媽，叔叔很快就會醒過來的，您別太擔心了。」蘇涼皺眉，有些無奈地嘆氣。

  一旁的張曉也出聲安慰：「阿姨，像叔叔這麼好的人，他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你們呀！就不用安慰我了，該回家的回家，該去約會的就去約會，我能撐得住的，放心吧！」

  ……

  杭城，機場。

  這個季節已經褪盡了盛夏的炎熱，卻又多了一絲乾燥，即使前幾天才下過幾場雨，依舊給人一種乾燥缺水的感覺。

  沈南辰下飛機的時候正好是傍晚時分，天邊一抹餘暉染紅了大朵大朵的雲團，由深及淺，濃淡相宜，就好像是一幅出自大師手中的色彩飽滿的水粉畫。

  他忍不住想起那一天傍晚在秀雲山頂看的日落，嘴角不自覺地漾出一抹溫暖的笑。

  ——蘇蘇，這幾天我沒有出現在你的身邊，你有沒有想起過我？

  

  一旁的助理余小璐無意間扭過頭，好巧不巧地撞見他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呃，她頓時有些愣住了，沈律師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他該不會是真的談戀愛了吧？

  「小璐，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難道我臉上有髒東西？」沈南辰微不可見地皺眉，又恢復了平時工作中嚴肅的模樣。

  余小璐乾笑一聲，連忙解釋道：「沒，沒看什麼，我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麼？」沈南辰問。

  「沈律師，我要是說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嗯，不生氣，你說吧！」

  余小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又搓了搓雙手，這才刻意壓低了聲音，笑米米地問道：「沈律師，您是不是談戀愛了？最近我怎麼總是發現您沒事就偷笑來著。」

  沈南辰一愣，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被嗆住，他沒事就偷笑？有這麼一回事嗎？連忙輕咳了幾聲，以掩飾自己剛才流露出來的尷尬。他斂了斂眸色，一本正經地說道：「小璐，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八卦了？一定是最近的工作強度太低了，嗯，我知道了，那從明天開始繼續加班處理案子吧！」

  「沈律師，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八卦了……」余小璐誠懇地認錯。

  「晚了！」沈大律師直接扔給她兩字兒。

  余小璐欲哭無淚，誰能告訴她，沈大律師的情緒怎麼這麼不穩定？前一秒鐘還笑得那麼溫柔，可是下一刻，他竟然殘忍地要讓她加班，可憐見的，她這樣天天在事務所加班，哪有時間找男朋友談戀愛啊！

  走到出口處，司機小陳已經在等他了。

  「那個，沈律師，我自己打車去事務所吧！」她恨不得立刻逃離沈律師的視野。

  「嗯。」

  「那明天再見。」

  ……

  回去的路上，沈南辰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在外地出差的這幾天，他強迫自己不給蘇涼打電話，他想給她空閒時間，讓她好好地理清楚自己的思緒。

  只是，當陸斯年親自給他打電話，讓他幫助蘇涼的時候，他這才徹底地著急起來，他擔心她一個人能不能扛得住突如其來的糟糕事兒。於是，他匆匆忙忙地把手裡的工作交接了一下，立刻讓余小璐訂了回程飛機票，馬不停蹄地趕回杭城。

  原本沈南辰打算一回來，就給蘇涼去電話的，可是，家裡頭臨時出了一點事兒，他必須先回去一趟。

  回去之後，沈南辰才知道，他是被他老媽耍了，家裡來了幾個跟他媽年紀相仿的麻友，非要見見他不可，還說要給他介紹女朋友，他嚇得立刻找了個藉口就溜了出去。至於小圓子，暫時被寄養在沈老爺子那裡，等著沈南辰出差就回來之後就過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