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想起了那天

  一提到這事，顧婉也覺的很是無奈。

  給莫佟說親這事，她並不是不可答應。只不過，她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人，竟然是雲裳。

  雲裳和莫佟，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每次見面，全都是吵吵鬧鬧的，互相抬槓，誰也不讓誰。

  但見他們這樣子，顧婉絲毫不為他們擔心，因為她知道，他們互相抬槓，並不是憎恨或者是討厭對方，而是習慣使然罷了。

  初次相見，雲裳便把莫佟給打了，從此以後，兩人也算是結下了仇。再往後，也就一直這樣了。

  

  想著這些，顧婉便向莫大太太說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個啊」，說著這話，她笑了笑，又接著說道，「行啊，我這邊要是有知道的合適的姑娘，就留意一下，也會叫你來商量商量。」

  莫大太太聞言，自然是滿心歡喜，忙道謝：「那可就有勞王妃了。」

  顧婉笑著搖搖頭，不是什麼大事兒。

  至於合適的人選，如果莫佟和雲裳當真能走到一起的話，她會很為他們感到高興，但如果不能的話，她也不會強求。反正就是，順其自然吧。

  她這邊先給留意著，要是有合適的，可以先給通個消息，左右不是什麼麻煩的事兒。

  不過說起雲裳，顧婉才記起，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算一算，都快一年沒見了。

  上次她在這裡住了一段日子，忽然就匆匆地走了，說是去清涼山了，但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不見回來，難不成，現在還在清涼山？

  不過或許她回家了也說不定，反正那姑娘來無影去無蹤的，著實讓人為難的很。

  同樣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幸好寧卿不和她一樣，如果也和她一樣成天不見人影的話，那顧婉鐵定不讓他。

  莫大太太走後，顧婉便去太后那邊看孩子去了。走出房門的時候，見半夏正在廊下坐著曬太陽，一個人怪無聊的樣子，於是便問道：「忍冬呢？」

  半夏起身回道：「去廚房拿糯米麵兒了，今天日頭好，先曬一曬，明天就可以直接吃了。」

  聽她這麼一說，顧婉才想了起來，明天可不就是元宵節了嗎？這幾天一直在為臨湘的商人買藥材的事情憂心著，竟是連這事兒都給忘了。

  「我先出去一下，那你好好看著屋子。」說罷這話，顧婉便轉身離開了，並沒要半夏跟著。

  晚上就寢的時候，顧婉便和寧卿說起了元宵節的事兒。

  「還記的當年，咱們約在月上柳梢的時候見面，我可是比你早去了。」顧婉說道，聲音悠然，像是嘴角噙笑，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憶中一樣。

  寧卿自然記的這事兒，但聽她的語氣，似是帶著幾分不滿，便說道：「要不然這次，換我早去？」

  顧婉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卻回道：「好啊，這次換你先到，你等我一會兒。」

  那時候，約好的時間，卻沒見到他，她的心裡，真的很失落。

  那個元宵節，對她來說，並不是開心的，但卻是難忘的。

  她比他先到，本身心裡就有點失落，又因為他實在是惹眼，所以花燈也沒看好，只得去了河對面，找了個清淨的地方，藏在柳樹下，遠遠地眺望著河對岸的熱鬧。

  河對岸的花燈璀璨的很，那五彩的光芒倒映在水面上，閃耀著琉璃般的光彩。

  就是在這片光彩中，他吻了她。

  直到現在，顧婉都還能記得那種感覺，那是第一次，他認真地吻她的感覺。

  現在回憶起來，還是會面紅耳赤，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她依偎的寧卿的懷裡，這般變化，自然是被他察覺到了，於是便問道：「怎麼了？」

  此刻，顧婉的思緒完全處於游離的狀態，聽他問這話，竟是想也沒想，直接回道：「我想你那年你吻我——」

  但說到這裡，她猛然察覺到了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心裡滿滿的全都是悔恨，顧婉覺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麼羞人的話，她就這麼說出來了？她一定是腦袋被門擠了。

  但寧卿聽她這話，卻被勾起了興趣，還挑著音調問了一聲：「哦？是嗎？」

  顧婉沒有回話，她想不出這種時候該說什麼好。很是痛恨自己，她這是抽的什麼風？

  但這會兒，無需她說話，一個輕輕的吻，便印上了她的唇。

  這輕輕的一吻，仿佛還帶著柳葉的味道，將她帶到了多年前。

  那年，那個元宵佳節。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枝條繁茂的大柳樹下，他輕柔地親吻她。

  只不過，漸漸的，這輕輕的吻就變的濃烈了起來，帶著危險的氣息，向她步步緊逼。

  最後，又少不得一番春情繾綣，醉態迷離。

  這種事情導致的唯一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不來了。

  今日是元宵節，按理說不能起的太晚，但寧卿卻特意吩咐了，不許任何人叫她起來。

  寧卿今天並沒有出去，但他卻一大早就起來了，而且起來之後便去了廚房。

  他走的時候，顧婉睡的正香，沒有一點意識。他走了好一會兒，顧婉還是在熟睡。

  寧卿吩咐了，不許人來打擾她，府里的人，自然沒人敢不聽，但好巧不巧的，有的人，可不管他的命令。

  於是，顧婉正睡的熟的時候，忽然被一陣敲門聲給驚醒了。

  「小婉！小婉！」

  顧婉立即睜開眼，有人在叫她，而且還是叫她的名字。

  除了她的家人，現在幾乎沒人敢直接叫她的名字，但是現在在外面拍門的，又是誰？

  顧婉忙坐起身來，將昨晚放好的衣裳拿來披著。

  拍門聲還在繼續，間或也傳來忍冬低低的聲音：「王爺吩咐了，不許打擾王妃睡覺的。」

  

  「什麼不許打擾？這都什麼時候了？再不起來對身體也沒好處。」

  說著這話，某個姑娘又開始拍門。

  這下顧婉也聽清楚了，原來在外面的人，竟然是雲裳。

  昨天莫大太太來央求她給莫佟說親的時候，她還想到了雲裳呢，不想她今日倒是來了。

  顧婉簡單地穿了一下衣裳，便走到門邊，去拉開了房門。

  房間門其實並沒有反鎖，一推就能開了，但云裳卻在外面敲門，並沒有直接闖進來。為此顧婉還覺的心裡挺寬慰的，她還知道不能橫衝直撞地闖進來。

  「怎麼了？怎麼突然來了？」顧婉打開了房門，看向雲裳問道。

  雲裳直接跨進了門檻，在桌邊坐下，笑道：「這不是元宵節了嗎？我來你這裡吃元宵。」

  顧婉笑了笑，招了招手，讓丫頭進來伺候她洗漱。

  聽她這話說的，就好像除了她這裡，她沒處吃元宵了一樣。

  雲裳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又說道：「不過你怎麼這個時候還不起床？昨晚到底幹什麼了？睡的很晚嗎？」

  一說這話，顧婉神情一僵。

  昨晚幹什麼了？她覺的她會告訴她嗎？

  「你可是好久沒來了，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顧婉忙把話題岔開。

  好在雲裳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聽她問這話，便回道：「我哪裡都沒有去，一直在清涼山，和那個老頭子在一起。」

  顧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麼久了，接近一年的時間，難道她就一直在清涼山嗎？與玄虛子在一起？

  雲裳拈起盤裡放著的一塊點心，咬了一口，說道：「老頭子最近又在做什麼藥，拉著我不讓走，非讓我幫忙。」

  雲裳皺著眉頭，狀似不耐煩地說著這番話：「我尋思著正好我也不想回家，就留下了，這不是趕在元宵節前面，那個什麼藥才剛剛做完，我就馬不停蹄地跑來了。」

  顧婉心中狐疑，便問了一句：「做的是什麼藥？」

  玄虛子會在每年青梅時節閉關制青梅散，也正是有了他的青梅散，才能使得她的手術方法有了可行的可能。

  當初關於這青梅散的製法，玄虛子還不想告訴她，也不知道寧卿從中使了什麼法子，就讓他乖乖地將做法拿出來了。

  顧婉心中尋思著，難不成，玄虛子又研究出什麼新藥了？會不會是和青梅散一樣神奇的藥？如果那樣的話，可就太好了，那老頭又算是為天下蒼生造福了。

  然而雲裳聽她問制的什麼藥，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老頭不和我說。」

  「哦」，顧婉答應著，點了點頭。

  但云裳卻又說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話，等我下次再去的話，偷偷地打探一下，再偷點給你。」

  顧婉想也沒想，直接答應了：「好啊，那就看你的了。」

  說著這話，兩人相視一笑，像是壞事得逞了一樣。

  恰好這時，寧卿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元宵進來了。

  「哎呀，師兄你真是好啊，知道我還沒吃元宵，就做好給我了，我真是太感動了。」雲裳說著這話，臉上帶著一片誇張的神情，還用手背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寧卿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將元宵放在了桌上，又拿起白玉小碗，先盛了一碗放在顧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