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兄弟狹路逢

  魔少陽關。

  有巢燧皇手托凌霄寶殿，向對面的赫胥氏地皇道：「象偉道友，你雖曾經是地皇，神功蓋世，舉世無匹，但而今的神通道法非凡，遠勝上古遠古，你倘若執迷不悟，我這座凌霄寶殿便要斬你。作為地皇，你功蓋社稷，保地紀時代萬年平安，功勞極大，何不棄暗投明，保全自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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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偉帝看向凌霄寶殿，目光凝重，邁步殺來，卻展顏笑道：「道兄，我知你好意，怎奈赫胥氏種族已經反了，為了種族計，我也不得不反。這一戰，不論大義，只論勝敗！」

  有巢燧皇步步退讓，不與他直接碰撞，忍不住道：「道友，你好糊塗！赫連圭玉是你後輩子孫，倘若做錯，那就責他打他廢他！豈可將自己種族性命都賭上的道理？你們赫胥氏是可以與伏羲氏並駕齊驅的皇族，整個地紀時代都沒有讓伏羲氏壓你們一頭，而今道法盛世，赫胥氏也必將大放光芒，重現上古鋒芒，道友三思！」

  象偉帝皺眉，全力殺來，冷冷道：「泰皇已經成了先天神聖，必將家天下，將天下視作他的囊中物，哪裡有我赫胥氏崛起的機會？不反，便要世代為朝下臣！」

  有巢燧皇嘆了口氣，將凌霄寶殿祭起，躬身一拜，但見那凌霄寶殿之中突然傳來諸帝的道音：「今有妖邪作祟，請泰皇斬之。」

  「然。」

  殿內一個厚重的聲音傳來，朝堂大開，象偉帝向那朝堂上看去，心中凜然，只見這凌霄寶殿內竟有數千大帝，大大小小，身形錯落，中央則是一朝天帝，巍峨廣大，諸帝都是環繞在他的道道光輪之中。

  「這是泰皇坐朝時留下的烙印！」

  象偉帝毛骨悚然，連忙轉身便走，卻見殿內一道刀光飛出，象偉帝人頭落地，死於非命！

  泰皇坐朝，諸帝參拜，大道橫空，烙印永恆。

  凌霄寶殿為四大帝寶，的確名不虛傳。

  有巢燧皇將凌霄寶殿拋起，大袖飄飄走向祖庭，感慨萬千，長吟道：「一世英名今朝喪，非緣天道非緣卿。你我各為其族，即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神少陽關，大梵據燧皇祭起玉華瑤池，但見瑤池化作瑤海，巍巍壯闊，海中神山神島，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這瑤海將他的對手革池帝吞沒，革池帝在這片瑤海中瘋狂向外趕去，突然間有歌聲傳來，只見海中波瀾滋生，有先天大蛇在海中嬉戲。

  「華胥！」

  革池帝毛骨悚然，拼命向外闖去，卻見大海生波，波濤越來越高，海與天齊，海天一色，根本無法闖出去。

  那歌聲也越發動聽，用道語做歌，唱一曲遠古興衰，革池帝只覺自己身體越來越重，有如被大蛇緊縛，漸漸收緊，肉身無法動彈，連元神也仿佛被無形的先天大蛇捆綁結實。

  接著，一種被吞噬感傳來，仿佛被什麼東西吃到了肚子裡，自己的肉身和元神都在消融之中。

  那歌聲漸遠，越來越低，過了片刻，瑤海風平浪靜，恢復如初，波濤也是越來越低，將一具枯骨送上了岸，海面徹底恢復平靜，又化作一座方池。

  大梵據燧皇將瑤池送出，離開八關向祖庭而去。

  八關之中，天庭四大帝寶不斷易主，從各位轉世燧皇手中傳來傳去，任何一尊燧皇但凡斬殺了對手，便立刻將手中的帝寶送出，絲毫也不留戀，直接離開戰場前往祖庭。

  時間推移，所有燧皇都逕自離去，那四大帝寶還在天庭諸帝的手中流轉，斬殺強敵。

  赫連圭玉見狀，面色慘澹，身旁一尊赫胥氏新帝連忙道：「陛下，眼下形勢危急，還請陛下親自出手！」

  赫連圭玉咬牙，正要殺過去，突然赫胥氏的大軍敗退下來，被敵人銜尾追殺，一尊赫胥氏地皇殿後，奮力廝殺，拼了性命才讓敗軍殺出八關。

  「赫連圭玉，為了你這個帝位，我們赫胥氏七十萬年的積累，統統毀啦！」

  那尊赫胥氏地皇渾身是血，元神燃燒，邁步向他走來，聲音隆隆震動，喝道：「四百赫胥大帝，而今活下來的尚不到一成，為了這個狗屁天子的位置，值嗎？」

  他突然停步，喝問赫連圭玉，威風凜凜。

  過了片刻，一尊赫胥氏神人看出不對勁，連忙上前查看那尊赫胥氏地皇，突然悲從心來，放聲大哭：「三那帝故了！」

  那尊赫胥氏地皇拼盡一切所能護送赫胥氏的有生力量殺出八關，遭遇諸帝的堵截，不惜燃燒自己的性命，燃燒元神，這才保住赫胥氏的族人，但是天庭諸帝的戰力也是非同小可，他雖然殺出重圍，但也將自己的性命給耗光了，逼問赫連圭玉之後，便氣絕身亡。

  只是執念還在，所以發問身死而不倒。

  赫連圭玉向三那帝叩拜，起身看向一身傷痕的赫胥氏敗軍，高聲喝道：「三那帝問朕值嗎，朕要說，值！伏羲鐘山氏，已經是先天神聖，不死不滅，他坐上帝位，無老病死，長久永固，天帝輪流坐，為何這帝位是他伏羲家的？諸君，我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天下種族的氣運！將來這天帝之位，任何種族都可以坐得！諸君，隨我殺回去！」

  他親自上陣，率眾殺向八關，其他各路敗軍見狀，精神大振，立刻重整陣勢再度向八關殺去。

  赫連圭玉身邊，風無忌笑道：「陛下言語果真是蠱惑人心，不愧是天子。」

  赫連圭玉正色道：「朕適才的話發自肺腑，並無半點私心……」

  風無忌微微一笑，悠然道：「我都明白，陛下不必多說。陛下親自上陣，可以振奮軍心，但我們這一戰並非是勝敗關鍵，真正的關鍵還在祖庭、往生聖地和輪迴葬區。這三個地方，無論哪個勝出，都關係到這一戰的勝敗。而最快的結果，可能會出現在祖庭。」

  赫連圭玉殺入八關，鎮守八關的諸帝蜂擁殺來，他的戰力的確極強，實力驚人，獨自抗衡數十尊大帝不落下風，精神波動，傳音道：「無忌先生，以你的天意大腦來推算，我們這一戰是否能勝？」

  風無忌也親自進入戰場廝殺，回話道：「陛下，智慧不敵神通，臣的智慧齊天但也有不足之處。這一戰動用的神通，已經超越了智慧，非我所能推斷……懷玉！」

  赫連圭玉微微一怔，連忙看去，只見風無忌突然間停止廝殺，而是站在紛亂的戰場之中，而他的對面則是一位年輕的大帝，模樣與風無忌有著幾分相似。

  「風道尊之子，懷玉大帝！」

  赫連圭玉連忙震退諸帝，奮力殺來，心道：「無忌先生可能不是此子的對手！風懷玉，是可以與九皇氏匹敵的存在，深不可測！」

  「走開！」

  風無忌突然暴怒，三首扭轉過來，向赫連圭玉暴喝道：「我的家事，無需你插手！誰敢插手，便是與我為敵！」

  赫連圭玉連忙停步，臉色陰晴不定。風無忌乃是天的門徒，一向淡然，智慧超絕，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風無忌如此大怒，竟然亂了方寸向他大喝。

  不過，他現在還需要仰仗天的鼻息，即便被風無忌呵斥也不能翻臉，數十尊大帝又自殺來，赫連圭玉連忙應付那些大帝。

  風無忌轉頭過來，面色溫和，看向風懷玉，笑道：「懷玉，你長大了。」

  風懷玉背劍躬身，道：「哥哥，我們兄弟好久不見了。」

  「是啊。快五千年了。」

  風無忌唏噓道：「五千年歲月一晃而逝，我沉浮五千載，不敢露頭，而今終於又有了揚眉吐氣的時刻。懷玉，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還是不要說，你說不動我。」

  風懷玉忍不住大聲道：「哥，我知道你不曾被天意徹底控制住，你還有自己的意識！哥，回來吧！不要再執迷不悟！天算什麼東西？區區一個祭祀先天神，能與父親相比嗎？你回來，我們還是一家人！父親、陛下，一定可以解開你的天意大腦，讓你不受天的控制！」

  風無忌哈哈大笑，搖頭道：「好弟弟，在我在祖星時用計累死爺爺的時候，我便不可能回頭了。傻小子，你還是這麼單純，以為我可以回心轉意，卻不知我很樂意變成我現在的樣子，你讓我投靠鐘山氏，那才是違背我的本意。拔出你的劍吧，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的長進如何。」

  風懷玉身軀微微顫抖，風無忌皺眉，喝道：「戰場之中三心二意，心懷仁慈，你是想死嗎？打起精神來！」

  錚——

  帝劍出竅，風懷玉仗劍在手，面色肅然，眼中除了這口帝劍便再無他物。風無忌殺上前去，笑道：「你很有父親的風采！你若是有機會殺我，便不要留手，因為我也絕不會留手，我會用各種各樣的計謀各種各樣的神通……」

  他眼中的關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冷冰冰的天意，竭盡所能的演算，推演風懷玉神通之中的破綻，再無風無忌的人性。

  同樣在這座神少陽關，造化大帝等人看向匍匐在地的炎火帝，面色陰沉：「炎火道友，你還有何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