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寶貝其實就在身邊

  第二批援兵還沒到，第三批援兵就派出去？這支隊伍一出，意味著京城現有的防備力量一掃而空，在北部四十座城池的力量還沒有重新匯聚之前，京城將是一座空城！

  衛隊長微微猶豫，這可是犯了軍事大忌。

  「第三批援兵是京城的防衛力量，但紫金山之戰乃是決戰！」司空道：「京城的力量還能在十天內重新匯聚，紫金山一失，戰局將不可逆轉！」

  「聖尊！」衛隊長道：「你真的料定第二批援兵不足以應對敵人三十萬大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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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僅僅是這三十萬魔軍，第二批援兵足夠！」司空道：「但他們要面對的決不僅僅是這三十萬大軍，獸王的十萬精兵雄駐北川，鋼鐵魔王的四萬鐵甲應該就在夕方，這兩股力量必定成為紫金山之戰最艱難的考驗。」

  獸王、鋼鐵魔王！

  衛隊長心中升起一股涼意，他們就在紫金山南方不足百里外，這兩支軍隊目前沒有任何異動，正因為沒有異動，才給京城帶來最大的震懾，誰都不知道這些人會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方式給大陸形成最可怕的損傷。

  雖然無法預知，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兩支力量的可怕，獸大十萬精兵全是獸人中的精選，十萬人足以抵得上尋常大軍三十萬，鋼鐵大軍更可怕，每個鐵甲魔軍相當於十名普通獸人軍士，四萬鐵甲洪流戰鬥力比三十萬大軍還強！這兩支軍隊雖然數目只有十五六萬，整體實力卻比南部六十萬獸人大軍更可怕！

  「去吧！告訴國王陛下，讓他放心，京城力量哪怕一掃而空，還有我司空在！」司空道：「我與京城共存亡！」

  「是！」衛隊長一晃而出！

  一人守衛一座城？

  司空胸中有熱血開始沸騰，這是久違了的感覺，目光抬起，他在追尋著蒼天的啟示：黑暗魔君這老賊到底在哪裡？

  來吧！黑暗魔君，就讓你我決一高低吧，這一刻，他是多麼希望能夠進行一個終極決戰，如果能夠一戰定高下，一戰而結束絲毫沒有優勢可言的軍事行動，司空願意拿任何東西來交換！

  ……

  夕方城！

  正是陽春三月，粉色的桃花在湖邊某個角落悄然開放，魔洲入侵，一片腥風血雨，大陸已是巨變，唯有大自然是不變的，踏著千百年不變的軌跡，將春天的印記送到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

  湖水從上游而來，翻滾著、奔涌著，歸於平靜。

  變與不變，動盪與平靜，這是不是人生的兩重境界？

  葉天決定去外面感受感受春天的氣息，這年頭打打殺殺的很傷神！

  （我靠！能活著就不錯了！）

  走過青石路，感受著古城的風光，葉天很輕鬆很愜意，前面一個婦人也在走路，走得搖搖擺擺，明顯體虛力弱，剛剛走出叢林，突然腳下一軟，暈倒。

  葉天腳步一錯，從後面接住，婦人倒入他的雙臂之間，蠟黃的臉色顯示出極度的營養不良。

  路人圍過來了。

  議論也開始來了：「這是餓暈了！」

  「有沒有人有點吃的？」

  「這哪有？樹皮都快啃光了！」

  葉天手一抬，一線水流流進婦人的嘴巴，這憑空出現的水流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天啊，這年輕人是魔法師！魔法師是何等高貴的身份？怎麼會為尋常婦人而伸手？

  婦人眼睛慢慢睜開，接觸到葉天頓時呆了。

  「大嬸，我還有一點烤肉，給你！」葉天手一動，掌中多了一大塊烤肉。

  婦人手托烤肉拼命地顫，這年頭，食物就是命啊，這年輕人怎麼這麼大方？難道是大公家的公子？他家裡有的是食物，才不在乎這點肉？

  「你得立刻吃下去，你的身體已到承受的極限！」

  「謝謝你，公子！」婦人跪下了：「我代我年邁的父母和兩個孩子感謝你救命之恩！」將肉鄭重地包好，收入懷中。

  寧願自己餓扁也首先考慮到親人的安危，這就是做母親與做子女的責任！葉天的目光沉重了，緩緩轉身，走向湖邊。

  後面一群人議論紛紛，當然都是稱讚這個年輕人心好，猜測他是哪位大公的公子。

  突然一個老者微微一震：「他很象是一個人！」

  「誰呀？」

  「那個神人！」老者很沒有底氣地回答：「我遠遠地看過他一眼，穿的就是這身衣服，背影象極了……」

  「葉天先生？怎麼可能？」所有人同時駁斥：「他老人家何等身份，就算是國王陛下看到他，也應該彎腰的，怎麼會為一個尋常的百姓而勞神？……」

  ……

  葉天幾步走過，心中的壓抑慢慢舒緩，到了湖邊，春風一吹，他的心完全靜了下來，仿佛與湖水融為一體，又仿佛超脫於自然之外，進入與蒼天對接的奇妙階段。

  前面的湖水突然微微一震，泛起幾絲漣漪，仿佛一顆石子悄然落入波心……

  葉天笑了：「輕揚家主，歡迎重新回到這個紛繁複雜的萬丈紅塵！」

  身後本無人，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每次看到你，總覺得這萬丈紅塵並不複雜！」

  葉天：「為什麼？」

  空氣中一條人影緩緩浮現，正是輕揚格爾。

  輕揚格爾輕輕一笑：「因為在你手裡，事情總是那麼簡單，該死的人死了，該活的人活著，春天到了花會開，百姓的心聲會如願，又何來複雜？」

  「百姓的心聲真的能如願嗎？」葉天輕輕嘆息：「他們想吃頓飽飯都未必能夠如願！」

  輕揚格爾眉頭微微一皺：「你憂心的就是這個？」

  這語氣太輕鬆了，太不在乎了，葉天不高興：「民以食為天，十萬百姓時刻處於餓死的邊緣，這不值得你輕揚家主憂心？」

  輕揚格爾久久地看著他，長長一嘆：「誰能想到以你的身份也能說出這番話來？」

  「這番話很丟人是嗎？」葉天冷笑道。這個世道也許就是這樣，上層社會的人出口應該是上層的言語，上層百姓不應該跟百姓有任何糾葛，這清雅如水的老者也不脫俗套嗎？

  「不！這番話很難得！」輕揚格爾道：「也許比你的魔法身手更難得！」

  這樣的話從這名大魔導口中說出來，才叫真難得！

  兩人目光對視，彼此間讀懂了對方，隱約有了知己的感覺……

  「民以食為天，這話也只有你能說得出來！」輕揚格爾道：「但這個問題你豈不是已經解決？」

  「別提了！」葉天恨恨地說：「大米是提了一袋子回來，但那並不是魔玉晶稻，只是普通的大米，還他娘的有毒！」

  「這我已經知道，我說的並不是魔玉晶稻！」輕揚格爾的回答很奇怪。

  葉天眼睛亮了：「那你說的是什麼？」

  「這個！」輕揚格爾右手一抬，兩指之間夾著一點清露，清風徐來，香氣飄逸……

  九轉生命之泉？

  他哪裡來的九轉生命之泉，自然是昨天為他治傷之時遺漏的，這老傢伙敏感之至，一醒來就找到了床蓆之間遺漏的一點點晶瑩……

  「我不知道這泉水是什麼，但我知道這泉水的神奇，只要一滴，稀釋於千擔水中，就足以讓城中百萬人度過難關，你在我身上用得太多，我都覺得這條性命太過奢侈！」

  九轉生命之泉，何等寶貴的寶物？就算是修真界，都是億萬金難求，用在輕揚老頭的身上的確是浪費，但接下來讓葉天更難選擇，自己真的要將這難得至極的寶物一古腦兒用在這些普通人身上嗎？

  普通人喝上一口當然不會餓，甚至能延壽幾百年，活成老怪物，問題是葉天舍不捨得！

  一個曼妙的聲音傳來：「如果你真的有心為夕方城解圍，將這泉水貢獻點出來，或者指點我們找到這泉水就行了。」

  葉天笑了！緩緩回頭，面對後面的清雅女孩：洛雅司空！

  他這一笑，洛雅的希望突然就升到了頂點。

  「你笑得這麼開心，莫非這神泉還不遠？」

  「實在是不遠！」葉天笑道：「因為這泉水就在我身邊！」

  珍貴至極的生命之泉從葉天手中一滴滴滴落，進入一個巨大的缸中，缸里的水再分到剩下的幾百口大缸，滿院立刻充滿生機，旁邊的幾棵老樹在這氣息中都綻放了花朵。

  「好神奇的神泉，葉天，你真的免費送給全城？」洛雅的眼睛裡有了點迷離。

  「是！」

  「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你想要什麼？」

  「是不是我開口，一切都可以？」

  「是！」洛雅一個字出口，突然看到了他熱切的眼神，立刻改口：「除了不道德、不健康的事情之外……」

  葉天哐地一巴掌按在自己額頭：「免費免費！說要再提交換我跟誰急！」

  洛雅哧地一笑。

  ……

  夕方城，又迎來了嶄新的黎明。

  洛雅從香甜的夢鄉中醒來，剛剛走出房間，就看到了薩滿，他靜靜地站在大廳台階上，眼睛裡又有血絲。

  這次他沒有提晚上睡得好與不好的問題，而是直接帶來一個可怕的消息：紫金山大戰三天來，大陸軍損傷八萬有餘！三十萬魔軍已接近東渡，如果任由他們參戰，紫金山危急！

  洛雅臉色立刻變了，穿廳而去，直奔湖邊。

  後面傳來薩滿的聲音：「你又要找他是嗎？」

  

  「胡說！」洛雅臉色猛一沉：「我跟輕揚家主商量商量！」

  清雅的湖邊，兩條人影並排而立，靜靜地看著湖水，他們面前的湖水清波一片，魚龍不渡，任何人走近他們身後，都立刻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平和元素，大戰的殘酷仿佛在這個圈子之外。

  洛雅的呼吸立刻平和了，而跟在她後面的薩滿的呼吸立刻粗重，還說不是找他？不找他幹嘛直接就到這個角落來了？滿城人都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而她偏偏一下子就撞上，是他們之間的約定嗎？

  洛雅的腳步輕了，踩在草地上無聲無息。

  兩人全都沒有回頭，但葉天笑了：「洛雅小姐，歡迎加入湖畔休閒俱樂部！」

  「湖畔休閒俱樂部，好風雅的名字！」洛雅輕輕一嘆：「是因為這裡吹不進殘酷的戰爭之風，聽不到可怕的戰爭信息是嗎？」

  「未必！」輕揚格爾輕輕回頭，面對洛雅：「紫金山戰局、東渡援兵之事我們已經知道！」

  「你們已經知道？」洛雅指指某個人問輕揚格爾：「那他還創建休閒俱樂部？」

  「何止是一個休閒俱樂部？他還休閒著提出了一個攻擊方案！」輕揚格爾也嘆息：「我就覺得很不靠譜，實在不好意思打消他的積極性！」

  「說來聽聽，我來打消他的積極性！」洛雅的興趣來了。

  「他提議兵分兩路，將我們與紫金山之間的敵人一鼓蕩平！」

  「一鼓蕩平？」

  「是！」

  「一路軍必定是鐵甲軍，是嗎？」

  「當然！」

  「另一路軍是誰？」

  「他！」

  「你一個人？」洛雅猛地一震。

  「是！」葉天接口。

  「如何作戰？」

  葉天手輕輕一揮，地上的落葉飛起，露出一個大大的空地：「這裡是夕方城，這裡是紫金山，這裡是陽東峽谷，鐵甲軍從這裡穿過，插入敵人後方……必定可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哧地一聲，一根樹枝準確地插在敵軍核心位置。

  洛雅悄悄沉迷片刻，手一起，長劍出鞘，直指邊角：「這裡是東渡！三十萬援兵已到，如果鐵甲軍全部出去救援紫金山，他們正可以兵分兩路，一路包圍鐵甲軍，另一路趁機攻擊夕方城！怎麼辦？」

  「援兵可以交給我！」葉天淡淡一笑。

  「三十萬人都交給你？」

  「是！」

  「一個人對抗三十萬大軍，想必就是輕揚家主感覺不靠譜的地方，也是你想打消他積極性的地方對嗎？」洛雅轉向輕揚格爾。

  輕揚格爾很優雅地點頭：「是！」

  「不用我幫忙打消這個積極性了，讓他自己好好想一想，估計積極性就該消了！」一個人對抗三十萬大軍，任何一個頭腦清醒的人都應該想一想，想一想什麼都會消！

  葉天笑了：「一個人對抗三十萬大軍自然是不靠譜，但幸好我並不是一個人！」

  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你還有幫手？什麼人？」

  「為什麼就必須是人？」葉天悠然道：「兵法知道不？兵法用到高層，山川河流都是千軍萬馬！」

  「提醒一下，你這不叫兵法，叫魔法！……什麼時候都不忘擺一擺你的水魔法！」洛雅有力地打擊：「縱然山川河流在你水系大魔導手下可比千軍萬馬，但你別忘了，敵人並非只有水路一條路，他們也遠不止千軍萬馬！」

  「你也別忘了！」葉天道：「戰局是瞬息萬變的，如果紫金山戰局一緊，隊伍一亂，他們自顧不暇，還有什麼理由進攻夕方城？」

  洛雅的眼睛亮了，是啊，夕方城的安危其實並不取決於有多少人守護，如果敵人一多，七千鐵甲軍有沒有都沒關係，相反，如果敵人自身一亂，他們就沒有理由進攻夕方城，而他打定主意去敵人大後方搗亂，論搗亂的本事，他恐怕真的是天下第一，連祖父都比不上他，因為這個人又不要臉又賴皮，行事一點都不拘常規……

  葉天盯著她的眼睛探索：「我看到你的小火苗兒一竄一竄的，你的積極性是不是上來了？」

  洛雅點頭：「上來了，我立刻下令！」

  湖邊廣場，鐵甲雲集！

  洛雅登台，長劍斜指，鴉雀無聲！

  「七千鐵甲軍聽令，這一刻你們已經不是夕方城的守衛，而是整個大陸的忠誠死士！」

  「是！」回答帶著無比的豪氣，無比的沉凝，整個大陸的死士，全大陸的英雄！這是多少人的榮耀？又是多大的榮耀？

  「紫金山戰局艱難，敵人大軍重重圍困，全大陸的中心面臨最嚴竣的挑戰！」洛雅道：「我要你們兵發紫金山，從後面給敵人痛擊！」

  七千人同時大喜！

  解救大陸的中心，這是他們的榮耀！

  所有人的熱血全都點燃。

  「出發！」隨著洛雅一聲大喝，七千鐵甲從廣場出口而出，從外圍女孩手中接過他們的軍糧小包，小包里都是九轉生命之泉，足有上百片之多。

  亞當斯接過軍糧之時，抬頭看到了貝拉，貝拉眼睛裡有激動的神色：「亞當斯！我會告訴你父親，你是族中第一勇士！」

  亞當斯熱淚盈眶，接過她的小包，大步而去，並不回頭！

  隊伍去盡，偌大的廣場之上只剩下兩個人站在中央，一個是輕揚格爾，一個當然是葉天。

  輕揚格爾輕輕側身：「你也要去了，是嗎？」

  「是！」

  「你真的不要我的協助？」

  「不！」葉天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守護夕方城就是對我的協助！」

  這是臨別的重託！

  關於夕方城守護責任的重託！

  鐵甲軍離開了，葉天也要離開，這座城的護衛出現真正意義上的真空！

  輕揚格爾仰望天際，目光中堅毅的神色悄悄浮現，但他的聲音依然是平淡的：「需要我發誓嗎？」

  「不用！」生死幾番戰鬥，彼此的血性都瞭然如胸，這個老者葉天是知道的，自從他毅然帶著全部子孫迎向五千鐵甲的時候，自從他以冰舞天地與費納多倫同歸於盡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外表平和清雅的老人，骨子裡有著與他相同的血性！

  「你有需要特別保護的人嗎？」

  這句話飄入葉天的耳中，葉天微微心動，特別保護的人？

  貝拉！

  這個名字差點就出口了，貝拉是他的愛人，是他最關心的人，但大戰一起，他四處奔波，解決一些最艱難的問題，決不能時時都在她身邊，她的安全就成了他的心頭大石，輕揚格爾問他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承諾：只要知道某個名字，他會生死不顧地護衛她，有大魔導的生死護衛，貝拉的安全就多了一道強硬的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