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饈
2025-01-30 15:30:31
作者: 葉雪
他如此這般的包容,連蓁反倒愧疚了,「可是…」。
「但是有一點我得跟你說清楚」,申穆野嚴肅的打斷她,「我會把泉泉帶在身邊,吃的穿的我會把他當自己兒子一樣,不會虧待,以後他長大了我也會幫他準備車子房子,但是申家的繼承權卻必須由我自己親生兒子來繼承,我不會交由他,你知道我是申家的長子,繼承人,我們申家的家業是祖祖輩輩積累打下來才會有今天的成就,我不能做對不起我們先輩的事」。
「我明白,泉泉長大了他也可以依靠自己的雙手打拼事業」,連蓁並沒有介意這件事,只是事到如今,她還是不大相信泉泉不是申穆野的孩子,他是父親會懷疑並不奇怪,但她是母親,她和哪個男人之間懷的孩子她比誰都清楚,除非當時的醫生診查月份的時候出錯了,看來她回西城後,一定要去問問當年檢查出她有孕的女醫生闕。
「你能明白就好,原先懷了泉泉後,我並不是很想再生,但是我看這兩年你須得好點調養生子,為我再生一個繼承人」,申穆野低頭凝視著她的容易,神情認真孤。
連蓁心裡咯噔了下,記得剛懷孕的時候,醫生就說她子宮內膜薄,後來生泉泉的時候出了意外,下面裂開了很大的口子,雖然月子調養的好,但醫生早就說過她身子受孕有點難,就算懷孕了也很容易流產…。
她手心冰涼起來,申穆野知道她在想什麼,眉心聚攏,道:「不需要擔心,你一直在調養身子,已經比從前好了很多,回去後,我會讓中醫給你開些補氣養血的藥給你喝,慢慢調養是能好的,而且現在科學發達,要個孩子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複雜」。
連蓁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她能感覺到他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肩胛,「穆野,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
他要一個繼承人,她害怕他接下來會生一個女孩,不過為了他,她願意接著生,哪怕每天要吃中藥,甚至還有可能要動手術。
「連蓁,難為你了」,申穆野俊臉微側,臉靠在她髮絲上,她髮絲柔軟,倚靠著格外的舒適,「你知道的,我爺爺生了三個兒子,可我二叔生的都是女兒,我三叔又一直不肯結婚,所以我…」。
「沒關係,我可以理解你」,連蓁沒等他說完就搖頭,尋常貴族家的男丁都是好幾個,而到他這一代,只有他一個,已經算是非常單薄了,何況申家那樣的豪門更不是尋常豪門能夠比擬的。
「那就好」,申穆野親了親她發線,「想吃什麼,陪你去吃」。
「你這個樣子能吃什麼」,連蓁翻了個白眼,「我們回酒店吧,你應該休息」。
「我一直都在休息」,申穆野慵懶著嗓音笑道:「這幾天一直呆醫院裡,感覺人都要發霉了,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你就別總拖著我回酒店了,今晚就去吃你喜歡吃的好嗎」?
「那你坐在旁邊不能吃不是很無聊」,連蓁不忍的道。
「我沒你那麼好吃」,申穆野點了點她鼻頭。
連蓁甜甜的抱住他胳膊道:「那我覺得這裡的龍井蝦仁挺好吃的」。
申穆野聽了後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前面的元洋,「杭州哪裡的龍井蝦仁好吃」?
不知道元洋說了什麼,他蹙眉,「也要環境不錯,太吵我不喜歡…」。
「好,就去那…」。
他收起手機,然後打開車裡的電視,本地一個台正在放傍晚的娛樂新聞:「…最先出場的是最近非常火爆的候燦,咱們的燦爺一身紅色的西裝,顏值爆表,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和他一同出場的卻是位不知名的年輕舞蹈家,紅梅旗袍,兩人著裝十分的搭配,這兩位可是當夜最受矚目的配對,緊接著出場的是韓錚銘和另一位舞蹈家…」。
申穆野邊把玩著連蓁小巧的手,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雖然關於她的身影只是在屏幕里停頓了幾秒鐘,可也看得分明,她身姿綽約的挽著另一位男子的手,這個男人剛才好像在演播廳也見過,站在她身邊,男人的目光時不時的會看向她…。
「跟你一起的男伴很英俊」,申穆野低頭,輕輕吻了下她手背。
「他是很英俊」,連蓁贊同的點頭。
申穆野眉頭一挑,那是一種不開心的味道。
連蓁輕輕柔柔的看著他,接著道:「可是見過了你之後,其他的男人再英俊也不及你一半」。
「越來越油嘴滑舌了」,申穆野笑了,接著車裡的燈看著她細白俏麗的
臉頰,腦海里突然掠過電視裡她穿旗袍的樣子,上次她也發了照片給他,可只有半截,他只是覺得好看,倒沒想到透過全身看起來,竟是那樣婀娜多姿,風情嫵媚,走起路來臀部搖擺,也難怪她說有贊助商纏著她。
就算換成他之前從不認識她,第一次看到她穿成這副模樣,也難免會想拖到床上狠狠疼愛一翻。
連蓁只覺得他雙眼逐漸熾熱,好像要把她燙化了般,心撲通撲通的亂跳起來。
「下次我多叫人做幾件旗袍給你」,申穆野撓了撓她手心,「不過只許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穿」。
連蓁被他撓的手心發熱,「為什麼」?
「因為穿旗袍顯得你這裡太翹」,申穆野大手覆在她胸上。
「下流」,連蓁紅著臉拿開他手。
「嗯,對,下流,讓我摸摸」,申穆野低笑的靠近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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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停好車後,元洋下車後在外面提醒道:「少爺,到地方了」。
「嗯,知道了」,過了大約五分鐘,連蓁先打開車門,她的臉在霓虹的燈下格外的嬌顏,好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嘴唇亦是格外的紅,大衣裡面原先整潔的白色襯衫也微微有了褶皺。
元洋當做什麼都沒發現,攙扶著申穆野下車,踩著鋪陳的青石路進了預定的酒樓,黛瓦白牆,裡面縈繞著一股古樸的茶香味,所有的裝修採用的都是上好的檀木。
進的包廂臨著一個小湖,湖邊種了幾顆大柳樹,柳梢上掛著一顆圓月,這裡離市中心較偏,古樸寧靜。
連蓁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風景,來了杭州太多次,可從沒覺得像今夜這般美,就連前兩日坐在西湖邊上吃著昂貴的名菜,也覺得沒有今日這個小湖美,也許是身邊陪同的人不一樣,景也有了變化。
「兩位想吃點什麼」?一名四十多歲的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笑著說道。
「龍井蝦仁」,坐在沙發上的申穆野開口說道,「把菜單給她看」。
服務員下了單,然後將菜譜遞到連蓁手裡,連蓁點了一道魚羹、湖蟹、桂花鮮栗羹、蝦爆鱔背、魚翅燉烏雞、鮑魚粥。
申穆野在旁邊笑道:「你倒是不含糊」。
連蓁吐吐舌頭,這幾天雖說總是在外面吃,可都是跟著大腕一塊,很少能點自己喜歡吃的菜,「怎麼,捨不得啦」?
「是有點」,申穆野深邃的瞳仁里掠過笑意。
「不管,你捨不得我也要吃」,連蓁握住他手笑,「穆野,你要快點好起來,這樣我就可以靠在你懷裡了」。
「會的」,申穆野與她十指相扣。
不知何時起,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濺起一層層細小的漣漪,電視裡放著最近很火的電視劇《何以笙簫默》,連蓁看過那本書,原本她覺得唐嫣不適合那個角色,可看下去的時候卻覺得挺感人的。
申穆野本想換台,見她看的津津有味便也打消了念頭,陪她看了會兒,忽然發現身邊女人的眸子裡有淚光在閃爍。
「很感人嗎」?申穆野好笑的反問,他不覺得。
「當然感人」,連蓁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淚忍下去,「你說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一個人等七年都還戀戀不忘」。
申穆野喝了口白開水,除了假,他覺得還是假。
「穆野,你說有一天如果我們分手了,若是七年後我們再相遇,你還會愛我嗎」?連蓁目光忽然期盼的望著他。
申穆野為難的沉思了會兒道:「我們不會分開的」。
「我是說如果」,連蓁有點失望,就算是欺騙,她也希望他能哄哄她。
「我不知道」,申穆野沉默了下,無奈的道:「但是我知道,我們不會分開」。
連蓁失望之餘,又有些開心,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依靠在他身上,電視都是假的,她身邊的人才是真實的。
菜陸陸續續的上來,每一道菜都像精緻的珍饈,連蓁為他盛了碗魚翅燉烏雞湯,申穆野勉強喝了一小半碗,湯的味道固然鮮美,可他已經快喝了一個星期的湯喝粥了,嘴裡早寡淡的一絲味道都沒有。
連蓁剝了一個湖蟹,見他目不斜視的看著電視機,突然想起了自己懷孕那段時候,每次看到別人吃好吃的,她卻什麼都不能吃,似乎也是這種神情。
她暗暗好笑,卻也心疼,早知道,她不該點那麼多吃的,想到這,她放下手裡的蟹,又換了一個乾淨的碗盛了碗鮑魚粥。
申穆野又勉強吃了幾口放下勺子,連蓁不忍的道:「穆野,你這幾天臉色憔悴了許多,再不願吃也還是要吃點」。
「吃什麼都是一個湯水味」,申穆野苦笑,以後真是要愛惜自己的胃了。
連蓁猶豫了下夾了塊鱔背,「要不…你嘗一小口…」。
「不用了,醫生說了不能吃這些」,申穆野擺擺手。
連蓁微微難過,自己胃口倒是極好,吃了塊蝦仁,突然靈機一動,「穆野,我想到辦法了」。
申穆野疑惑的抬頭,連蓁輕輕坐到他膝蓋上,剛吃過蝦的唇親在他唇上,帶著一股好聞的蝦香味,比往日還要蠱惑,他怔忡了下,下意識的張唇迎接她的納入。
或許是太久沒吃葷了,好像一隻新鮮的蝦入了喉嚨,清香鮮嫩,回味無窮,捨不得放開,直到唇里的味道漸漸淡了,連蓁才羞澀著臉離開他,「嘗到了嗎」?
申穆野徇私了片刻,眯眼笑著點頭,「真好吃,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蝦仁」。
連蓁軟綿綿的就像靠他懷裡,突然想起來他做了手術,忙止住了身子,就想從他膝蓋上下去,他悄悄拉緊她手,眼睛裡藏著曖昧的鼓勵,「當然,我還想嘗嘗蟹的味道」。
連蓁心臟沒出息的一跳,「那你幫我剝蟹」。
「樂意之至」,申穆野微笑的夾了只嫩黃的蟹,他剝的又快又乾淨,連蓁吃完後甜絲絲的印在他唇上。
一頓飯,吃的格外漫長,一直到九點時,連蓁嘴唇鮮艷欲滴,燙的厲害,申穆野眷戀的親吻她粉頰,「托你的福,好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晚餐了」。
連蓁被他親的臉蛋通紅,這時,他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上面跳躍著「申家」二字,「應該是奶奶打電話來了」。
她提醒,申穆野這才放開她,拿著手機接起,「奶奶…」。
「你個死小子胃穿孔這麼大事也不告訴我」,申老太太火冒三丈的話就算不開聽筒連蓁也聽得見,「怪不得你這幾天都沒蹤影,還跟我說什麼出差,要不是你二嬸說漏嘴了,我和你爺爺都被蒙在谷里,你現在跑哪去了,為什麼不好好呆在醫院裡,動了手術還要亂跑,你想急死我們啊」。
「奶奶,我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嗎」,申穆野忙壓低聲音安慰,「我在杭州,現在身體挺好的」。
「什麼,你還跟我跑杭州去」,申老太太徹底怒了,「你還要不要自己身體了,你是想把我氣到醫院裡去是吧」。
「沒有的事,奶奶,我真的好多了,蓁蓁現在就在我身邊,不信你問她」,申穆野連忙將電話遞給連蓁。
連蓁溫柔耐心的安慰了老太太一番,老太太這才將心裡的擔心壓下去,末了,又叮囑她這個妻子勸他少喝酒、少抽菸。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申穆野一個頭兩個大,「我就知道當初不該告訴我二叔的,我二嬸那個大嘴巴…」。
「算了,你奶奶也是關心你,再說你那麼多天沒回去,奶奶會疑心也正常」,連蓁笑說道。
申穆野點了點頭,「剛才奶奶跟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無非就是說你以前開飛機的時候連個胃病都沒有,才多久就弄得胃穿孔了,讓你少應酬」,連蓁說完後見他臉色黯了下,她心裡一動,「穆野,你是不是還想開飛機」?
「那時候自由自在,現在不同以前了」,申穆野苦笑了下。
連蓁不願他多想,轉移話題道:「吃完了我們就回酒店吧」。
「嗯」,申穆野叫來元洋結帳,坐車回到酒店,進酒店大門時,正好碰到候燦正戴著帽子圍巾在大廳里,見他們倆進來時,愣了下,舉步上前主動打招呼。
「於導請客,怎麼不多玩會兒」,連蓁笑著說完後才注意到他身邊一個銀色行李箱:「要走了」?
「明天早上還要出席香港一家商場的開幕儀式,想了想,還是今晚走的,明天要早起」,候燦目光看了眼申穆野,這樣近距離的一看,才發現對方
真的比他英俊太多了,就像一幅精緻的油畫,只屬於畫中才會有的完美面孔,他一向對自己的臉頗有自信,可如今倒生了幾分自愧不如。
「很感謝候先生對連蓁這幾天的照顧」,申穆野微笑的伸出右手,候燦與他輕輕一握,笑道:「前輩照顧後背這也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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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