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消失的那個人
2025-02-02 17:30:11
作者: 二十四橋明月夜
在別的地方,說氣死一個人實在不容易,在這裡真的很容易,只要激發他的怒火,就能讓天道圈發揮神奇的力量,硬生生勒死他。
而被關在這鬼地方上千年的人,又有幾個人心中不是一把火?又有幾個不偏激?哪個經得起激?
「好了好了,七公主!」葉天直搖頭:「人家也算是一隻可憐蟲,家都沒了,人都死了,宗系滅亡了,他自己被關了上千年,你真忍心看到他被勒斷脖子?」
「你沒聽他說,他還夢想著出去,夢想著出去覆滅皇朝!」七公主道:「皇朝是我的家,是我的親人,我能看著親人受害啊?」
「這就對了!你不忍心看到自己的親人受害,他呢?就不允許他在親人滅族之際,向殺人兇手報復報復?」
「那是他們點蒼一系得罪皇朝在前,早知今日,當初為何犯上?」七公主振振有詞。
「看來你頭腦中始終有一根弦在作怪,總認為你們皇朝就該高高在上!」葉天道:「別提這個話題了,不然咱倆有可能打得起來!」
他漫步而前,走向前面的一面小湖,這裡居然有湖,實是出乎意料之外,湖對面有山,而且是高山,還有深谷,這裡除了沒有太陽之外,一切都與外界相同。
邊界在哪裡?
葉天靜靜地思索著。
而另一邊,七公主也在思索著。
真的是她頭腦中有一根弦嗎?真的是她認為自己高高在上嗎?沒有!她不是這樣的人,她與一般的公主不一樣,她幼時就隨著師傅住在淨界,也懂得了很多道理,她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親人很殘暴很無情……
哧地一聲,葉天飛起!
他這一飛起,七公主所有的思緒全部收了起來,緊隨他飛起,直向遠方。
越過高山,前面是山谷,越過山谷,前面又出現了一面湖,與前面的湖一模一樣,湖前面又是高山,越過高山,又是山谷,山谷前面又出現了一面湖!
葉天停下了!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突然手一伸,一指點向湖邊一棵大樹,大樹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指印!
哧!他筆直向前飛去,高山,深谷,小湖,他們出現在小湖邊,同時盯著小湖邊的一棵樹,這樹上有一個清晰的指印,上面還留著新鮮的紅色血液,這正是葉天剛才一指捅出來的。
「迷宮!」葉天嘆道:「這就是萬古塔的封鎖,看起來咱們是一條直線在飛行,但不知不覺中卻在轉彎,咱們始終是在高山、深谷與湖泊三點上無限循環!」
「很高明啊!」七公主道:「連邊際都不暴露,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打開邊界逃出去。」
「就算咱們到達邊界,也根本出不去!」葉天沉吟道:「這可能並不是阻止我們找到邊界,而是阻止我們找到空間神鳥。」
他們老在三點一線地轉,神鳥也許根本不在這三點之內,又如何能找到?
「空間神鳥?你還真信那個老畜生的話?」七公主明顯對西門蒼水仇恨依然。
「這話出自何人口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天突然住口了,盯著前方久久不動。
「又怎麼了?」七公主道。
「你看出這樹有什麼玄機?」葉天指著面前的這棵樹,這棵樹上流出鮮血的汁水,宛若人的鮮血。
「這樹能有什麼玄機?」七公主道:「不就是綠菩提嗎?多的是,這湖邊多的是,我家後園也多的是!」
「綠菩提!」葉天眼中突然有了光彩:「你是否記得九天奇物志中有記載,空間神鳥喜食綠菩提樹種?」
七公主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可以用這綠菩提樹種將空間神鳥引出來?」
「是!」葉天道:「有人已經這麼幹過!」
七公主一跳八丈高!
葉天指著前方剩下的樹:「你好好看看,這些樹是否是自然生長的?或者是人工栽種的?」
七公主一看之下嚇了一跳:「天機大陣?!」
整個湖邊的大樹不多不少,剛好九九八十一棵,組合起來就是一個天機大陣,她對陣的研究並不多,但天機大陣是個例外,她家後園的綠菩提就是以天機大陣組合而成的,這種大陣絲毫不露天機,最能迷惑人,一旦不小心觸動陣眼,立刻成了囚禁之陣,縱然是大聖境中人也休想一時半刻脫困。
「天機大陣?」葉天眼睛亮了:「這陣你家族人是否都精通?」
他根本看不出來什麼大陣,只是覺得這些樹的栽種很有規律,不象人工栽種的,沒想到七公主直接就叫出了來頭,赫然是陣法中極其深奧的天機大陣。
「也不是全部精通,只能是站在頂峰的幾百人知道而已!本公主雖然年紀不大,家族地位不低……」
「知道知道!」葉天道:「你那個遠古叔爺爺顯然是懂的,對吧?」
「那個叛逆?」七公主震住。
「對!就是鳳凰皇朝萬年老二!」葉天一本正經地回答。
「他……他……他……」七公主直哆嗦:「你真的認為他從天道圈下逃出來了?」
「不妨假設!」
七公主眉頭鎖得很緊:「他的肉體還在……」
「那只是一件黃金盔甲,裡面的骨架姓張姓李姓王都有可能!」葉天道:「最關鍵的是,項圈上根本沒有他的元神烙印!」
七公主心頭大震,難道她的那個遠古叔爺爺真的逃了?利用一幅別人的骨架充當自己,將自己的盔甲套在別人身上裝死,自己逃了?
這都是猜測,需要印證!
兩人繞著菩提樹轉了一圈,七公主的臉色越來越奇怪,終於,兩人回到了湖邊。
「你的猜測很有道理!我越來越相信,這就是那個老二乾的!」七公主道。
「說說理由!」葉天絕對相信她找到了一些他自己不能發現的理由。
七公主道:「有兩個理由,一個理由是這天機大陣極其玄妙,一千個人來擺有一千種擺法,每一個陣勢是真正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們面前呈現的,是最高明的一種,當世唯有皇族頂尖人物才能擺得出來。」
第二個理由呢?
「第二個理由是……這陣不以生殺為目的,而是以擒拿為目的,顯然不是為了殺死某個敵人,而是為了生擒某種生物,現在我們可以假設這個大陣的目的就是擒拿空間神鳥!」
「你的猜測極其有道理!」葉天道:「我也有兩個理由!」
七公主極有興趣。
「第一個理由,這些菩提樹生長年限大約千年,與那個老二的囚禁時間相吻合!」
「第二個理由呢?」
「第二個理由是你說的第二條!我有一個印證!」葉天手一抬,掌中出現了一根彩色的羽毛,這羽毛呈七彩,光芒閃爍,每一道光芒都呈現大道之機,似乎隱含著無限空間。
「空間神鳥的羽毛!」七公主大叫:「他真的用這種方法捉到了空間神鳥,咱們真的有希望逃脫,你……你為什麼不跳?」
在她想法中,葉天一定會一跳八丈高,他最想出去了,這無疑是他們絕路上的一線生機,而且是極其明亮的那一線。
葉天苦笑:「我跳不起來!如果咱們的想法是真的話,也許意味著咱們真的沒什麼機會逃脫。」
七公主愣住。
葉天道:「看來你不怎麼喜歡看書啊,九天奇物志中有記載的,空間神鳥千年一出,單線相傳,大鳥不死,小鳥不生,如果這隻大鳥已經落入老二的手中,咱們上哪裡去找另外一隻?」
七公主蹲下了,輕拍自己的腦袋!
九天奇物志她看過,這段話她忘了,但現在似乎又記了起來,的確是這麼說的。
一個空間裡只會有一隻空間神鳥,這種鳥如果被她叔爺爺帶走,必然捨不得殺掉,這隻鳥兒不死,空間裡長不出第二隻神鳥。
「葉天,我突然希望在外面有人突然將一隻七彩的鳥兒宰了!」
「不知道你們鳳凰帝國會不會發鳥瘟……」葉天道。
「你那麼殘忍!」
葉天道:「你也挺殘忍的!」
兩人面面相覷,全都看到了未來,是一個不見天日的未來。
「好了,坐坐吧!」七公主道:「先思考一些問題,然後再動手建間房子,我的老天爺,這房子怕是要建得特別堅固,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用鐵打一間,用上一萬年不爛。」
兩人背靠背坐在湖邊,全都仰面看著天空。
這天空也半點都不美,沒有星星,沒有月亮,當然也沒有白雲,只有烏蒙蒙的一片,如同無邊陰雲下的天空,也象是將他們籠罩在一個燈罩下,外面再用白布蒙一層……
「葉天,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七公主悠悠道:「如果是妹妹陪著你就好了。」
「你覺得呢?」葉天道:「是不是很為自己不值?我直到現在都不太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進來。」
「我傻!」
「你相信天意嗎?」葉天的聲音很奇怪。
「我信!」七公主道:「我小時候師傅就告訴我,你這小丫頭有時候精明得什麼似的,有什麼傻乎乎的,將來肯定會因為一件傻事而改變一生。這就是天意!」
「這不是天意嗎?」
「嗯,讓我精明是老天的意思,讓我傻也是他的意思,這不是天意是什麼呀?」七公主道:「嗯,你呢?相信天意嗎?」
「不信!」葉天道:「但好象有時候你還非得去信!」
「有什麼感觸?」七公主在後面碰碰他:「說來聽聽?」
葉天嘴巴張開,但終於沒有聲音。
「喲,還有秘密?」七公主道:「現在好象不用守什麼秘密了吧?說來聽聽提提神,這鬼地方真的很難找提神的事!」
「說得倒也對!」葉天道:「你聽過無根預判嗎?」
「無根預判?這傳說中是最最精準的預判,我總想找這老頭問一問,看我將來要便宜哪個王八蛋,一直沒找著,你居然見到了?說說,他給了你什麼樣的預判?」
「他給我看了一幅畫面……」
再無聲。
七公主等了半天:「什麼畫面?」
「嗯……還是不說吧!」葉天道:「跟你沒什麼關係!」
七公主嘴兒翹起,很不開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在這見鬼的地方,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分不清白天黑夜,七公主終於不折騰了,起身鑽進了那邊的山谷,用她的話說是要找一個房子,她要找的房子是天然洞穴,她住上一間,葉某人可以住旁邊的另一個間,那樣的房子才是真正可以住上幾千上萬年。
她去了,那邊山谷立刻烏煙瘴氣。
葉天盯著前面的湖水,這湖水也在流動,雖然表面靜如鏡,但依然在流動,葉天以水元素之力才關注到這湖水的流動,但流動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推動著,也許是萬古塔本身的力量。
他的目光從湖邊移向旁邊的草地,草地上有一段枯木,枯木之上長出了一根嫩芽,葉天盯著這嫩芽久久不動。
草木枯,新枝發!
代表著一個生命的輪迴!
這就是道家基本的輪迴教義!
但也帶給了葉天一個嶄新的思索。
世人都知道草木枯新枝發,但很少有人會去探究一個更神秘更玄奧的問題,到底是老的草木催生了新的生命,還是新的生命奪走了老草木的生機?
葉天手一抬,掌中突然出現了那根七彩的羽毛。
空間神鳥,天地神鳥,千年一個輪迴,千年來一線單傳,老鳥不死,新鳥不生,但如果新鳥提前誕生,會不會就直接導致老鳥的死亡?
他的眼前突然打開了一扇大門!
如果他找到空間神鳥的蛋,促其快速破殼而出,會不會悄無聲息地改變空間神鳥的規則?
外面的鳥死,這邊的鳥會生,這是自然!
但如果提前讓這邊的鳥生,那邊的鳥提前死,難道就不是自然?
這也根本不違反一線單傳的基本規則!
大前提是找到空間神鳥的巢穴,找到那隻鳥蛋!
葉天目光掃視四周,這些綠菩提種的位置很有玄機,那巢穴想必就在四周!
我日!這個空間總共也才幾十上百平方,全部搜索一遍又有何難?
他手持空間神羽出發,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條捷徑,這根神羽上有一種奇特的牽引力,似乎是一個方向指引。
這指引很玄奧,葉天細細地分辨,艱難地修正著方向,神羽漸漸將他引到了大山的正中心,大山的正中心有一個狹長的縫隙,四周全是草木覆蓋,不細看絕對分辨不出來,但一到縫隙外側,葉天手上的神羽突然光芒大盛,一道流光直指縫隙內。
葉天身影一側,鑽入洞中。
神羽的光芒吹向一側,宛若是在山洞中的一個小火把,感受著洞口風向的變化而不斷地改變著。
空間神鳥蛋就在眼前!
湖邊,七公主回來了,一回來就大叫:「葉天,我找到了兩個洞,大的歸我,首先宣布紀律……要是亂進直接用大石頭砸扁……噫,人呢?」
沒看見人!
七公主轉了一圈,點點頭,嗯,這個礙手礙腳的老葉不在,很好,本公主去將那個西門老混蛋氣一氣,敢與皇朝作對。
哧地一聲,七公主越過幾十里地,前面就是那個平台,那個老混蛋當然在,七公主高高飛起,直上天空,腳踩虛空就開始叫:「西門老烏龜,姑奶奶來了,從現在起,每天姑奶奶前來罵你一頓,免得你忘了一個鐵的規則,姑奶奶不能得罪……」
西門蒼水慢慢抬起頭,盯著遙遠頭頂的那個小點。
「看什麼看?本姑奶奶光是罵一罵絕對不解氣,每天在你頭頂踩一回……」
西門蒼水突然抬手!
「還興攻擊?」七公主得意地笑:「你以為本公主不知道你們這種層級的攻擊極限?這裡遠在極限之外……啊!」她突然一聲大叫,充滿震驚!
她下方的空氣突然失去了浮力,她從高空自由落體!
她的確估算得很精準,大聖級初期之人虛空伸手,攻擊力不可能一下子延伸到她所在的百里之外,但她估計錯了一件事,她是在空中,西門蒼水根本不需要直接攻擊到她,只要抽空下方的空氣,她就會自由落體,自己送到他的手中!
「葉天……」七公主一聲驚呼:「快來!」
哧!空中一道人影遙遙而來,正是葉天!他的臉色變了。
他離七公主足足上百里,而七公主離下方的西門蒼水卻只有區區千米之遙。
葉天的天翼陡然化成流光,百里路程轉眼之間,但西門蒼水的手一翻,一股氣流排山倒海直擊而來,硬生生阻止住葉天,而他的另一隻手一轉,已經扣住了七公主的咽喉!
「住手!」葉天大駭,一聲大叫穿越長空!
西門蒼水目光冰冷,他的手上青筋爆起,他的眼中全是殺氣:「給我一個理由!」
「她是無辜的!」葉天道:「你家族遭遇劫難之時,她根本沒有出世!」
「她是無辜的!」西門蒼水冷冷道:「我點蒼一系幾人是有辜?我家族毀滅時,她沒有出世,我家族毀滅之時,有三萬幼童尚在襁褓之中,還有一萬餘嬰兒尚在母親腹中,同樣沒有出世!」
葉天后背冷汗直流:「我知道你家族的苦難,但這不是你傷害她的理由!」
「是!這是我殺她的理由!」西門蒼水道:「家族無端被惡賊毀滅,西門蒼水愧對先祖愧對子孫,今日殺一皇朝公主,以明己志,千年萬載,家仇不滅!」
他的手慢慢收緊,七公主臉色一片烏青……
而西門蒼水的脖子上,項圈也快速收緊……
「西門蒼水,你就是個懦夫!你就是個惡賊,你的家族該當毀滅,如此禽獸之家族,早該毀滅!」葉天大吼道。
西門蒼水目光上抬,充滿殺氣:「小子,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懦夫!」葉天一步步上前:「你分明是害怕了鳳凰皇朝,不敢與其真刀真槍地幹上一場,卻拿一個纖纖女流來發泄心頭之火,不是懦夫又是什麼?你如此作為,與那些毀滅你家園的惡賊相比,又有何區別?」
「誰說本座不敢?他們敢吧?他們敢走到本座面前嗎?」西門蒼水大怒,真正的怒髮衝冠!
「我就是他們的代表!我是鳳凰皇朝八公主的附馬,我今日就代表他們前來告訴你,你就是個懦夫,就是個惡賊!你如果是個男人,沖我來!」
「找死!」西門蒼水手一抬,轟地一掌橫擊而出。
轟!葉天直飛天空!
空中吐血如雨,這一擊,他沒有避開!
呼,他再度出現在西門蒼水面前。
「好小子,你有種!」
轟地一聲,西門蒼水再擊,葉天再度吐血,再度高飛遠走,但他依然回來!
西門蒼水手一抬,掌中如藏乾坤,吞吐之際,天地俱動。
葉天冷冷地盯著他的手掌,宛若盯著一件死物。
「小子,你該知道,本座剛才兩擊均只用一成之力!」
「知道!」葉天道。
「本座這一擊不會再留手!」
「請!」
這一擊遲遲沒有落下,良久良久,西門蒼水眼睛緩緩閉起:「小子,為何?」
「只因為晚輩知道,前輩心頭實有苦,如果你今日非得殺一人才能平息心頭怒火,晚輩的性命在此,儘管取去!」
「你……你欲代她而死?」西門蒼水震驚。
「是!」
「你被鳳凰皇朝送入此地,從此不見天日,你依然願意代皇家公主而死?」
「是!」
「為何?」
「只因為皇朝之中有惡棍,有殘暴不仁的該死之人,卻也有春風化雨,能讓人生死相托的人!」葉天道:「其實又有哪個門派不是這樣?天下萬物,有枯有榮,天下萬眾,有好有壞,你們點蒼是這樣,鳳凰皇朝同樣是這樣!」
西門蒼水仰望蒼天,久久無言!
「試想當日,你的孫女如果也是這樣被人掐著脖子,無端擊殺,你視此兇徒為何物?」
「禽獸!」西門蒼水緩緩道。
「正是!」葉天道:「前輩今日如殺她,與當日兇徒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