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安心

  「大寶，晚上要聽媽媽的話。」

  

  小孩往後一回身抱著宋芙的腿，轉頭跟蔣邵川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堆。

  「我會按時刷牙睡覺，不踹被子，不在媽媽床上吃東西，不纏著媽媽給我講故事，爸爸晚安！爸爸再見！」

  林小小在旁邊還配合的揮了揮手：「老大再見！」

  蔣邵川連連點著頭站起身：「走走走，再待一會兒我要心絞痛了。」

  宋芙笑著輕輕推了推大寶，小孩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叫了聲：「爸爸。」

  蔣邵川回頭看他：「怎麼了？」

  小孩眉開眼笑的伸出手：「抱抱。」

  蔣邵川佯裝不耐的嘀咕了一句：「小磨人精。」蹲下身把小孩摟懷裡抱了抱：「晚安，小祖宗。」隨後又把湊過來的林小小一起摟了過來：「晚安，我小弟兒。」

  林小小伸著小手拍了拍他的背：「老大晚安！」

  蔣邵川站起身，對上宋芙帶著笑意的雙眸，他張開臂膀：「媽媽也要抱一下嗎？」

  宋芙頓了幾秒，一雙杏眸映著路燈光亮宛如一汪清泉。

  她有些猶豫的往蔣邵川的方向邁了幾步，在步伐鄰近之際，對面的人便伸手一把將他摟了過去。

  她眨巴幾下眼睛望著蔣邵川身後的那棵榕樹，深秋讓它蒙上一層暖黃，零散的落葉伴著夜晚秋風飄落在地面。

  她不由閉眼想將自己完全埋入眼下這溫暖至極的懷抱，或許一直都想。

  腰間雙臂逐而收緊，連同溫熱的鼻息被夾雜在擁抱之中，耳畔縈繞一聲低語：「晚安，宋芙。」

  尾音隨著鬆開的雙手慢慢消散，蔣邵川雙手插著口袋沖她笑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悵然流露，脫離懷抱的下一秒莞爾一笑，輕聲細語如羽翼般掃過心尖：「晚安，邵川。」

  往回走的路上有好幾個路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趕得時間不對，一路全是紅燈，蔣邵川等著等著就開始打哈欠。

  在座椅里伸了個懶腰後，目光不由停留在雙手間。

  他虛空抓握了幾下，似乎能感覺到剛剛相擁的溫度還殘留在掌心，腦海里適時的冒出之前大寶說的話。

  『剛剛媽媽抱我的時候，跟平時的不一樣。』

  『就像爸爸平常抱我的時候，我特別怕爸爸把我摔下去，但是被媽媽抱得時候就很想睡覺。』

  那人在被擁入懷中後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摻雜著不由而發的輕鬆與愜意。

  那種能夠把自己完全交予一個擁抱的歸屬感，似乎會讓他忘記了凡世喧囂與煩惱，讓他甘願時間在此駐留。

  所以是安心嗎？

  是被呵護在羽翼下而蓄滿胸腔的安全感，讓你願意放下扛著的一切，完全將自己交付的安心嗎？

  蔣邵川轉頭將目光落在街景燈光間游離，腦海被往日的種種逐而填滿，刻畫於心間的顰笑融化了疑問。

  他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滿滿，光暈透過車窗灑綻放漣漪，也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又肯定的烙印。

  我想是吧。

  蔣邵川按開了的密碼鎖，打著哈欠關上門後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蔣海，他揉了揉有些睏倦的眼角：「爸，你還沒睡啊？」

  蔣海抬眼越過老花鏡看著他：「怎麼就你自己？」

  蔣邵川換好鞋，趿拉著拖鞋準備上樓：「啊，大寶今晚去宋芙那住了，我就自己回來咯。」邊往裡走邊叨咕：「忙活了一天，終於回家了。」

  蔣海合上書，在他上樓之前說了句：「邵川，有空聊聊嗎？」

  蔣邵川準備伸懶腰的胳膊頓了下，轉身看過來愣了幾秒後應了聲：「聊唄。」

  然後便走到沙發前坐下，還順手拆了根大寶喜歡吃的奶棒塞嘴裡嚼：「想聊什麼？」

  蔣海拿下老花鏡，扣好放進眼鏡盒，語氣平淡：「你跟宋芙關係現在怎麼樣？」

  蔣邵川靠在沙發里，聽到他的問題後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如你所見，就很好啊。」

  蔣海沉默了幾秒，在蔣邵川以為談話這麼快就結束的時候，才再次開口：「大寶似乎很喜歡宋芙。」

  「不愧是我爸，一眼就能看到本質。」蔣邵川笑著沖蔣海比了個大拇指。

  而後抬起雙手墊在腦後：「大寶喜歡宋芙比喜歡我這個親爸還要多，最近我老底兒都要被他掀沒了。」

  「最近……」蔣海低聲呢喃著，轉而看著他：「你們總在一起？」

  蔣邵川愣了下，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是啊，宋芙舞社就在我工作室隔壁，再加上都是同學，兩邊的宣傳也是一起弄的。」

  他趕忙擺了下手：「不過你完全可以放心，宋芙可不是那種不勞而獲的人，我和她的事業都是剛起步，她這段時間沒少兩邊忙活，為人怎麼樣我有數。」

  蔣海瞭然的應了一聲：「創業開始都不容易，你們兩個也辛苦了。」而後沖他揚揚手：「睡覺去吧。」

  「哦——」蔣邵川二丈摸不著頭腦的站起身，等他前腳剛踏上樓梯的時候，本準備結束談話的蔣海還是叫住了他：「宋芙家裡的事，你知道的吧？」

  蔣邵川心頭一緊，轉過身問：「怎麼了嗎？」

  蔣海再次翻開剛剛的報紙：「沒什麼，只是覺得不管怎麼樣，做事都要給自己留個心眼，現在的人……誰也說不準，多少年過去了，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成不變。」

  他抖了抖報紙：「何況經歷過變故的，內心難免會有瑕疵。」

  蔣邵川消化了一會兒父親的話，眉頭愈加緊蹙，他猛的轉過身，聲音不免有些拔高：「你調查她？」

  蔣海不動聲色的翻著紙張：「我是為了你著想，雖然那孩子現在跟你好了，但是之前她離家出走過，心裡肯定還是有著隔閡，你全心全意的對她，人家未免會全心全意的對你。」

  「我說了」蔣邵川快步走回沙發後方：「宋芙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就有數，而且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說到後面，他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尾音都帶著火氣。

  蔣海剛剛淡然的表情已經染上了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