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選擇
2025-01-31 01:32:42
作者: 夢雪依依
翌日
宗政筱亭未等皇帝前來,便前往柔雲宮請安。昨夜一事,本就猜到了,為了安撫柔貴妃,皇帝留宿哪裡,根本就不需要多想。
果然,當宗政筱亭來到柔雲宮的時候,皇帝已經下朝歸來,正體貼地,陪著柔貴妃用著早膳。
「兒臣給父皇、母妃請安。」宗政筱亭覆著面紗,依舊沙啞的聲音,福身行禮。
「就朕和你母妃在,亭兒又拘禮了。」宗政維墨一臉責備,連忙扶起宗政筱亭。
宗政筱亭搖了搖頭道:「父皇,只怕,這也是兒臣為數不多對父皇母妃行禮了,父皇心疼寵愛兒臣,兒臣明白。可是,兒臣卻珍惜著,這些難得的承歡膝下,日夜問安。」
微微沙啞的聲音,此刻,似帶著鼻音一般,在皇帝的耳朵里聽來,卻是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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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對柔貴妃的歉意就未消,此刻,宗政筱亭的話,卻令他內心的愧疚,再次升起。這個多災多難的女兒,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為她做什麼,卻要因為國家利益,而遠嫁他鄉,更何況,還是有傷在身。
不忍與愧疚,在宗政維墨的臉上,毫不矛盾地展現著,內心的不舒服,令宗政維墨啞了啞聲,「亭兒,是父皇,愧對你和你的母妃。」
宗政筱亭聞言,只是垂下眼帘,斂去了眼中的嘲諷後,這才牽起嘴角,無奈地對著皇帝笑了笑,「兒臣明白,身為一國公主,這本就是命。有著別人艷羨的權勢地位,就有著別人所不知道的,要負擔的責任之重,此次和親,無論前面的路,是安全還是危險,亦無論和親之人,是不是能給兒臣幸福,兒臣都無怨無悔。」
宗政筱亭牽著勉強的笑容,看向了柔貴妃,「兒臣都做好了準備,若能按照心裡的期望而尋得,那麼,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亭兒。。」柔貴妃哽咽著,緊緊咬住唇瓣,不知道該說什麼,眼淚,卻也湧上了眼眶。
「但是,亭兒想求父皇兩件事。」宗政筱亭攬過柔貴妃的手臂,親昵地,拿起絲帕為她拭去了淚水,轉而看著宗政維墨。
此刻,望著最心愛的女人一臉悽苦,再看看最疼愛的女兒,倔強的堅強,宗政維墨刺痛地,壓抑著。
「你說,只要是父皇可以辦到的,父皇一定答應你。」
可以辦到的?
宗政筱亭內心暗暗嘲諷著,哪怕是再內疚,再疼愛,始終,都不會忘記自己最大的利益,說得好聽是為了國家大計,說得難聽,就是害怕自己的權力丟失。所謂的深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宗政筱亭不想去想得不堪,卻也心如明鏡。皇帝的心裡,未必是不愛柔貴妃的,可是,這愛,和權力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自己這樣子的選擇,確確實實是有必要的。
「父皇放心,兒臣不會,要父皇答應兒臣做不到的,有悖國家利益的。」宗政筱亭抬眼看著宗政維墨,眼裡的埋怨,毫不掩飾。
只這一眼,這一句,便讓宗政維墨心裡猛然一驚,隨即而來的,是愧疚愈來愈濃。這個女兒,果然是明白著,相形之下,卻令自己有些無地自容了。
就在宗政維墨暗暗厭惡自己的時候,宗政筱亭也抓住了機會,緩緩出聲:「父皇,母后和母妃,只有兒臣一人,而父皇,卻又無數個孩子,筱亭此次和親,想要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但是,無論如何,日後兒臣都是無法承歡膝下,母后和母妃,必然是時時掛念,心有鬱結。原本,後宮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兒臣也相信,父皇在皇宮裡看了這麼多年,必然比兒臣還要明白其中的可怕。兒臣只希望,日後,除非母妃和母后,十惡不赦到要千刀萬剮的地步,否則,求父皇她們安全安逸。」
「亭兒……」柔貴妃的淚水,已然不受控制地滑落,只見她傷心地,對著宗政筱亭喃喃自語,「都是母妃自私了,原以為一個人的身不由己,只要心滿足了,就會快樂,若不是母妃……對不起……」
柔貴妃忘情的自責,一字一句,都戳著皇帝的心。
自私的她,何嘗不是為了自己?若不是因為自己的不堅持,她們姐妹二人,根本就不需要,都被綁在了皇宮。若當年,他能堅持,那麼,皇后也就不需要為了成全,而含淚入宮。
「是朕對不起你們。」宗政維墨的聲音,有些顫抖。
「若沒有父皇母妃,也不會有筱亭的存在啊,只是,兒臣也害怕,若哪天兒臣可以回來看望父皇母妃,卻物是人非。」宗政筱亭見好就收,很好地,將皇帝的心給牢牢把握著。
果然,皇帝聞言,果斷的出聲:「即便沒有亭兒的請求,朕都會這樣子做。」
「父皇,君無戲言哦?」宗政筱亭開心地,看著宗政維墨,在得到了宗政維墨的肯定後,這才按下了一顆心。
而還未等宗政筱亭開口,皇帝便亟不可待地:「亭兒要朕答應你三件事,剩餘的兩件事情呢?」
「父皇,你坐。」宗政筱亭將站在一旁的皇帝,給按在了軟榻上,這才對著皇帝和柔貴妃淺淺一笑,「第二件事,其實就是兒臣選擇的元光國的事情。」
「哦?」皇帝聞言,眼裡閃過了喜悅。而這喜悅,宗政筱亭自然是看得明白的。
「父皇,兒臣是這樣子想的。眾所周知,這天璽國的太子,不過是攝政王的傀儡,兒臣過去,也不過是傀儡。但是,元光國的戰神王爺,卻不是如此,兒臣的日子,未必很多,若是可以收了他的心,且不論後事如何,至少,在兒臣萬一病故,也可以為我羅柵國,尋得一方支持,父皇覺得呢?」宗政筱亭一臉認真地,看著宗政維墨問道。
只見宗政維墨不住地,點了點頭,「亭兒的想法,和父皇一樣,只是,父皇一直不知道,如何與你,開得了這口。」
宗政筱亭搖了搖頭,「父皇,這些,兒臣都明白的,也是兒臣唯一能為你們做的,所以,剩下的日子,這樣子豈不是更有意義?若是哭哭啼啼不願和親,只會要父皇你們為難,而筱亭留在宮中即便走完這一人生路程,又有什麼意思呢?」
大義凜然的話語,令皇帝的心裡,溫暖了許多,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宗政筱亭所做的,所說的,都是為了心中要保護的人,還有她最後的一個請求,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