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雙姝
2025-01-31 02:07:50
作者: 沾衣
宗政霖鳳目眯起,凝視她良久,溫和而笑。大掌輕撫過慕夕瑤面龐,指尖流連她粉嫩耳廓。男人語音醇和,「嬌嬌又想抬妾?」
「抬妾」二字鑽入耳中,慕夕瑤一個激靈。趕緊摟住宗政霖頸脖,埋入他頸窩示好。
這不長記性的快嘴,又捋虎鬚!慕夕瑤心肝顫顫,偷偷吐氣。boss您當沒聽見成不?咱放過這遭,要不以後堆積多些一塊兒清算?
宗政霖見她吃了教訓,如願不提。小女人身子重,經不住折騰,不盡興。六殿下打算適當時候把人吃干抹淨,做點突破那是最好。
安國寺乃大魏十大古剎之一,與京郊另一名寺昭覺寺同為盛京香火最為鼎盛的佛教廟宇。不同於昭覺寺清幽祥和,安國寺更肅穆莊嚴,端莊大氣。寺內三百七十二尊佛像姿態各異,尤其大雄寶殿之中,兩尊近五丈石刻立身佛像更是珍奇異常,乃大魏僅見。
慕夕瑤神情莊重,一一觀賞過大小佛像,一尊不漏。看著上面斑駁油彩,裸露石紋,歲月滄桑撲面而來。之後回返大殿,定定瞻仰立身石佛許久,不曾叩拜,卻心存敬畏。
不知畏懼為何物,尤其可怕。在這個時代,明晰可為之界限,才能安穩度日,長長久久。
慕夕瑤扶著墨蘭靜默前行,看周遭信眾虔誠叩首,俯身長揖。這些香客多為女眷富商。男子,尤其是年輕男子並不多見。
「主子,為何不上柱香許願?」蕙蘭很是遺憾,主子來安國寺一趟,居然就這樣走了番過場。
慕夕瑤眼珠子一轉,調笑逗弄,「哦?要許何願?可是為蕙蘭求一如意郎君作配?」
聽她戲語,蕙蘭臉紅,輕啐一聲。墨蘭一旁竊笑,卻也羞窘。主子真是,佛祖跟前也沒正形。
慕夕瑤看兩朵蘭花顏色嬌嫩,含羞帶俏,突然醒悟自己這個主子做得太不盡責,差點誤了丫鬟大事。嗯,女子年華耽誤不得,此番回去得留心好好配人。要不讓boss先把人給過一遍?給她挑幾個忠厚老實,上進有前程的,正好給心腹丫鬟近水樓台,占占便宜。
「大師請。」宗政霖執黑先行。
安國寺住持指尖輕點,落子輕快。
「此番回京還要謝過殿下護持。老衲與側妃頗為投緣。」記起那女娃娃挑眉瞪目的樣子,大師撫須而笑。
宗政霖凝神棋盤,並不吃驚。「必是讓大師看了笑話。」那女人毛病,宗政霖心裡有底。能讓大師這等世外高人印象深刻,可見闖了禍。
「殿下此番卻是猜得錯了。」安國寺住持含笑搖頭。「側妃心思靈透,慧根不淺。老衲與其閒話一番,受其恩惠。」
「哦?」宗政霖驚訝。那女人還有慧根?想她吃過就睡,睡醒就鬧的脾性,六殿下實在看不出慕夕瑤佛性出在哪裡。
「殿下卻是著相了。」安國寺住持白子方落,棋局上肅殺之氣為之一清。
「側妃心中開悟,外在皆為表象。」
宗政霖執子右手微頓,轉個方向,輕輕落下。
「然。本殿受教。」
安國寺住持看他行棋風格迥然一變,微笑頷首。
「殿下棋力再進。」
兩人於禪院對弈,安享清淨。頭頂菩提參幽,冠葉繁茂。
「小姐,此次定要求籤問問,否則夫人與你說教。」
赫連葳蕤點點丫鬟腦門,「越發沒有規矩,連主子都敢管教。」
一行人轉過大殿,卻見前方儀仗華貴,很是刺目。中間女子腦後髮髻雅致,兩支晶玉步搖璀璨生輝。
「卻是何人?」赫連葳蕤眼光毒辣,只隔了幾丈看過背影,便知對方身份有異。
再往前行,卻見那女子帶了人轉角過去,半幅芙蓉面稍縱即逝,真真是驚鴻一瞥。
「小和尚,愣什麼呢?我家小姐求籤,把你手上籤筒遞過來。」
小和尚自驚愣中回神,趕緊平心靜氣,放下驚疑。
赫連葳蕤跪於蒲團之上,虔誠默禱,輕搖簽筒。待簽牌掉落,復叩首拜過。
小和尚見這位姿態,再念及剛才那位,呃,真是沒得比。
那位女施主好奇拿過簽筒單手晃悠,啪一聲掉出一隻簽牌,撿了便走。那動作快得……他在觀音殿值守五年有餘,就沒見過哪位施主有她這麼利索。
正尋思間,卻見面前女子拿起簽牌,輕聲相詢,「小師傅,何處解簽?」
小和尚呆立許久,傻傻看她手中籤號。「出門左轉,東邊配殿。」
怎地今日連出兩支奇簽?
宗政霖與安國寺住持對弈正酣,西堂首座不請自來,擾了二人清閒。
「住持大師,方才兩位女施主搖中奇簽,還需煩擾大師為其解簽。」西堂首座恭敬作禮。
「哦?」安國寺住持雪白鬚眉輕揚。
百年不出的奇簽,現世便是兩支?
「便請二位施主移步,殿下可曾介懷?」
六殿下自來尊貴,哪裡有予人方便一說?擺手端茶,「大師自便。」
赫連葳蕤正原地等候寺廟知客回音,卻見一沙彌來到近前。「請女施主隨小僧禪院一行,住持大師會親自為施主解簽。」又轉身行過佛禮,「煩請師兄往後殿尋那尊客。」
赫連葳蕤跟著小沙彌出門,一腳跨過門檻,回頭瞥見那年歲大些的僧人背影。
尊客?莫不是她?
禪院清寧,檀香淡薄。赫連敏敏見隨意落子之人,頓時認出其身份。
「臣女見過六殿下,住持大師。」赫連敏敏屈膝行禮。
沒想到六殿下居然在此,還和大師如此熟稔。那麼剛才那女子,其身份昭然若揭。
「主子,您別老拿著簽牌眼前晃悠,您得留意腳下。」趙嬤嬤怕了她那性子,實在看不下去。
「嬤嬤放心,主子我留神著呢。」慕夕瑤笑語。
「這不就考究下籤牌,明明都一個模樣,主子我多投幾次,還能每次都抓一樣的?」可見這簽文不靠譜。
宗政霖聽聞熟悉女聲,放了棋子,靜待她入園。原來這第二人,竟是正要去尋的慕夕瑤。倒是湊巧。
慕夕瑤踏入小院,雙眼瞬間明亮。
「大師,您這地兒太過安逸,可容妾常來坐坐,順道手談兩局?」慕夕瑤禁不住大讚出聲。
「女施主佛緣深厚,自是隨來即可。」
慕夕瑤見禮道謝,坐下與宗政霖目光對上,嬌俏打趣。
「殿下可有勝過大師這方外之人?算不算勝之不武?」
兩人聽她說得逗趣,笑而不語。
「臣女見過側妃。」
慕夕瑤偏頭打量身側侍立女子,閒閒頷首,「請起。」
赫連葳蕤,真是久仰。
「兩位女施主誰先解讀簽文?」住持大師先請赫連敏敏入座。問得直白,絲毫沒有讓他人迴避之念。
「咦?大師,您不拿本簽文簿之類卷冊,比對一二?」老和尚,你就這麼空口白話,讓妾很難相信啊。慕夕瑤疑惑看他,很是好奇。
「側妃還是這般奇思妙想。」住持撫須大笑,慈眉善目。「老衲道行雖淺,解個簽文還是足矣。」這女娃娃想法倒是古怪,即便普通僧人解簽,也只需測算卦象,何來簽文簿此物?
宗政霖看她一副追根究底模樣,遞過安國寺特有雙井白芽,引回她注意。
慕夕瑤輕抿一口,不吝誇讚,「僧真生我靜,水淡發茶香。好茶!」
入口生香,生津解暑。慕夕瑤沉醉片刻,謙和出言,「赫連小姐意下如何?」
「自是側妃先請。」
「那便不客氣。」慕夕瑤看向墨蘭,簽牌呢?
墨蘭嘆氣,恭恭敬敬將簽牌遞上。主子問簽,毫無誠意,全不當回事兒。方才見禪院合了她心意,順手就將簽牌塞她手裡。看看鄰座赫連小姐,人家可是拿著簽牌,坐得嫻靜。
宗政霖與安國寺住持對她行事多有習慣,倒不意外。只赫連葳蕤身後丫鬟看得大眼圓睜。
慕夕瑤端著好茶,品得格外認真。至於大師解簽,全當消遣。
「側妃簽牌奇異,只得簽名,並無解文。」
慕夕瑤一愣。這是何意?
「側妃簽文,非老衲可解。」
這下慕夕瑤驚訝了,老和尚居然看出她命理詭秘,非此界當中。
「是何簽名?」宗政霖肅然。小女人方才脫身,絕不可再起波瀾。
「凰簽——帝王燕。」
除了慕夕瑤安穩如初,所有人為之一振。帝王燕?
赫連葳蕤面色一變,凰簽?
慕氏只是宗政霖側妃,怎會是凰簽?而且若是此簽應驗,那即是說……六殿下會登基御極?
赫連葳蕤平復震動,目色深幽。赫連家的後位,會被這個女人奪走?
「簽文命理,根基在人。」慕夕瑤毫不在意,反正跟著boss走,品相再差,也能混上個「皇」字。有何驚喜?
「赫連小姐請。」
赫連葳蕤恭敬遞過簽牌,虔誠等候。
安國寺住持閉目許久,再次解簽。
「赫連小姐簽牌,老衲可解,卻說不得。簽名倒是可以告知。」安國寺住持退還簽牌,目光卻在慕夕瑤身上停留一瞬。
這兩個女娃,當真稀奇。
「大師請講。」
住持大師重新拾起白子,下手落定。
「凰簽——帝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