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煙花
2025-01-30 15:29:00
作者: 葉雪
「是嗎」,老太太一聽可開心了,「你怎的瞧出來了」?
素姨曖昧兮兮的笑了笑,小聲道:「按理說開門的當是少夫人才是,可敲了半天結果是大少開的門,很累的樣子,少夫人好像一點都沒醒,應該也是累的睡著了」。
「噢」,眾人都是過來人,都笑了起來擺。
正喝著上好烏龍茶的申鈺銘,只覺手中的茶杯灼熱的燙人,一直燙的皮膚要萎縮起來似得瓜。
旁邊的申世誠提醒道:「鈺銘,才剛泡出來的茶你也不怕燙著手了」?
他微微用力捏緊了茶杯,放下,收成拳頭,掩蓋住了裡面的一片紅。
大約五分鐘後,申穆野身形筆直的抱著泉泉從樓上下來,右手拿著一個奶瓶,疲憊不堪的眉眼之間難掩一絲淡淡的春風,「素姨,泉泉等會兒交給你照顧了,連蓁還沒醒,您別去叫她,讓她多睡會兒,如果中飯還沒醒的話再送點吃的上去」。
「好」,素姨笑眯眯的接過孩子和奶瓶。
申世誠皺眉道:「夏航也有咱們申家不小的股份,飛機出事後,很多乘客對夏航的安全信譽產生極大的質疑,從昨天下午開始就不斷有人要求退夏航的機票,甚至還取消了三趟航班,股票也一直在持續下跌,情況比想像中的嚴峻,我和董事長袁輝打過招呼了,這件事由你和他負責解決,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定要挽回夏航的聲譽」。
「我知道了」,申穆野接過傭人遞過來的三明治,臉色沉重的出了門。
到了夏航,正趕上緊急會議,袁輝讓助手將最新的新聞打開,有關昨日失事的報導經過一夜後,並沒有得到沉澱,在網上反而渲染的更加過分,甚至傳到了國外的網絡平台上。
申穆野打開看了看,臉色陰沉冷漠。
袁輝和幾個董事對視了眼,皺眉道:「雖然公司昨夜緊急將飛機失事的真正原因發表了聲明,但是還是有幾家媒體針對大少你的身份為噱頭,認為這次飛機事件是因為機長…資歷不夠,疏忽導致的最終原因」。
申穆野推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新聞道:「把這些媒體給我調查出來,我要控告他們誹謗,並且要求他們公開道歉,如果他們做不到,我將會把他們告上法庭」。
袁輝讓助手記下來,沉聲道:「但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管結果是否勝訴,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份上,你的名譽恐怕還是很難挽回…」。
「我昨夜想了很多,也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現在最重要的是夏航聲譽,特價的機票還是要多執行,儘量調到最低,我相信還是有很多顧客願意做廉價的機票,只有我們的安全信譽慢慢回籠,乘客才會慢慢的回來,不過同時我建議我們將所有的飛機檢查一遍,檢查的細緻必須嚴謹到一個螺絲都不要放過,加強對飛行員和地勤人員的培訓,這次主要原因也是因為地勤人員的工作懈怠,同時,我們這次的培訓需要多請些媒體過來,群眾怎麼看怎麼想,大部分還是取決於媒體的嘴上」,申穆野思慮了一會兒,嚴謹的說道:「同時這件事牽扯到國內外,我們必須儘快召開一個媒體溝通會」。
「好,不過大少你畢竟是這次的機師,媒體溝通會的事還是由我親自出面畢竟妥當」,袁輝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向會議上的其他人,「處理的大致方案已經有了,那接下來就看各位的工作實施了,我希望你們在今天下午四點之前把具體的計劃書交到我手上,另外還有乘客受傷的賠償問題…」。
……。
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袁輝和申穆野一起走出來,「穆野,你確定要跟我們一塊去醫院嗎,等會醫院裡會有很多媒體在」。
申穆野皺了皺眉,「我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穆野…」,前面突然傳來嬌滴滴的呼喚聲。
申穆野抬頭看去,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撲進他懷裡,葉婭茹哽咽的抱住他,「我總算見到你了,從昨天開始我就擔心的要命」。
他神色一沉,袁輝笑道:「那我在辦公室里等你」。
「嗯」,申穆野目送公司高層離去後,才淡漠的將葉婭茹推開。
「穆野,你還在生我的氣嗎」?葉婭茹抬起紅紅的眼睛來,「我本來是想和你一起去歐洲的,結果你卻讓人把我調去了另一趟航班…」。
「前些日子你不是在躲我嗎,正好我讓你躲個夠」,申穆野冷笑了聲。
「你怎麼這樣」
,葉婭茹眼神淒楚,「我知道我那天不該那樣,可是我也是嫉妒,我嫉妒你對她好,我怕失去你」。
「你已經失去我了」,申穆野盯著她,滿臉的倦意,「我最討厭什麼,被人欺騙,被人利用,你以為我一再容忍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挑撥我的底線,葉婭茹,我是個男人,你到底懂不懂得怎樣尊重一個男人」。
葉婭茹哭了起來,眼淚全身淚,楚楚動人,「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可我後來改了,你想怎樣就怎樣…」。
「你別說的那麼好聽,你的骨子已經改不掉了」,申穆野寫了張支票遞過去,「這裡有五千萬,你可以過上不錯的日子,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也別想總是用自殘那套來威脅我,從前我會憐惜,可是現在我不會了,你以為你很了解男人,其實你根本不懂,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不珍惜我也沒辦法,這筆錢,夠你過上不錯的日子,以後你也可以找個身份優越的男人嫁了,你明白的,這五千萬是咱們最後的一點情分,我本來可以一分錢都不給你」。
他將支票塞進她手心裡,轉身就走。
「穆野,你不能這樣對我」,葉婭茹呆了一陣,大哭著抱住他手臂,「我是很壞,我做的那些事有不對的,可我都是太愛你,你忘了你曾經的海誓山盟嗎」。
「曾經的海誓山盟說給的是從前那個善良天真的葉婭茹,婭茹,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用金錢來打發你」,申穆野苦笑的推開她手臂,大步離去。
「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她猛地衝動窗口,打開窗戶。
申穆野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雙眼裡沒有一絲憐惜,有的只是憤怒和厭煩,「隨便你,不過這裡是三十層,跳下去別說面目全非了,恐怕會粉身碎骨」。
他說完,再不做停留,葉婭茹看著他絕情而去的背影,不敢置信的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想起他們讀書的時候,每天偷偷著約會,一個眼神,一個小親吻,便會開心的彼此整夜都睡不著覺。
她不開心,他就曠課陪她。
她去澳洲看他,他便半夜逃出來陪她。
他畢業後的第一份工資,給她買了條鑽石項鍊。
他說他們會一直在一起,會有孩子,會結婚。
縱然她趁他不在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偷偷約會,他也原諒了自己,為什麼,現在他卻那麼決然的要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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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蓁是被素姨叫醒的,她許久沒睡的這麼沉過,難受的睜開眼時,看到素姨站在床邊上。
她嚇了跳,忙將被子捂緊點,偷偷往裡看了看,發現自己穿了件睡衣,心,放了下來,但看到素姨嘴角曖昧的笑容時,她整張臉猛地紅了,完啦,素姨一定知道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都下午一點了,你早飯沒吃,就算再困,還是吃點東西再睡」,素姨指了指放在床頭柜上的菜。
「這麼晚了」,連蓁嚇了跳,「糟了,泉泉還沒餵奶」。
「給他喝了吸奶器裡面的奶」,素姨笑道:「少爺早上離去的時候把泉泉抱下了樓,怕打攪你睡覺」。
連蓁頓時放下了心,不過想到今日早上他的粗狂,臉頰害羞的熱燙起來,悄悄的將半邊臉埋在被窩裡,裡面還有他濃烈的男性氣息,叫她心跳加速。
「你先吃吧,我先出去了」,素姨笑了笑,為她也感到高興。
等素姨出去後,連蓁才吃力的坐起來,身體被碾壓過似得累,只隱約記得最後看到他時,仿佛要被他噴涌的岩漿灼燒殆盡,她快樂的暈眩過去,後來就沒意識了。
不知道他看到她那副模樣,會怎麼看待她…。
她越想越覺得不好意思,正好餓極了,快速的喝了碗湯,又解決碗飯,外面下起了小雪,她忽然想起今年是大年初一,忙找到自己手機,估摸著被他調成了靜音,裡面有幾十條簡訊,還有七八個未接電話。
大部分都是道賀新年的,還有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發來的簡訊:新年快樂,記得以前每次過年你都陪在身邊一塊放煙花,今年只剩我一個,突然覺得很想你。
她不是滋味的看了一分鐘,最後默默的將那條簡訊刪了。
昨夜她和申穆野已經那樣了,她跟厲冬森更加
不可能了,有些人,她已經徹底的放下了。
只是每一年的變化都叫人匪夷所思,一年說長不長,說短卻不短,足夠結婚、生子,認識另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嘆了口氣,繼續翻其它的信息,有申穆野發來的一條微信:如果醒來了給我個電話。
她心裡甜蜜的「咯噔」了下,屏息了自己的心情後慢慢撥通了他的號碼。
「你醒來啦」?電話那端有些吵,連蓁問道:「你在哪」?
「我在醫院,探望病人」,申穆野聲音蠱惑溫柔,「吃飯了沒有」。
「吃了」,連蓁反問,「你吃了嗎」?
「也吃了」。
連蓁忍不住悄悄的笑了,兩人這些問題真的很奇怪,不過並不討厭,相反,很喜歡和他聊些這樣簡單的話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事情怎麼樣了」?
「在處理些賠償的問題,應該都能解決的,可能要晚上很晚才回來,你不要等我」,申穆野說道。
「噢」,連蓁有些失望,「我晚上要去我媽那裡吃飯,你也知道,就她跟我弟弟兩個人…」。
申穆野沉吟了下,低低道:「那我晚上也去你媽那裡睡吧」。
連蓁唇角甜甜的勾起來,「好啊」。
申穆野結束電話後,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笑了,幾朵雪花從窗外飄進來,他想起今日在她身體裡的感覺,竟是感覺格外的思念她,思念她身體的每一個地方,思戀她煙嬌百媚的模樣。
他抽了根煙,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
「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啊」,袁輝尋了過來,臉色有些不好,「這回賠償可是比不小的數目啊,瞧瞧大廳里那些人,哭的哭,鬧得鬧」。
「回去吧」,申穆野抖了抖菸灰,往電梯口走去,裡面正好走出來一個男人,身材高大健碩,黑色的大衣下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漠和嚴苛。
四目相視,申穆野緩慢將手抄進褲兜里,別開臉,徑直往電梯裡走去。
「怎麼,申少技術不佳,開飛機出了事,是不是要跟我這個傷患的家屬說說賠償金的事」,厲冬森半邊冷峻的臉微微向後偏,臉上流露出譏諷。
申穆野眯眼回眸,迸出寒意,「厲冬森,你說話注意點」。
「我說話怎麼就不注意了」,厲冬森眉頭一寸寸的擰起來,「難道是我說申少技術不佳」。
申穆野徹底轉身,臉上陰雲密布。
厲冬森冷冷道:「飛機師可和司機不一樣,關係到幾百人的性命,我勸申少還是別再開飛機了,為了乘客們的危險著想,反正…我以後是不敢再讓我的家人做夏航的飛機了,一個通過找關係就可以隨隨便便讓人成為機師的航空公司,我怎麼放的下心」。
申穆野綿長的深吸了口氣,沉沉道:「想不到厲總這樣的人也會隨便相信網絡上的小道消息,真是膚淺,不過你放心,你家屬的賠償費我一分都不會少,還會多給點…」。
語畢,大步踏進電梯,厲冬森回頭擰眉冷冷的注視著他。
申穆野按下電梯關上的鍵後,才猛地一拳錘上電梯。
「大少,沒必要把這種人的話當真」,袁輝安慰道。
「我知道」,申穆野抿緊了雙唇,每次,碰到厲冬森就會覺得心情極度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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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穆野晚上十二點到龍庭花園時,先打了連蓁的電話。
「我和連翼在樓下花園放花炮」。
申穆野聽她說完,一轉頭,便找到了她和連翼的位置,她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衣,雙手捂著耳朵,仰頭看著天上的煙花,笑的滿臉燦爛,而連翼則在旁邊甩著煙花棒。
他停好車,大步走了過去,連翼先看到他,高興的蹦跳過去,「姐夫」。
「這麼晚還不睡,還在這放煙花,也不怕吵到其他居民」,申穆野笑著說道。
「昨夜都沒人陪我放煙花,好不容易姐姐回來了,就讓她給我買了好多煙花」,連翼笑嘻嘻的遞了個彩花過去,「姐夫,我們一塊放」。
「好啊」,申穆野笑看了眼連蓁,正
好手裡拿著煙,點了引線,隨手扔了出去,斑斕的煙花突然旋轉著飛上天空。
連蓁看著那道煙花,五彩的光芒倒映進她瞳孔里,申穆野慢慢走近,雙手將她摟進懷裡。
偉岸的胸膛貼著她,連蓁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起來,她雖然是在看煙花,可餘光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只是昨夜的事,發生的太突然,讓她實在不好意思從容的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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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