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丫鬟

  有哪兩種可能呢？

  一種那老者是蕭老爺請來的保護鮫珠的高手，另外一種也是她現在最擔心的：那人本身就是賊人，在她去之前已經得手，她看見的湖底的光就是鮫珠發出來的，那人出來時遇見同行，又裝作主人唬走了江九兒！

  眼下她既不知道那人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又不知道他究竟長什麼樣，若是等他離開帝都，怕是再難尋到！

  越想越心驚，面上卻不顯，待到管事嬤嬤說了『散』字，慕容清一邊往住處走，一邊狀似無意的問白日裡說話的那丫鬟：「姐姐，白日裡你說大夫人看兩位公子看的緊，我瞧著卻不然，你想，兩位公子住在水閣，之前在那邊負責的姐姐們不就得了便宜，近水樓台先得月，大夫人也奈何不得。」

  那丫鬟看著她樂：「白日裡見你不說話，還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原也是個傻的，早先嬤嬤帶著你們熟悉院子的時候，是不是說過那水閣是禁地？既是禁地，哪裡又有什麼丫鬟呢？」

  

  見慕容清一臉不信，那丫鬟敲了敲她的腦門：「真是笨的緊，你沒瞧見今晚院子裡多了幾副新面孔？那是大夫人身邊的人，專門派來伺候兩位公子的，此前水閣里更是沒人，就管事嬤嬤，每日裡去掃灑一番的。」

  那就是了！

  那日水閣里的燈光必是江九兒的手筆，她在閣中尋了一圈什麼都沒找到，到得岸上剛好撞見剛得手了的老者，老者藝高人膽大，乾脆來了出賊喊捉賊，唬走了江九兒！

  府中來了兩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哥兒，丫鬟們白日裡有管事嬤嬤壓著不敢表示什麼，眼下空了出來，免不了暗自竊喜，鬧騰了許久方才去睡，慕容清繼續充當自己啞巴的角色，丑時一到，掀開被子翻身就上了屋頂。

  此事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素若一直在蕭府周圍守著，這兩天東邊有船來，聽聞船上有薛神醫需要的藥材，剛巧那商人所住的客棧也不遠，乾脆就在這邊住了下來，慕容清到的時候素若正抱著武器跟人『談』買藥的事，忽然聽見自己房間裡有敲擊的聲響，甚是耳熟，當即也顧不上藥商，轉身就進了自己房間。

  「你去查查，今日是否有中原的人來了帝都，身高與薛神醫相似，比他略瘦了些，山羊鬍子，武功比我高。」

  慕容清身上還穿著夜行衣，站在窗邊急聲道，素若點了點頭，遲疑的問了句：「主子，發生了什麼事？」

  慕容清面色微凝：「老東西要的鮫珠，可能已經被他得手了。」

  素若再沒說什麼，閃身出了房間。

  白日裡剛下過雨，水閣又臨水，濕氣更重了些，褥子摸上去都濕漉漉的感覺。管事嬤嬤差著幾名女使去烘乾被子，自己坐在桌前，就著燭火，一邊擺弄著手頭的針線活，一邊與蕭奕說話：「奕哥兒既來了帝都，該改了往日裡那些脾氣，別了那群酒肉好友，安心讀書才是正道，改日考取功名，也好叫你娘泉下有知也揚眉吐氣一回，省的她投了胎都放不下心來……」

  蕭奕點頭：「這是自然，嬤嬤勿須擔心。」

  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嬤嬤，府上的丫鬟，都是從哪裡來的？」

  管事嬤嬤聞言猛抬頭看了他兩眼，道：「都是福叔在人牙子手裡買的……奕哥兒，可是看上哪個了？」

  這群小蹄子，到底到底還是跑到奕哥兒眼前了！

  蕭奕聞言一笑：「嬤嬤說的哪裡的話，我如今半點功名沒有，哪裡有心思想這些，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莫要放在心上。」

  管事嬤嬤將信將疑，那邊女使已經將被褥都烘乾了去，便催著蕭奕早早上傳歇息，自己帶著身邊人退了出去，暗自琢磨著怎麼整治府上那些小蹄子們——不過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這才進府幾天，怕是原先過的什麼日子都給忘了，竟敢打起主子的主意了！她倒是要讓她們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該站在什麼樣的位置！

  素若將任務派下去恐還需要些時間，待她回來再趕回去，怕是要被抓個現行，只能重新約定時間再相見。慕容清想了想，拿過一邊的紙筆寫了個便簽，順手就塞進了素若存放書信的地方，趕著大雨前就回了蕭府。

  說來也怪，分明有傳言說蕭府新宅里藏著百年難得一見的鮫珠，府中夜巡的卻只是幾個值班的小廝，也不知是這府中當真沒有鮫珠呢，還是宅子的主人藝高人膽大。

  回來的時候走的是後門，慕容清順道在鏡湖邊繞了一頭，遠遠的瞧見裡面零星的點著燈，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昨日到底還是她疏忽了。

  天邊有金蛇掠過，水閣里有人起來關門關窗，慕容清收了目光，急速的往住處掠去。

  管事嬤嬤走之後外面又下起了雨，雨點砸在湖面上，夜裡聽著甚是嘈雜，又好似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種聲音。沒關好的窗戶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燭火晃了幾晃，垂下來的帷帳遮擋了大半的燭光。

  眼前一片昏暗，蕭奕躺在床上盯著帷帳頂，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左手的手腕，忽然輕笑了一聲。

  大哥啊，這麼多年，我可算找到你了。

  素若那邊一直沒有消息，慕容清也一直不敢走，一找到機會就往水閣那邊去，卻始終沒有見著那晚看見的老者，也趁著夜色闖過兩回水閣，除了臥房，其餘地方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什麼暗閣密室之流，更不要提鮫珠。

  府中也沒有人談起鮫珠一事，好似當真沒有這麼一樣東西一般。

  急躁過幾日後慕容清也想通了，每日裡依舊充當著啞巴一般的婢子，掃灑搬抬，雖然累了些，心裡卻比往日裡輕鬆不少，唯一覺得不太對勁的，就是新來的小公子蕭奕了。

  丫鬟們湊在一起總是離不了八卦，府上的八卦中心自然是兩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