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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把戲

2025-01-31 02:14:29 作者: 沾衣

  學士宴不疾不徐過了三日,其間才俊湧現不少。慕夕瑤再未突顯,倒是安分得叫宗政霖挑了眉頭。

  「今兒個又去觀摩『四箴言寺碑』了?」宗政霖立在她身後,伸手越過肩頭,自書案上胡亂鋪開的宣紙中信手抽取一張,品鑑許久,頷首讚許,「尚可。」

  慕夕瑤擱了湖筆,回首沖他甜甜一笑,「觀先賢墨寶,頗有所得。殿下,妾心境養得可好?」

  輕拍她發頂,六殿下些許調侃,「少些顯擺,長進也快些。」每每得了誇讚,這女人第一反應,絕不是謙遜。

  不甘心撅了撅嘴,片刻又是笑意盈然。「妾待會兒就給題一幅字,裱了掛您書房裡去。每有習練,必會去比對一番,看看有進益否。殿下,您說可好?」

  長進?殿下您擺明笑話妾,妾也懶得顧念麵皮。只等您麾下幕僚都去瞧瞧,六殿下處理政事書房之中,赫然留了副女子手書。

  宗政霖撫著她長發的動作不覺一頓,放了宣紙,絲毫不提裱字一事。面不改色只抱了人跨出書房,往主屋裡去。「早些安置。」

  慕夕瑤嬉笑伏在他肩頭,望著留在書案上的宣紙,目色漸漸沉了沉。果然派人看著她,莫不然,這男人也不會這時候趕來書房。幸虧她機警,早做了防範。這時候舞文弄墨,也不過表面功夫,略做遮掩。

  宗政霖,也該是防著她的吧……

  慕夕瑤緩緩閉目,乖乖摟了他脖子。這男人明知她另有所圖,卻一聲不吭允了她出府……若說毫無動容,卻是做不到的。

  

  察覺身上女人軟了身子,依稀表露出依賴,宗政霖眼中光華明滅。面色有些冷,心中矛盾之極。

  慕夕瑤,便是如此辛苦籌謀,亦不肯罷手。到底何故,支撐她竟比他還來得一往無前,決絕至此。

  兩人各懷心思,安然無恙又一夜過去。

  學士宴進展至第四日,大比落幕。激烈競比過後,共七人斬獲至少兩項以上三甲排名,得入翰林。其中最令慕夕瑤窘迫,卻是她於「禮」之一道,實在欠缺。大魏禮制繁複,這女人從不曾當真用心。考校對答中,她也不過偷偷瞄了隔壁之人卷上評語,依葫蘆畫瓢,稀里糊塗矇混過去。

  宗政霖對她時有留意,早知她哪處是硬傷。本以為她會極不負責,隨意勾畫幾筆,卻意外逮著她連評語都能舞弊了去。

  這女人!從前只知考場上考生舞弊,今日算是開了眼界。六殿下撫額而嘆,對慕夕瑤審議職務再難看好。

  會比結束,學士宴會場遷至盛京岐山書院,為眾士子賀。同窗無需說,自是把酒言歡,擊鼓相慶。便是書院學子間,也是藉機走動,相互結識,為之後功名仕途打下根基。最令士子們驚喜,卻是岐山書院宴席,兩位殿下並其下幕僚文臣,屆時俱會駕臨。如此良機,沒人會輕忽怠慢了去。

  至於後兩日詩社女學生「奪花令」,更類似於遊園嬉鬧。不過彰顯大魏朝文風華盛,世家女子亦是才德雙馨,傳些好名聲罷了。多了嬌滴滴世家小姐,年輕學子舉止間更顯謹慎有禮。

  春日暖陽最是喜人。宴席這日,天公作美,初春園子裡,眾人隔渠而坐,士子佳人分隔開來,五六人湊在一處,倒是熱鬧非凡。

  寒門士子滿腔抱負,此時正好尋了門路,上流權貴,也不是時常能有交集。而那些個打扮花俏的女子,面上矜持,未必就沒有存了攀附之心。

  慕夕瑤興味十足,遠遠瞅一眼她家殿下,眼珠子在河渠兩岸反覆掃視。明明五殿下風儀更佳,君子溫潤,卻偏偏不及宗政霖冷著張臉,威儀有度,招人喜歡。

  如此看來,大魏女子對男子陽剛英偉之美,更是青睞。

  被如此多閨閣女子仰慕窺視,宗政霖面色不虞。除了身旁宗政明之外,鮮少與人好臉色看。心裡存了事,被周遭煩擾,身上慢慢就現了冷意。

  慕夕瑤小口抿著果酒,心裡樂呵得不行。得,這位爺挑剔毛病犯了,不受用胭脂水粉氣重的女人。

  女眷席上,多是少女懷春,一心盼著能引來他注意的世家小姐們。自然下了功夫,好生裝扮一番。雖礙於規矩,都覆了紗巾掩面,但眼睛眉毛,卻無一不描畫得精緻秀美。可惜弄巧成拙,恰巧遇了這位不解風情的,如此一來,怕是早惹他徒增厭煩。

  想想府中每次與他那些侍妾庶妃之流湊一處用飯,宗政霖總是分外冷淡。此處女人數量不知多出幾何,能得他好臉才怪。

  正借著酒盞遮掩,垂眸偷偷樂呵,身後墨蘭無奈出言給她提了個醒兒。「主子,殿下似正往這處看來。」

  慕夕瑤一口果酒嗆在喉嚨,趕緊用絹帕捂了嘴,側過身子連連咳嗽。手上酒盞立失穩當,幾滴玉露濺在衣擺,看得墨蘭趕緊上前替她擦拭。

  要不要這麼緊迫盯人,這般看管於她,即便她真就不安分,也是會覺出不自在的。慕夕瑤幽怨扭頭,嬌嗔著瞥他一眼。

  宗政霖神情莫測,自剛剛接了暗衛消息,眼底深處早已冷若寒霜。正欲動作,不遠處幾人說話,卻立刻引來他火氣陡升。

  「那粉衣女子何人,方才那一眼,怎地瞧著似是向我等這處望來?」

  「莫要胡說。憑白壞了姑娘家聲名。」

  「田兄,你倒是個憐香惜玉的。可惜那玉人兒,卻不知多少雙眼睛都關注著。便是覆了面巾,只露了雙眸子在外,只看那輪廓,也知定是個美人兒。」

  「還是大哥眼厲。弟弟我只顧著被她那身段兒給迷了眼。如今聽你說來,倒是覺得那雙眸子,像是含了情話,勾得這心裡,酥麻著痒痒。」

  宴席前慕夕瑤換了裝扮。散了高高挽起的髮髻,做了最簡單女學生打扮。沒了考場中沉穩冷清,反倒活潑俏麗上許多。年輕女子聚在一處,非對她十分熟悉之人,哪裡能辨認出眼前女子便是列席高台四日有餘的那神秘木魚。

  這會兒才子佳人遇上,遐想便多了起來。

  宗政霖目色黝黑,冷淡瞥一眼推攘著頻頻往慕夕瑤處打量的幾人,回頭示意衛甄自去處置,連對方身份,也懶於過問。

  再看那頭慕夕瑤扶著墨蘭就要離席,宗政霖面沉如水,驟然起身,便這麼大步跨過玉石橋頭,行至她跟前。

  不由分說,宗政霖抬手解了披風,兜頭便與她罩去。

  終究還是走出這步……若是放她此時離去,待會兒這女人,怕是要給他演出好戲。

  「回府。」不顧慕夕瑤一雙小手自領口撥弄出來,宗政霖板著臉一把將人提起,竟是粗暴萬分,就這么半摟半抱,鎖住她半邊身子,無需與人交代,步法穩健,轉瞬便帶了人離了宴席。

  宴席之後如何,慕夕瑤無心顧及。這時候只焦急萬分,心也越來越沉。

  

  「殿下!何故突然就發了火氣?便是要離去,也該叫妾收拾一番才好。」心中不好預感越加強烈,慕夕瑤勉強掛了笑,抱怨著試探他話鋒。

  「嬌嬌。」宗政霖曲了食指,曲起她下巴,目中全是陰冷。制住人,與她對視良久,忽的便清淺哼笑出聲。「收拾一番?待會兒再露面,本殿可不敢認人。」拇指撫過她抿得充血的唇瓣,宗政霖掐了她下巴,力道之大,連指節都微微泛白。

  慕夕瑤眸子一顫,細看去,面前俯身與她對視的男人,神色陰鷙,眼裡淨是厲色。

  「怎麼,無話可說了?本殿任你胡作非為這許久,嬌嬌若不交代,待會兒見了人,她也會乖乖吐露,一字不差。」宗政霖語調輕緩,話里狠意卻是字字清明。

  慕夕瑤瞳眸驟然一縮,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沉凝望著他,許久過後,終是明白,這一場,宗政霖穩操勝券。而她,怕是岌岌可危……

  「殿下何時知曉?是先生,或是衛甄?」慕夕瑤泄氣垂了眸子,只覺心思疲累。

  她明明避開他所有耳目,為何依舊被他識破迷局。於宗政霖大業助益頗深之事,第五佾朝又為何背棄盟約,轉而向他吐露實情。

  宗政霖眸色冰寒,居高臨下看著原形畢露的女人,胸中火氣幾近壓抑不住。

  慕夕瑤,好一個慕夕瑤!他對她放了八分信賴,險些以為她對他亦是如此。時至今日,真在城門口攔截住與她打扮別無二致,連衣衫都未來得及更換的另一個女人,宗政霖方才看清,這女人竟是瞞著她欲偷偷送了淳于瑤離京!

  「對方何人?」直接越過她詢問,宗政霖俊顏再靠近些。男人呼出的熱氣打在面上,慕夕瑤閉了眸子,微微閃避。

  「嬌嬌,本殿問話時候,何人給了你膽子不答?」宗政霖撫著她耳廓,舌頭輕輕舔過。「這幾日引得嬌嬌私底下會面的男人,何人,嗯?」

  慕夕瑤身子一顫,瑟縮著皺了眉頭。宗政霖在她耳垂輕柔撕咬,力道不顯,卻透出擇人而噬的血腥。

  僵持許久,及至耳根感覺到刺痛,慕夕瑤方緩緩睜眼,眸色清澈無垢。

  「若是妾坦白所有,殿下可能送了那人離去?」

  無需他回復,她便偏轉目光,深吸口氣,盯著車前天青色帷帳,些許清冷,緩緩道來。

  「想來殿下如今已然明白,這幾日審議席上,總有半個時辰,木魚,並非是妾。小看了殿下,卻是妾的不是。」自嘲笑笑,無奈至極。

  特意描了眼線,將眼角拉得長些。又通過信函,將她慣有習性向淳于瑤透露些許。本以為隔著夫子樓,加之尋了最與她相似之人頂替上一時半會兒,不會叫宗政霖察覺。如今看來,卻是她異想天開。

  「小看?」宗政霖嗤笑出聲,甩開她下巴,逕自後退,閒適與她對面坐定。「你可知何故?」

  慕夕瑤垂頭不語,無端就覺得這個話題極其危險。

  果然,之後宗政霖字字刺進她心窩,慕夕瑤只覺心臟揪緊,訥訥無言。

  「她眼中傾慕,你又何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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