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 一無是處

  如果蔣邵川想要偷看，她會動作很快地把門拉上，說不準看，搞得蔣邵川很鬱悶，佯裝生氣地說，你們才是好姐妹，以後都不用理我好啦！把莉莉逗得「咯咯」直笑，說他，年紀不小，心眼不大。

  然後為了哄他，又挑了幾條漂亮裙子，把他推進更衣室。

  莉莉其實也已經有三十多歲了，但很奇怪，她做這一行，身上沾染了七八分的風塵和世俗，卻還依然保留了幾分小女人的天真。

  她很嫵媚也很可愛，很聰明很有分寸，有很直接的喜怒哀樂，陰差陽錯的，為宋芙正在塑造的那個「阿宋」填充進了很多血肉。

  當然慢慢地，他們也從莉莉口中陸陸續續知道了一些她的過去。

  莉莉在很年輕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去大城市闖蕩，她有幾分姿色，但沒什麼文化，找工作的時候被所謂的同鄉騙進了這一行。

  據她自己說，除了被騙，她也沒大多苦衷，就是逃不脫，乾脆就賣力賺。這一行來錢快，她又會討客人喜歡，以前也過過一陣子紙醉金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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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來，她愛上了一個男人。

  她說，現在想想，那個王八蛋除了長得好看一點，其實根本一無是處。

  但那時她年輕，沒辦法，就是愛上了，結果被騙得幾乎傾家蕩產。

  大城市原本生存就不易，她心灰意冷了一陣子，就決定回到這個離她長大的小鄉村最近的縣城謀生。

  她沒什麼別的本事，家中又實在太需要錢，只好重操舊業。

  她想的是，等再過幾年攢夠了錢，她就不幹了，再去找個附近的縣城開個小店維持生計，結不結婚無所謂，只希望以後的日子能過得安穩些。

  莉莉就是這麼真誠地和宋芙和蔣邵川相處著。

  不知道為什麼，她雖然從不過問宋芙和蔣邵川的事，但卻總是說自己和他們投緣。有時候他們會覺得，她看著他們的時候，其實是在看著別的什麼。

  她總想給他們買東西，尤其是衣服，他們拒絕了好多次，但實在擰不過她，她說也不貴，就是她的一份心意，他們說不過她，也只能收。

  有一次，她神秘兮兮地分別送了他們一人一個漂亮的禮盒，說是特別的禮物，他們一定會喜歡。

  宋芙和蔣邵川不知道是什麼，一頭霧水地拎回了賓館。

  最近他們兩個處得頗和諧，晚上時間還早的話蔣邵川都會跑去宋芙那裡串門，反正自己一個人待著也沒什麼事。他們站在床邊一起拆莉莉送的禮物，絲帶一抽，禮盒蓋一掀，結果直接傻眼。

  禮盒裡面裝著的竟然是兩套內衣，一黑一白，還是相同的款。

  兩人的第一反應很一致，就是趕緊做賊似的把蓋子蓋上，對視一眼，脖子以上紅了個遍。

  「宋芙。」蔣邵川磕巴地說，「劇劇劇本里，是不是也，也有那個，阿，阿宋給余，余川試。」

  宋芙喉嚨一滾，「嗯。」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剛開不久的暖氣忽然一下子暖得足以讓人暈厥。

  他們之前都沒想到要體驗這麼細的東西，但莉莉這兩套禮物往他們面前一擺，體不體驗另說，腦補一出也實在夠了。

  這想想，比之前穿旗袍穿裙子之類的不可描述多了吧。

  「咱，咱。」蔣邵川發了兩個音，發現都卡著了，用力清了清嗓才繼續往下說，「咱是不是也不用什麼都事先預演啊，不然真正演的時候什麼新鮮感都沒了。」

  拍戲確實也是有「新鮮感」這種說法的，尤其有些導演會捕捉演員本人在某些劇情里，和他自己的真實反應結合起來的那種狀態。

  宋芙又恢復那種惜字如金的風格，第二次說了「嗯」。

  蔣邵川沒待多久，找了個「今天怎麼好睏」的藉口溜了，然後跑回房間，把自己砸在床里，卷著被子翻來覆去地滾，滾得渾身冒汗。

  宋芙淡定多了，只是默默地彎腰把兩個禮盒收起來，放好。

  但在走開之前，她又極快地把蔣邵川的那個盒子掀開看了一眼，緊接眼前有關於蔣邵川的奇怪畫面，「唰」地一下閃過去。

  聯想是件很要命的事。蔣邵川打死也想不到，以前他和宋芙在一起的時候，是哄宋芙穿過幾次的。

  也是白色的，頭上戴兩隻小貓耳朵，身上沒幾片布，後頭帶條毛茸茸的尾巴的那種。

  晚上蔣邵川做了一晚上難以啟齒的夢。夢裡宋芙哼哼唧唧，哭得亂七八糟，還叫他主人。

  第二天宋芙看見他臉色不佳，湊上去關心他，他表情凝重，恨不得一次把人推出八百米遠。

  宋芙還以為他故態復萌，人都懵了，「你又咋了？」

  蔣邵川說，「感冒加重了，怕傳染給你。」

  「啊，那不會又發燒吧？」宋芙有點擔心，想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沒有。」蔣邵川「啪」地一下把她的手拍下去，「但保險起見，我們今天保持距離。」

  宋芙用單純的眼神看著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蔣邵川心裡有怨念，忍不住冷哼一聲，「蔣邵川，有時候我可真羨慕你啊。」

  這人怎麼這麼幸福又這麼可惡？什麼事兒都不記得了，還淨來夢裡折磨他！

  這天天氣還不錯，拉開房間窗簾看到外頭陽光明媚的。

  前一天莉莉約宋芙和蔣邵川上山踏青，說是今天逢初一，讓他們去山上廟裡拜拜，許許願，求個平安符什麼的。

  蔣邵川很奇怪，還問她，「你上次不是跟那醫生說不信這個嗎。」

  莉莉就笑，「我是我，你們是你們嘛。菩薩不保佑我這種人，還能不保佑你們呀。」她拉著蔣邵川的手，知心姐姐似的拍了一拍，「要拜拜的，要拜拜的，你們日子也過得辛苦，姐是真心希望你們好好的呀。」

  說這話時她似乎很動情，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關於自己的什麼事情。

  到了約定好的這天早上，宋芙和蔣邵川特意起得早了一些，打算先去一起吃個早飯，然後給莉莉帶一份回來，再和她一起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