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大機長

  晚上泉泉睡得晚，第二天卻六點多鐘就爬了起來，「媽媽，別睡了，快起來」。

  「泉泉，我求你放過媽媽吧，難得可以早睡會兒」，連蓁睡意朦朧的把毛毯往上蓋住腦袋歧。

  泉泉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自己換上衣服跑到客廳里搗鼓著寫作業，沈藝芝起床的時候倒是吃了一驚，要知道平日裡這小孫子最喜歡賴床了，也不愛做作業，尤其是雙休日沒睡到十一點是不會起來的，「喲，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不要上課，竟然這麼早就起來了」。

  泉泉笑嘻嘻的露出一排剛刷完的白牙齒，「外婆，我爸爸回來了，我昨天見到爸爸了哦」。

  「啊」？沈藝芝臉色一沉，立即板起臉，「你說什麼，你爸爸」驁？

  「對啊」，泉泉點著腦袋瓜子，「昨天爸爸帶我去遊樂場玩，又騎了馬，還吃了麥當勞，好多好吃的」。

  沈藝芝黑著臉衝進臥室，把門關上，然後把熟睡的連蓁給扯醒來，「連蓁，昨天你跟申穆野在一起，你還帶泉泉去見他了」？

  連蓁無力的揉著睏倦的雙眼，看來今早註定要被這婆孫倆弄得睡不好覺了，只是沒想到泉泉那張嘴巴吐得那麼快，「媽，泉泉畢竟是他的兒子」。

  「什麼兒子，他當初要是認就不會扔下你走了」，沈藝芝緊張的道：「他昨天又見了泉泉是怎麼回事，他回西城了，你不會又跟他複合了吧」。

  「媽，您聲音小點，別讓泉泉聽見了」，連蓁深吸了口氣道：「我…跟他確實是重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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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沈藝芝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氣的恨不得戳破她腦門，「喬連蓁，這天底下是不是沒男人了，你非要吊死在這棵樹上，以前吃過的教訓還不夠，都六年了，我這做媽的就等著你走出來，重新找個好對象，你倒好，又給他纏一塊去了，申家能接受你嗎，再說了他六年都在國外，他有沒有女人你也不知道」。

  「您知道我這性格是隨了您」，連蓁皺眉道：「就像爸當初一聲不響離開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叔叔追求你，可您誰也看不上，不願意嫁，其實您也是和我一樣…」。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被你爸那混蛋弄得對男人絕望死了心，與其找個男人過日子還不如帶著你和連翼安安分分的過完這輩子」，沈藝芝惱怒的打斷她。

  「反正…不管您說什麼，我還是要跟他在一起」，連蓁倔強的垂下眼帘，「我放不下」。

  「你不是放不下，你是不願放下，怪不得你不願意和肖世瀚接觸，你說你跟申穆野什麼時候又惹上的」，沈藝芝真是快被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自己這個女兒就是傻，她也沒法子。

  「在北京的時候」，連蓁老實回答，「媽，您別管我的事了」。

  「我是不管了，以後你求我管也不管了，我隨便你」，沈藝芝說完後連早餐也沒心情做，換上鞋子去公園裡散步透氣去了。

  連蓁鬆了口氣，睡覺也沒辦法睡了，乾脆做好早餐後帶著兒子開車去瓊海，進門後，申穆野還在熟睡，上身沒穿衣服袒露在空氣中，腰間蓋著條薄被，露出的兩條長腿讓人遐想非非。

  「起床啦，大懶鬼」，泉泉甩掉拖鞋跳上、床，巨大的動靜把他吵得睜開了雙眼，看到床上的小孩子愣了愣，微倦的坐起身來，腰間上的被單滑落，暗紅色的平角褲露了出來。

  「啊，媽媽，你看，那裡好大，比我大多了」，泉泉吃驚的指著他某處，然後回頭看向連蓁，好像發現新大陸似得，天真的大眼睛好奇的眨了眨。

  連蓁尷尬的視線和某人撞個正著，申穆野尷尬的咳了聲，重新拿毛毯蓋住，目光暗含驚訝，「現在幾點了，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泉泉眸子閃啊閃的四處張望，連蓁知道兒子害羞了，明明一早嚷著要來的是他，卻又不想讓申穆野知道，「被我媽吵醒了，乾脆就早點過來看你，看你很累的樣子，昨天幾點才睡」？

  「好像凌晨兩三點了，回來後跟美國公司那邊開了個視頻會議」，申穆野揉了揉太陽穴。

  「那你再睡會兒吧」，連蓁心疼的說：「我和泉泉去客廳看電視」。

  「不嘛，我也有點想睡了」，泉泉忽然也躺到申穆野旁邊，右腿搭在他大腿上，一副大老爺的派頭。

  被一個孩子這樣親昵的貼在一塊，申穆野嘴角柔和的抿了抿，對連蓁道：「乾脆…一起睡會兒，你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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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連蓁正好早上也起的很早，感覺沒睡夠，躺到他的另一邊。

  母子倆左右的睡在他肩膀和腋窩裡，申穆野微微仰起頭看了看兩邊躺著的人兒，一邊是女人的香味，另一邊是孩子身上的牛奶香味，兩種香味反覆交錯，都讓人覺得很舒愜，似乎人生最美好的幸福也不過如此。

  連蓁心情亦是很複雜，甚至還有絲不小的激動，從沒想過有一天，一家三口，會這樣睡在一張床上，尋常夫妻再簡單的生活，對她而言，卻那麼艱難。

  她小心翼翼的側身，抱住他長長的手臂，申穆野卻將手臂抽出來，將她身體撈到胸膛上。

  「我也要」，泉泉有樣學一樣的也靠在他另一邊胸膛上。

  「睡吧」，申穆野一左一右的攬住他們。

  兩父子沒多久就睡著了，連蓁卻睡不著，睜開眼，看著這睡相極為相似的兩人，幸福的怎麼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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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十一點時，申穆野先醒了過來，孩子瘦小的身體基本上全部趴在他身上，連他胸膛上也流了不少口水，他看了一陣，越看越喜愛，直到外面傳來什麼東西掉地上的聲音，才悄悄的挪開孩子，穿上長褲走出臥室。

  陽台上，連蓁正在晾他的長褲，似乎剛手洗完，水漬還濕漉漉的掉在地上，她彎腰，又拿起桶里的T恤，將衣架穿進去，踮起腳尖掛在晾衣線上，然後拎著桶子轉身，看到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他愣了愣，然後綻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醒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衣服扔洗衣機里就可以了」，申穆野上前一步，輕輕拾起她小手，或許是剛洗完衣服，手格外的白，也很細軟。

  「那衣服質量很好，隨便拿洗衣機里卷容易變形」，連蓁微笑的道：「夏天的衣服很好洗，沒關係的」。

  申穆野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揉了揉，沒做聲。

  「泉泉還在睡嗎」？連蓁又問道。

  「嗯」，申穆野點頭，說道：「我明天要回美國了」。

  「我知道」，連蓁目光看著他胸前的鎖骨，「下次回來什麼時候」？

  「看情況」，申穆野答案模擬兩可。

  「我在西城等你」，連蓁仰起小臉來，美眸似晶瑩泉水，讓人一眼望進去便覺得安定。

  申穆野訝異，若是從前的她定然會糾纏著說不舍，女人總是格外的依賴，而她尤其的特別，可當仔細一看的時候，他從她眼睛深處發現了一絲柔弱，他突然明白她是在為了自己而堅強。

  「有時間的話你也可以來看我」，申穆野說道。

  「不會給你造成麻煩嗎」，連蓁嘴唇稍勾。

  申穆野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低低的說：「我發現自己可能是越來越老了，這幾天安定的生活讓我很喜歡」。

  「我也很喜歡」，連蓁抿唇笑了，心口竄過暖流，「餓不餓，我給你做飯菜」。

  「好啊，我幫你…」。

  「不用，你去洗臉換衣服，然後乖乖吃我做的飯就可以了」，連蓁踮起腳尖親了親他臉頰，然後笑著去了廚房。

  申穆野瞟了她背影一眼，唇梢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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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飯時，兩父子坐在對面喝著她做的燙，泉泉在桌子下踢了踢連蓁的大腿下，然後又拼命的給她使眼色。

  連蓁愣了愣，直到孩子著急的用嘴巴說出「飛機」的口型時，她才想起來，說道：「下午反正沒事做，可以開飛機去附近帶我們轉轉嗎」？

  申穆野湯勺略微一頓，抬頭笑道：「可以，不過秀山的飛機送回加拿大了，等會兒我打電話去航空公司，借用一下它們那的直升機」。

  「哦也，太好了，可以坐飛機了」，泉泉一時沒忍住高興的站起來，「是不是想飛去哪裡都可以」？

  「在西城轉一轉還是可以的」，申穆野想到什麼，又笑道：「不過我每次坐飛機回來的時候，好像我們這海的附近有幾個不錯的小島，今天天氣不錯，若是有比較平的地方，可以降落，去弄弄燒烤倒是挺好的」。

  「哇，坐飛機去燒烤，好洋氣」，泉泉激動的兩眼放光，連飯也吃

  不下了，「我們快點去好不好」。

  「泉泉，先把飯吃了，不然爸爸不帶你去了」，連蓁肅聲說道。

  

  「先吃飯，我在去安排」，申穆野也哄道。

  泉泉用力點頭，兩三口就把飯全吃了。

  申穆野打電話給航空公司的老總，借到飛機後，從機場出發，飛機飛上天空時，泉泉臉壓在窗戶邊上，小臉興奮的不得了，「媽媽，你看，那些車子都像我以前玩過的模型玩具一樣」。

  「好好，你坐著，別亂動」，連蓁緊張的抱緊兒子，畢竟還是第一次坐這樣的小型直升飛機。

  「哇哇哇，媽媽，咱們的飛機側過來了」，泉泉突然有點膽怯的叫起來，連蓁也被他叫的怕。

  「別怕，我這是在調頭」，申穆野淡定的安撫一笑，「相信我的技術」。

  「申大機長，我充分的信任你」，連蓁調皮的說。

  「開快點，開快點」，泉泉卻催促，飛機朝海邊飛去，大片大片湛藍的海域一望無際似得看不到邊緣，申穆野將飛機降低飛行，看著大海仿佛就在腳下一般。

  「爸爸，你好厲害」，泉泉情不自禁的贊道。

  申穆野怔了怔，看了眼一臉崇拜自己的孩子眼，心裡竟是湧起一種許久沒有的成就感，這種成就感似乎絲毫不輸於自己曾經拿下了一樁幾億生意的感覺。

  再往前飛了一陣，海的附近出現了稀稀落落的幾個小島，近一點的島都是被人工開發了，稍微遠一點的小島連人煙也沒有。

  申穆野尋了幾個島，最後降落在一個地勢略平的島上，連蓁環顧了下四周，這島著實是小，不過四周灌木叢生，坐船過來起碼也得一個小時，也不適合人居住。

  泉泉從飛機上下來，立即在島上四處跑了起來，連蓁急的喚也喚不住。

  「我跟著她，你找個陰涼的地方把野餐布打開」，申穆野大步追上去，抓住孩子的小手腕，「泉泉，不要亂跑，這種天氣樹林裡最容易有蛇」。

  泉泉聽到蛇嚇得止住步子，「可是我想去海邊看看」。

  「等我們弄完燒烤，然後帶著媽媽一起去海邊玩可以嗎」？申穆野溫柔的將他抱起來，「先前在超市里你不是說想吃牛肉乾嗎，我們先過去吃好不好」。

  「好」，泉泉又回頭一馬當先的沖在前面，永遠像耗不完力氣似得。

  天氣雖然炎熱，不過連蓁找了處樹蔭下燒烤，倒也還好，申穆野見她動作熟練的將孜然撒到雞腿上，笑道：「常燒烤」？

  「有時候周末會和家裡人還有娜娜、蕭航他們一起去燒烤」，連蓁臉頰在火邊上格外的紅。

  申穆野遞了張紙巾給她，問道：「蕭航他們一家人現在怎麼樣了」？

  連蓁一愣，他解釋道：「這幾年我跟他們聯繫的很少」。

  「噢」，連蓁說不出心裡的感覺，畢竟他從前跟衛蕭航玩的挺好的，「三年前，娜娜生了個男孩」。

  「挺幸福的」，申穆野笑：「我記得以前蕭航一直想要個男孩」。

  「是啊，他們一家人最幸福了」，連蓁也不由得惆悵，若是當初沒和他分開，也不是沒可能會有第二個孩子。

  「你不是還有一個朋友嗎」？申穆野想了想，「臉蛋還蠻可愛的」。

  「你說娜娜啊，你離開後第二年還是第幾年就閃婚了，不過婚姻沒維持多久又離婚了」，連蓁嘆氣。

  「挺可惜的」，申穆野若有所思道：「閃婚最容易出問題了」。

  「是啊」，連蓁看著他，同時想起了兩人的曾經。

  「媽媽，喝不喝可樂」，泉泉捧著一瓶可樂笑嘻嘻的擠過來。

  連蓁看了那瓶子一眼，「你喝的那麼噁心，口水都在裡面，你自己喝吧」。

  「什麼嗎，早知道不問你了」，泉泉哼哼的背過身去，留下個屁股給她。

  申穆野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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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泉泉得知申穆野明天就要走，非要留在瓊海睡覺，連蓁正好也不想回去，九點多鐘的時候在書房裡給沈藝芝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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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料到你不會回來了，門也打倒鎖了，不過你明天起碼的把泉泉送回來，別總想著玩，老師布置的作業都沒完成」，沈藝芝還在生氣當中，口氣也不好。

  「我知道，明天會回來的」，連蓁結束電話，回頭，申穆野站在門口，眉頭微皺，「你媽這幾年應該很生我的氣吧」？

  「你說呢」，連蓁挑眉走過去，輕輕拉住他兩隻手，「把她女兒的心一拐，就拐走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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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繼續。。。。後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