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光輝歲月

  在外界還對張衡在哈佛的講課內容頻頻譴責和質疑的時候，張衡卻是沒事兒人一樣，按照預定計劃，在演講結束後，於劍橋市一家五星級酒店，為美國各大洲遠道而來的粉絲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見面會。

  酒店大廳中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黃色人種，只有少部分白黑兩色人種在內。

  一些白人，表情有些彆扭，但仍能和周圍的粉絲們笑談，一些黑人，則完全是被冷落，畏畏縮縮的不敢和他人搭話。

  周圍數十個身穿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工作人員，正在積極的維護現場秩序。

  而在人群的前方的舞台上，張衡白T恤牛仔褲，身上掛著一把吉他，正站在「粉絲見面會」字樣的橫幅前，試著話筒的音色。

  在他後方，四五個人正在迅速的整理裝備，他們中有貝斯手、鼓手、鋼琴手等等。

  四面八方擺滿了拍攝儀器，有當地媒體聽說《老男孩》導演結束哈佛演講後舉辦粉絲見面會，皆是紛紛趕來捧場，在張衡等人準備當中，四周便響起一陣又一陣的相機卡擦聲。

  現場一陣熱烈。

  台下，何蘭和杜子晴等「張衡個人粉絲網站」的成員們，俱都坐在椅子上，一臉的興奮，手中晃悠著啪啪手和紅玫瑰螢光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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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都是開簽售會什麼的，衡少的作品中卻沒有唱片一類的實體，咱們拿著盜版海報是不是有點不要碧蓮。」

  一個女生唉聲嘆氣：「不知道我們是悲哀呢，還是悲哀呢，還是悲哀呢……」

  「這體現出咱們家衡少的獨特性啊，《人在江湖》《老男孩》一年上映兩部電影，誰能做到？現在沒有碟片也情有可原啦，期待衡少的下部電影，我要買十張票支持！」

  何蘭抱著爆米花，看電影似的攤在椅子上，看著舞台上正在忙活的衡少，看著前方激動的跳起後遮擋住自己視線的粉絲：「況且，沒有簽售會，衡少不是還給我們準備了一場小型演唱會嘛！」

  眾人一想，的確如此，心中再次舒爽起來。

  「你們有衡少下部電影的消息？」杜子晴回頭問道。

  「沒有，好想聽衡少的新歌啊！」一女生果斷把杜子晴的話題引開。

  杜子晴有點鬱悶，看著前方正在試音的張衡，眼神有些迷離。

  「認真的樣子好帥……」

  「擺弄吉他的樣子也好帥」

  「微笑的樣子，說話的樣子，走路的樣子，都好帥！」

  何蘭注意到杜子晴發呆的模樣，用手在杜子晴眼前揮了揮手：「腦殘粉，收拾你的哈喇子。」

  杜子晴反應過來，狠狠瞪了一眼何蘭。

  與此同時，圍著衛蘭周邊擴散的上百人都回過頭來，瞪著何蘭。

  熱烈的氣氛，此時有些詭異。

  何蘭塞滿爆米花的嘴巴停止咬合，這一刻她認識到「腦殘粉」的威力，連忙道歉：「口誤，口誤！」

  「大嘴蘭！」杜子晴恨恨道。

  其餘人也是深有同感，本來就像是情侶密會的見面會，被大嘴蘭在機場一聲嘶吼，招惹來這麼多記者，一點刺激感都沒有了！

  大嘴蘭！

  何蘭縮了縮腦袋，突然指著台上：「快看，衡少要唱了！」

  所有人齊刷刷的轉頭，神情迷離……

  何蘭繼續吃著爆米花，暗自感慨：「作為理智粉，夾在一群腦殘粉中間，真是不容易生存。」

  ……

  舞台上。

  張衡試了試吉他，彈了幾個和弦，滿意的笑了笑，回過頭，問道：「譜子都記熟了嗎？可別出了差錯！」

  「熟的，熟的，衡少，我們是哈佛最優秀的樂隊，放心吧！」一個膚色稍黑的華裔男孩自信道。

  其他人也打出OK的手勢。

  張衡點了點頭，之後便調整了下話筒的位置，看著在場的三四百個粉絲髮亮的目光，看著四面八方已經擺設好的攝影器材，打了個響指。

  現場頓時寂靜下來。

  所有人都包含期冀的看著張衡。

  張衡手中扶起吉他，輕輕撥弦，聲音透過音響，迴蕩在大廳中。

  這一刻，他想起之前與衛蘭關於這次粉絲見面會參與人員的調查結果。

  「黑人白人很少？」

  「嗯……其實，《老男孩》電影，在全世界範圍內，都很受歡迎的，只不過，在這次見面會的舉辦過程中，黑人的申請被粉絲網站高層刻意打下來了……」

  「當然，也有白人的，但他們好像對華人導演並不感冒，申請人數並不多，雖然在一些調查網站上，他們很喜歡《老男孩》，但對導演本人的支持度卻並不高，唔，他們只支持白人導演……」

  「說白了就是種族歧視吧，白種人歧視黃種人，黃種人其實黑種人……」

  「大概就是這樣的。」

  張衡用力的掃了下和弦，仿佛在發泄著什麼。

  關於種族歧視的歌曲，世界頂級十星歌手麥可傑克遜，早在96年就發布了相關的歌曲《TheyDon『tCareAboutUs》，但張衡卻覺得在沒有Beyond樂隊的這個時代，自己有必要把這首歌曲重新面世！

  「一首歌，《光輝歲月》，送給你們……」張衡低沉的聲音響起來。

  嗡！

  伴奏開始。

  現場沒有其它雜音，只有鼓聲、吉他聲等樂器接連響起。

  張衡看著眼前，看著個別黑人朋友和白人朋友縮頭縮腦的夾在一群黃種人當中的場景，想起幾十年前，那個為膚色鬥爭作出不朽貢獻的偉人——馬丁·路德·金！

  「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在他生命里，仿佛帶點唏噓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是一生奉獻，膚色鬥爭中

  ……」

  「這是粵語歌？」

  台下，無數粉絲睜大眼睛，有的人面露不解，對語言不通。

  有的人剛聽了開頭，頓時大驚失色。

  黑色肌膚？

  膚色鬥爭？

  天哪，衡少這首歌難道是寫「種族歧視」的嗎？

  一個懂中文甚至對粵語也精通的男記者，此時的臉色已經不是能用突變來形容，他顫抖著嘴唇，喃喃道：「天哪，哦買噶的，張衡在公眾場所公然唱起膚色鬥爭……是準備坐牢了嗎？」

  在美國法律中，關於種族歧視等言論，管控非常嚴厲，類似一些「黑鬼」「黃猴子」的辱罵，都是要坐牢的。

  滿場掀起些許騷亂，但隨著張衡的歌手漸起，所有人都平靜了下來。

  「可否不分膚色的界線，願這土地里

  不分你我高低

  繽紛色彩顯出的美麗，是因它沒有

  分開每種顏色

  ……」

  

  所有人表情震撼，這是一個自由火炬的吶喊，是一種來自心靈的震撼，仿佛讓處在逆境中的人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們腦海中響起一個偉人振臂高呼時的畫面。

  「今天，我高興的同大家一起參加這次將成為我國歷史上為爭取自由而舉行的最偉大的示威集會。

  100年前，一位偉大的美國人--今天我們就站在他象徵性的身影下--簽署了《解放黑奴宣言》。這項重要法令的頒布，對於千百萬灼烤於非正義殘焰中的黑奴，猶如帶來希望之光的碩大燈塔，恰似結束漫漫長夜禁錮的歡暢黎明。

  然而100年後的今天，我們必須正視黑人還沒有得到自由這一悲慘的事實。

  100年後的今天，在種族隔離的鐐銬和種族歧視的枷鎖下，黑人的生活備受壓榨。

  100年後的今天，黑人仍生活在物質充裕的海洋中一個窮困的孤島上。

  100年後的今天，黑人仍然蜷縮在美國社會的角落裡，並且意識到自己是故土家園中的流亡者。

  今天我們在這裡集會，就是要把這種駭人聽聞的情況公諸於世。」

  粉絲們聽懂了張衡歌聲中的含義，只覺心中一股熱血衝上心頭。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

  一生奉獻於膚色鬥爭中……

  這是……

  所有人的瞳孔擴大，耳邊仿佛響起那道偉岸的身影震耳欲聾的吶喊：

  「如果美國要成為一個偉大的國家，這個夢想必須實現！

  讓自由之聲從新罕布夏州的巍峨的崇山峻岭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紐約州的崇山峻岭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賓夕法尼亞州的阿勒格尼山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科羅拉多州冰雪覆蓋的落基山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加利福尼亞州蜿蜒的群峰響起來！

  不僅如此，還要讓自由之聲從喬治亞州的石嶺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田納西州的瞭望山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密西西比的每一座丘陵響起來！

  讓自由之聲從每一片山坡響起來！

  當我們讓自由之聲響起，讓自由之聲從每一個大小村莊、每一個州和每一個城市響起來時，我們將能夠加速這一天的到來！」

  ……

  自由之聲！

  粉絲席上，屈指可數的幾名黑人，有些懵懂，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們，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在彷徨的同時，心中悲憤：「黑人就這麼好欺負嗎！」

  「年月把擁有變作失去，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張衡的歌聲愈加高昂，在一陣陣大氣磅礴的伴奏當中，能讓靈魂顫慄的聲音響起：「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能做到……」

  轟！

  所有人在這一刻陸續起立，不管懂不懂這首歌的含義，俱都滿臉激動的鼓掌。

  這首歌的旋律……

  光輝歲月嗎？

  不少人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歷程，讀書、學習、考試、寒窗十幾年，最終來到世界最高學府之一！

  來自家鄉的歡騰，來自父母欣慰的目光，來自未來廣闊的前景……

  光輝歲月？

  這就是我們的光輝歲月！

  舞台後方的角落處，站在那裡的衛蘭捂著嘴巴，「怪不得來到美國後，總聽他一直哼歌……」

  「對，就是這個旋律！」

  「就是這首歌！」

  「這……」

  「這竟然是一首氣勢磅礴的大歌！」

  衛蘭滿臉的震撼，更讓他震撼的是，歌詞的內容……

  她已經能夠想像得到，當這首歌經過報導發布後，會在此時此刻的美國掀起一場怎樣的滔天風暴！

  旋即，衛蘭一臉苦笑：「怪不得你這麼喜歡他！」

  「胸懷若谷？呸，這是胸懷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