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忍無可忍
2024-05-09 02:40:29
作者: 香香
她意識到自己這是打算和他談離婚,他淋不淋雨,跟自己沒有關係。秋芊改了口,「那你先去換件衣服吧。」
余川卻直接在一旁坐下了,「有什麼事,你說吧。」
秋芊看著他渾身濕透的模樣,欲言又止。但她最終沒管,而是往茶几上甩下一些照片,「你先看看這些照片吧。」
余川把照片拿起來,發現那上面都是自己和阿宋。
他一張一張地看過去,有幾張甚至還停留很久的時間,看樣子看得很認真。
秋芊等了一陣子,終於忍無可忍,問道,「之前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在外面沒有別的女人,現在呢,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
余川沉默。
「沒話說了?」秋芊冷笑,「余川,我真當你有多老實,結果你居然就跟一個妓女——」
「你不要這樣說她。」
秋芊愣了一秒,意識到余川這是變相承認了之後,表情變得憤恨,憤恨中還夾雜著委屈。
「你承認了?」她含著眼淚說,「你終於敢承認了?」
余川卻又沉默。
秋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想失態,儘量平靜地說,「離婚。」她看向余川,一字一句地說,「余川,我們離婚。」
這個時候余川的注意力卻被電視裡的新聞吸引去了。
鄰省荒山殺人案有了突破性進展,警方已初步鎖定犯罪嫌疑人,目前此人正在逃竄中,現發布懸賞通緝令。
這裡有一個定鏡頭,焦距推到極致,電視上那張通緝犯的證件照幾乎鋪滿整個畫面,而且鏡頭長度長得不正常,讓人無法把注意從那照片上挪開。
那是一個男人的證件照,黑白的,不太清晰,可能是十幾歲的時候拍的,看著很青澀,短髮,五官姣好,一雙大眼睛透過屏幕直勾勾地盯著余川。
這個年代沒有覆蓋到每一個角落的監控,刑偵技術也還不夠發達,犯人若是逃竄,歸案的可能性很小。
像這樣子通過各種媒介廣泛發布懸賞通緝令徵集線索的情況並不少見,只是很難有後續。
但不知道怎麼,余川覺得自己見過這個人。
他看著那張照片出神。
他想,他一定見過這個人,在哪裡呢?
「余川?」
秋芊等了一會兒,見余川真的對「離婚」二字毫無反應,就喊了他一聲。
余川還維持著那個看電視的動作,她疑惑地跟著扭頭看了一會兒,除了一個通緝犯的基本信息和照片,什麼特別的都沒看見。
通緝犯跟他們有什麼關係?秋芊覺得余川是故意在忽略自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余川!」
余川這才回神,茫然地問,「怎麼了?」
秋芊恨恨地盯著他,「我說,離婚!」
她其實期待著余川的反應,驚訝也好,慌亂也好,什麼都好,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余川竟然只是點頭,說了聲,「好。」說完又開始走神。
其實到現在余川已經無所謂這段婚姻的維持與否,更何況那張照片讓他深感不安。
秋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說,「是你出軌在先,你要賠償我。」
余川說,「好。」
「你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我會要很大一筆錢。」
「好。」
「這套房子雖然不怎麼樣,但是要歸我。」
「可以。」
秋芊忽然不說話了,看著某處發呆,眼眶裡隱約含著眼淚。
余川沒有留意,仍在回憶,忽然,腦子裡猛地閃過幾個畫面。
那是說「不要老聽新聞」的阿宋,看見警察就狼狽躲閃的阿宋,還有,素顏的阿宋——那張臉慢慢和電視上通緝犯的臉重疊起來了。
余川「騰」地一下站起身,秋芊警覺,幾乎是立刻抓住他的胳膊。
「你去哪裡?」秋芊說,「我們還沒有談完。」
余川急切地,「你的條件我都答應,還有什麼我們以後也可以再談,但我現在真的。」
「這個家對你來說就這麼不重要嗎?」秋芊眼裡的淚一下子湧出來,「人家說一夜夫妻有百日恩,你呢?為什麼你在我面前,好像多說一句話都好累?」
她十分用力地抓著余川,生怕他掙脫似的,「我欠你什麼,你告訴我,是不是我欠你什麼?」
余川看著她靜默片刻,最終只吐出蒼白的一句,「對不起。」
兩人之間出現短暫空白。
鏡頭轉向牆面上兩人的影子,是變形的,而淅瀝淅瀝的雨聲,日光燈照明發出的「滋滋」電流聲,和蚊蟲扇動翅膀帶來的「嗡嗡」聲填補了這時刻聲音的空缺。
「你還記得嗎?」忽然,秋芊帶著哭腔,說起毫不相關的事,「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你穿了件很新的襯衫,整個餐廳里我就看見你的衣服,白得都好像在發光。」
沒等余川說什麼,也或者是怕余川依然不會說什麼,她很快就接著道,「那時候我就想啊,這男的看起來還挺重視我的。後來你說,你對結婚對象沒什麼要求,能好好過日子就行,我又想,這人蠻實在,比之前相過的那些人都實在。」
「然後我們吃了飯,看了電影,你送我回家,我問你,還會和我聯繫嗎,你有點不好意思地沖我笑了,說我要是願意,當然可以,結果我們很快就結婚了。」
余川卻說,「那麼久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秋芊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情緒在一陣陣悲涼的笑聲中走向爆發。
她瘋了一般撕扯起丈夫的衣服,用力地捶打他,語無倫次地咒罵他,中間夾雜著幾聲含混的嗚咽。
漸漸地,她罵出口的內容變得很難聽,阿宋在她口中變成專門拆散別人家庭的「婊子」。一直站著沒有動作,任她盡情發泄的余川忽然躲了一下,秋芊向前撲了個空,差一點因為慣性摔倒。
余川的語氣強烈了些,「你不要這麼激動,她不是這樣的人,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秋芊冷笑,「怎麼,我只是動嘴罵了幾句你就心疼成這樣啦?」
看著余川不快的神情,她頓了一秒,再次爆發,「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