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一瞬間的甜蜜

  嗔怪地看一眼宋芙，說道，「你也是，不知道攔一下的？讓人家費這些錢。」

  蔣邵川忙擺手，「沒有沒有，也沒費啥錢，只是一點小心意。」

  「人來了就好，」伯母接過那些禮盒，「下次可不許再買了啊。」

  「是，」宋芙換好鞋，笑著應道，「以後肯定不讓他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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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邵川還在門邊傻站，伯母招呼他，「快進來呀。」又說，「我先進去把這些東西放了，你倆自己坐啊，邵川，自己家裡，別拘束。」

  宋雨佳一早就飛向廚房去看今晚吃什麼好吃了，宋芙帶著蔣邵川往客廳走，小聲地對他說，「是不是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困難？」

  確實還好。

  就像宋芙之前說的，如果不是已經解決了家裡的問題，她不會貿然帶自己回家。

  蔣邵川輕輕撞一下她的肩膀，同她耳語道，「所以你到底咋跟你家裡人說的啊？」

  「唰啦」一下，宋雨佳推開廚房門出來了。穿著圍裙的伯父跟著出現在後頭，沖他們這邊說道，「餓了吧你們？再半個小時就能吃飯了啊。」

  蔣邵川的屁股剛沾上沙發，一見著伯父整個人跟彈簧似的蹦起來，「不急不急，叔叔您，您要幫忙嗎？要不我——」

  「不用，你和宋芙坐著休息吧，」儘管伯父是一副十分居家的模樣，但言語間還是頗具威嚴的，「我這邊也沒什麼要忙活的了。」

  蔣邵川掙扎著坐下。

  很快伯母也放好東西下樓來了，坐在客廳陪幾個年輕人閒聊。

  宋雨佳追星成功，又蹭上一頓久違的父親親自做的飯，顯然是裡頭最興奮的一個，話多到誰都拿她沒轍。

  她總有問題要問蔣邵川，什麼趣事，這個是不是真的，那個是不是真的，分寸是有的，沒有冒犯到隱私，只是句句落在蔣邵川原本應當空白的那段記憶里，蔣邵川都不知道怎麼躲坑，好幾次猝不及防地就掉進去了。

  意識到自己講錯話，蔣邵川下意識的動作就是去看宋芙。

  宋芙沒有什麼很特別的反應，見他看過來就笑一笑，態度模稜兩可，蔣邵川一顆心七上八下，糾結在如何事後補救的問題上，一時連緊張都忘記了。

  直到後來上了飯桌，主導話題的才終於不是宋雨佳。

  伯父摘了圍裙，不笑的樣子十分嚴肅，和充滿煙火氣的做飯人設全然不搭，可憐蔣邵川那好不容易鬆弛了一點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不過，宋芙和伯父眉宇之間的那點相似讓蔣邵川感覺自己像是提前見到了宋芙老去的樣子。

  他還抽出點心思胡想，宋芙年紀大了之後也會是個嚴肅的老人兒嗎？再看一眼宋芙。

  「怎麼了？」宋芙察覺他的視線，靠近過來問道。

  蔣邵川放低聲音，「突然發現你和宋叔叔長挺像的。」

  「是嗎？」

  「你說你老了也會這麼——」

  「宋遠宏！」餐桌那頭忽然傳來伯母的一聲輕喝，「你拿的那什麼東西？」

  伯父輕輕放下手裡的那瓶白酒，聞言「哈哈」笑兩聲，先前的嚴肅蕩然無存，「哎喲這不是，邵川和宋芙回家，高興嗎，隨便喝一點撒。」

  笑容里有一絲熟悉的憨氣。

  蔣邵川：「……」

  宋芙：「我老了也會怎麼？」

  蔣邵川：「也會很好看吧，哈哈。」

  宋芙見他注意力被分去了，就解釋說，「我伯母也不是不讓我伯父喝酒，但是我伯父貪杯，得要她管著才行。」

  伯父悄咪咪拿上桌的那瓶白酒自然還是留下了，宋雨佳去拿了幾隻喝白酒的小杯子，自覺地替大家都滿上了。

  「宋雨佳酒量特別好，」開始吃飯前，宋芙提醒蔣邵川，「你當心點啊，不要和她對著喝。」

  結果何止是宋雨佳，蔣邵川很快就見識到了，「酒量」。

  伯父伯母喝白酒都很從容，臉不紅心不跳的，反觀宋芙，那麼點量在這個家裡頭簡直不要太格格不入。

  蔣邵川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宋叔叔有用酒考驗他的意思，他不敢懈怠，跟伯父倆人來來回回地喝，喝到後頭已經是半飄著的了。

  伯母在那邊說宋芙小時候的事兒，「我們宋芙啊，小時候就特別水靈，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就給她扎小辮子，穿公主裙，她好乖的，隨便我怎麼擺弄，實在太可愛了。」

  蔣邵川五迷三道的，哪還記得什麼拘謹，跟著伯母笑，笑完之後說，「宋芙就是好看啊。阿姨您是不知道，前陣子我倆拍的那個電影，演那個，您知道吧？宋芙穿那個衣服，哎那叫一驚艷，我頭回見著都呆了，基因太好了，這我得再敬你們啊，就，感謝你們把這麼好的宋芙帶到這世上。」

  她這一夸直接就把一桌子人誇了一大半，伯母被他哄得開心，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你長得也俊，早前我看你和宋芙演的那個劇，對吧？我是一看就喜歡，宋芙知道的，當時我還特意去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蔣邵川轉頭看宋芙，宋芙笑著點點頭，「是，我伯母后面還補了你好幾部劇的。」

  「所以眼緣這東西呀，真是很難說，」伯母看著他們，似是有些感慨，「當時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你真就成了我第二個孩子啦。」

  蔣邵川聽見她說自己是「第二個孩子」，心口微微發脹。

  那是一種突然膨脹起來的滿足感，一種安心的、溫暖的、萬里挑一的，生活給予的一瞬間的甜蜜。

  他說，「謝謝您阿姨，真的謝謝。」

  飯桌上伯父說話說得不多，但晚飯快結束的時候，蔣邵川去洗手間和他碰了個正著。

  進洗手間之前兩人就打了個照面，那時候伯父正好推門從裡頭出來，蔣邵川喊了聲「叔叔」，他點點頭，沒說什麼。但，蔣邵川洗完手出來的時候，伯父還沒有走，見到他了，把手裡煙盒一遞，問，「來一根嗎？」兩人就一起慢悠悠地去了旁邊的一個小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