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流蘇舊事

  等慕容妤和沈流蘇轉了一大圈重新回到鳳儀宮的時候，上官景早就吃完了飯，到御書房批閱摺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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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剛剛登基，有許每天都有許多事要忙，慕容妤心中也清楚，只是慕容妤現在的布置還沒有發揮作用，尚且不敢輕舉妄動。

  她和沈流蘇才邁進鳳儀宮，便聽到鳳儀宮中吵吵嚷嚷的聲音，只聽到玲瓏那如泉水般動聽的聲音此時拔高了幾個聲調，怒斥道：「就憑你也想要爬上皇上的床，家世不如我也就罷了，長的還沒我好看，再說了，你那點本事誰還不知道，不過是一個下賤坯子，弄死你這樣的人，不費吹灰之力，。」

  小桃帶著哭腔反駁道：「你再怎麼身份高貴，還不是同我一樣做了別人的貼身丫鬟？我是貴妃的陪嫁丫鬟，倒比你這後來賞賜的，被皇后娘娘警惕的要高貴上幾分。」

  翡翠在旁邊，雖然不說話，可看她站的位置，便是和玲瓏站在一處，她們兩個在燕家想必也是認識的，此時倒是團結一致對外，不知道背後兩個人還要怎麼爭鬥呢。

  慕容妤和沈流蘇站在門口，誰都沒想要進去，靜靜的看著她們互撕，小桃臉上本來畫著精緻的妝容，此時被淚水一弄，頓時花了臉，滴答下來一些紅的黑的，夾雜著脂粉和碳棒弄下來的煤灰弄得整張臉更像是鬼畫符一樣。

  沈流蘇靜靜地看著小桃，沒有半點反應，慕容妤拉了她的手，輕輕甩了一下，問道：「你和小桃關係好像不怎麼親近啊。」

  慕容妤從來沒聽過沈流蘇說太多沈家的事，她只有慢慢的查問了。

  一旁沈流蘇剛剛弄回來的那個小丫頭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這小丫頭被沈流蘇冥思苦想了一路，剛剛進鳳儀宮才終於命名為夾竹桃，這是個奇怪的名字，想必背後有什麼故事。

  慕容妤有心和沈流蘇交好，自然細細詢問她的過往，期待她主動說出來，可慕容妤也知道，若是她不想說，慕容妤還是不要逼問的好，不想說，定然是覺得慕容妤並不可靠。

  沈流蘇靜默了半晌，這才低聲說道：「和我自小長大的那個丫鬟便叫做夾竹桃，小的時候不知道夾竹桃是什麼意思，後來才知道夾竹桃是有毒的，想必母親給她命名為這個，也是希望我能夠像加都夾竹桃一樣，美則美矣，但是有毒，讓人不敢輕易欺負了我去，可是我辜負了母親的期望，夾竹桃也沒能留下來。」

  沈流蘇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眼中卻隱隱閃過淚花，慕容妤知道能夠在宅斗中存活下來，並且沒有任何污名的，肯定不止是沈流蘇一味的放低自己，她定然有她能夠存活下來的本事，並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只是後來，有一次我的庶女妹妹謀害我，誣陷我偷了祖母的東西，祖母要將我拿去關進老宅里好好反省，老宅里陰森可怖，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去的，當即夾竹桃便跪在地上，磕頭出血，想要替我去，老夫人那天心情不好，直接讓人把夾竹桃拖下去打板子，她一直沒有喊停，不管我怎麼我怎麼哭喊求饒，夾竹桃還是被一頓板子打的死透了。」

  頓了一下，沈流蘇似乎抬起手來擦掉了一點眼淚，才繼續道：「後來老夫人給我換了許多丫鬟過來，不管丫鬟名字叫什麼，我都叫她們做小套，這些小桃每一個都仗著在老夫人身邊服侍過，百般欺辱我，貪污我的份例，偷盜我的首飾，給我吃的都是冷了餿了的飯菜，我卻都不敢聲張，因為老夫人只會相信她們，從來都不會相信我。我若是個告狀，回來就會被這些小桃們關上門狠狠打上一頓。」

  慕容妤含笑看向沈流蘇，沈流蘇好不容易才開口吐露心扉，慕容妤自然不能讓沈流蘇因為膽怯而不敢再說下去，當即她便笑道：「我在府中，老夫人也是偏心一個庶女，想必你也聽過，慕容府上最出名的便是那慕容清了，我祖母認定她是大有可為之人，加上我母親是商戶，自來不受老夫人的寵愛，遇到事情老夫人每每都是偏嚮慕容清。」

  沈流蘇被突然打斷表情，還有些茫然，但她靜靜的聽著慕容妤說話，點了點頭，表示她聽到了，而且頗有些感同身受。

  慕容妤看看她有積極的反應，當即又說道：「我雖然在府中不受寵愛，沒人站在我一方，可我也不是吃素的，最後還是得償所願，也算是另闢蹊徑吧。」

  慕容妤和慕容清爭鬥的歷史實在不堪入目，一開始全被壓著打，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含糊過去，不過是為了取信沈流蘇。

  沈流蘇點點頭，略有些茫然道：「是啊，出身世家的女子能活到現在，哪個手上沒沾著一點血呢？我剛開始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可我發現，就算我不去欺凌她們，誣陷她們，她們也要反過來對付我，一味的避讓，並不能讓她們停手，只能讓她們覺得我軟弱可欺，越發的對我下手，只是送到我身邊的小桃沒一個活過半年的。」

  看慕容妤略有些詫異，沈流蘇這次倒沒躲避她的凝視，反倒繼續道：「大家都知道夾竹桃有毒，深閨婦人們也用夾竹桃做過許多事，但夾竹桃有毒是眾所周知，症狀一瞧便瞧得出來，我幼年的時候，因為經常被弄得生病，府中的府醫又不太可靠，我母親便託了娘家，從外面給我找了一個大夫過來，那大夫經常來我府上替我看病，一來二去便熟識了，因為同情我的遭遇，便教了我幾招，能讓人死的無聲無息的死掉。」

  「每次我忍無可忍，便會弄死一個小桃，祖母雖然心有懷疑，卻從來查不出到底是誰下手，我那些庶女妹妹們並非是因為我的退讓和隱忍才不對我下手，而是因為我身邊的小桃總是死的莫名其妙，她們擔心我有什麼手段，是她們不知道，看不出來的，這才因為忌憚我，離我遠了些，還我和娘一片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