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初……別回頭

  「少來！」沈玉素嗔了莊初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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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家都因為莊初討好沈玉素吃癟的樣子笑開來的時候，白墨塵突然開口。

  「既然，只是給莊初找一個伴兒的話……」白墨塵笑容優雅，「叔叔阿姨覺得我怎麼樣？誹」

  白墨塵這話一出，屋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煙。

  郁博倫和莊煠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猜測白墨塵這句話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莊初亦是愣住，莊初愣了愣之後笑著她用手肘撞了撞白墨塵：「你看你莫名其妙說這種話，瞧把爸爸媽媽還有大伯嚇得！」

  白墨塵唇角含笑問：「我和莊初在一起很嚇人嗎？」

  白墨塵的笑容穩重溫柔，到讓郁博倫和沈玉素他們有些不好意思。

  「倒不是說你和初初在一起嚇人什麼的，只是不知道你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郁博倫看著白墨塵，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似若有所思。

  「墨塵當然是開玩笑了……」莊初嗔笑著看和白墨塵一眼，「他是不忍心看著我被你們逼著去相親！」

  「誰和你說，我是開玩笑了……」白墨塵笑容不改，依舊溫軟。

  他目光坦誠的看了看在座的各位。

  莊初盯著白墨塵那雙深邃的眸子，透過那一片漆黑……莊初被白墨塵眸低的真摯震住，笑容僵在了臉上。

  白墨塵見莊初僵了的笑容，輕笑一聲轉頭看向郁博倫、莊煠眉、沈玉素……和莊爸爸：「我和莊初還有臭臭在一起生活了四年，我們之間彼此了解……而且彼此熟悉彼此的生活習性，甚至可以說……已經習慣了彼此的生活習性，要是莊初和我在一起的話，對我……對臭臭對莊初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郁博倫和沈玉素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中。

  連莊初都沉默著。

  「墨塵……你是認真的嗎？」莊煠眉問。

  白墨塵輕笑一聲：「誰能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尤其是在長輩面前……」

  「其實，莊初和墨塵在一起的話……」莊爸爸看向莊初，「確實對臭臭而言是一件好事兒，只是初初……這件事兒，你怎麼看？！」

  莊初眉頭緊皺。

  「莊初……我和在一起，總比和一個陌生人在一起強吧？」白墨塵笑看莊初，「對我來說……臭臭就是我的兒子，就算是你和別人在一起臭臭能接受，我都不能放心。」

  「是啊，初初……」莊煠眉也點頭，「你說……咱們臭臭一直叫墨塵爸爸，不就是希望你和白墨塵真的在一起麼！」

  確定了莊初的家人都站在自己這一邊，白墨塵終於開口問莊初：「莊初……你怎麼看？」

  莊初眉頭皺的越發的緊：「可是……我一直把墨塵當成是自己的親人。」

  「愛情……最後的歸宿都是親情，你能把我當成親人我很高興……」白墨塵笑容明媚，「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如同親人一樣生活在一起，一家三口……你、我還有臭臭，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們還能給臭臭添上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這是白墨塵和莊初相識以來，白墨塵第一次這麼「明目張胆」的對莊初採取行動。

  「初初……你自己的想法呢？」郁博倫問。

  莊初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唇角終於露出些許笑意來：「我一直把墨塵當作是哥哥，一個人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不是太奇怪了嗎？！」

  沒等莊家其他人開口，白墨塵便笑道：「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不是說……一下子就讓你嫁給我。」

  莊初有些話不想當著長輩面前說，便笑了笑沒吭聲。

  「所以……」白墨塵對莊初的長輩們道，「希望叔叔阿姨你們不要再給莊初安排相親了，我會努力的！」

  郁博倫點頭……眸子裡分明就是讚賞的笑意。

  「煠眉啊……那你就和明天準備讓咱們初初見的那幾個人聯繫一下，就說明天不見了，莊初爸爸媽媽……你們覺得怎麼樣？」郁博倫坐直了身子側頭詢問沈玉素他們夫妻倆。

  「我看好的很，莊初要是和墨塵在一起，我和初初爸爸很放心……」沈

  玉素笑開來。

  她看著白墨塵和莊初覺得十分相配，尤其是白墨塵本身……穩重又大氣，對莊初和臭臭都很好，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其他的人……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和臭臭相處到一起。

  要是莊初能和白墨塵在一起沈玉素也就放心了。

  大家確定了明天不讓莊初去相親了，又熱熱鬧鬧的聊了起來。

  白墨塵上樓去和臭臭打招呼準備走的時候，莊煠眉和沈玉素忙讓莊初去送一送……

  她們在莊初的耳邊低聲和莊初說讓和白墨塵好好聊一聊，不用太著急回來。

  莊初只得點頭答應。

  白墨塵沒有直接坐車離開，而是和莊初並肩往郁家莊園外面慢慢走，一直走出了郁家莊園的大門兩人還是順著那條只通往郁家莊園的路上走著。

  白墨塵的司機就開著車在一旁緩慢的開著，跟在白墨塵和莊初不遠處。

  莊初問白墨塵：「你這麼說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家裡人別為難我去相親吧？要是這樣的話……你真的沒有必要。」

  白墨塵雙手背後踱著步子輕笑：「莊初……我們認識是一天兩天了嗎？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

  莊初腳下步子微微一頓，卻還是向前走著，她抿唇：「墨塵，我很感激你這幾年照顧我和臭臭，可是你知道我心裡……」

  「我知道！」白墨塵沒等莊初說完就打斷了莊初的話，「莊初……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四年，我已經習慣了生活里有你和臭臭……要是沒有你們的話……我都不想回到那個大宅子，覺得太空蕩了，習慣這種東西……一旦形成，真的很難改變。」

  莊初乾脆轉過身站在了白墨塵的面前，她認真看向白墨塵那雙深邃的眸。

  白墨塵的步子一頓，後面的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車燈就落在兩人的腳邊，路燈昏暗……可他們還是能看得清楚彼此的表情。

  「墨塵……沒有愛的婚姻，你覺得能夠幸福嗎？」莊初目光真誠。

  白墨塵不吭聲。

  「我知道……你愛臭臭，可是我們之間呢？我們之間……都把彼此當作是親人是最好的朋友！你說……愛情最後的歸宿是親情，對……也不完全對，在我看來……這些很重要。」

  白墨塵目光越過莊初看向遠處，目光變得深遠……唇角淺含笑意。

  遠處，緩緩行駛來一輛車。

  那正是容謹城的車！

  容謹城……到底是來找莊初了！

  白墨塵看著容謹城的車緩緩在遠處停下，看著容謹城坐在車內看相這邊……卻久久沒有動作。

  容謹城握緊了方向盤，他認得莊初的背影……更加認得那個站在莊初面前的人。

  那一刻，容謹城真的很想要衝過去把兩個人分開。

  可是……他憑什麼？！

  那個男人……替他照顧了莊初還有孩子這麼多年，而自己……卻擁著別的女人，在莊初飽含希望回來的時候逼著她放棄了自己。

  哪怕……當時自己已經知道了莊初離開的原因。

  現在，他想要重回莊初身旁，可卻又不能回去……因為他還有自己的牽絆，夏楚楚！

  他現在有什麼資格過去分開那兩個人？！

  「墨塵……你有沒有聽我說話？！」莊初雙手抬起拽住白墨塵的手臂，晃了晃他。

  白墨塵收回目光垂眸看著眉頭緊皺的莊初，笑開來：「初……四年多，我一直陪在你和臭臭的身邊，我對你的心……」

  白墨塵聲音一頓，牽著莊初的小手覆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車內，容謹城的胸口狠狠一窒。

  白墨塵認真看著莊初清澈乾淨的瞳仁，一字一句問：「你感受不到嗎？」

  莊初的手心能感受到白墨塵強而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似乎白墨塵的心就在自己的手心裡一樣。

  莊初下意識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是小手……卻被白墨塵的大手緊緊握著按在他的胸膛處，無法移

  開。

  「墨塵……」莊初瞳仁輕顫。

  「莊初……你很聰明，或許……你很早之前就察覺了，只是我從來沒有這樣對你說過，你也甘願糊裡糊塗的過，其實你的心裡……對我並不是全無感覺。」

  白墨塵笑容那樣的溫柔，溫柔的都要讓莊初融化了。

  莊初沒有吭聲，她閃躲開白墨塵溫柔的眸。

  「我想……你之所以甘願糊裡糊塗的過，是因為……你也不想失去我，對不對？」

  莊初抬頭鎮定的看著白墨塵：「是！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墨塵！比任何朋友都重要！」

  這些話莊初從來都沒有說過。

  「有這些話我就很滿足了！」白墨塵笑。

  「不，你聽我說完……」莊初看著白墨塵，「你不僅僅對我而言很重要，對臭臭而言……也是不可替代的！你照顧了我和臭臭四年……是在我最狼狽最孤苦無依的時候，你知道……我那種感覺嗎？你讓我覺得……是全世界最可以唯一可以依賴的！」

  白墨塵聽著莊初的話，手不自覺的收緊……都抓痛了莊初的小手。

  「我不知道這是因為我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你給予了我幫助之後我對你所產生的情結還是別的什麼，但我確定的是……我對你的感情，不像是對容謹城那樣！」莊初說到這裡，眸中淚水瑩瑩。

  「對容謹城……我可以哪怕四年不見，哪怕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我還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仿佛……只要想到他，我全身都有了力氣一樣！」莊初淚水跌落了下來。

  

  「而你……墨塵，我不想騙你……我疲憊和最痛苦的時候身邊都有你，這讓我習慣性的遇到什麼困難和危險，都會想到你……但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樣我便和你在一起，我覺得真的對你不公平。」

  莊初的話……白墨塵聽明白了。

  以前……白墨塵或許高估了莊初對他的感情，現在莊初這樣一分析……白墨塵便明了了。

  「人的一生……那種毫不計較的愛，或許只有力氣給一次……我把那一次給了容謹城，而你……把那一次應該是給了你的妻子！」莊初笑的淚水直流，「所以……我們註定走不到一起。」

  白墨塵緊握著莊初的小手，垂頭……碰住莊初的小手輕輕放在唇邊一吻。

  車內容謹城的心不斷下沉，看到這一幕……容謹城終於還是忍不住下車了。

  他害怕，害怕下一刻……白墨塵就會把莊初擁入懷，下一刻……莊初就會和白墨塵在一起了！

  容謹城不甘心……他和莊初愛的這麼深，愛的這麼艱難……

  他不想就這樣放手！

  容謹城一萬個不願意……

  白墨塵輕輕一吻之後，便鬆開了莊初，他扳住莊初的肩胛，輕笑將莊初轉身……

  「莊……」容謹城心提到了嗓子眼，險些飛奔過去從白墨塵的手中搶回莊初。

  他剛喊出莊初名字的一個字來……卻見白墨塵並未把莊初擁入懷，而是把莊初轉過身……讓莊初看到自己。

  容謹城就站在車燈前面，以一個即將要衝跑過來的姿勢。

  見莊初轉過身，他慣性向前沖了一步便停了下來。

  容謹城不清楚白墨塵的意圖。

  容謹城的車燈亮的晃人眼，莊初看不清楚容謹城的表情……只能隱約看到容謹城的一個輪廓。

  「容謹城？」莊初唇瓣微微顫抖。

  白墨塵喉結聳動著，他輕笑躬身在莊初的耳邊道：「容謹城……就在你的前面，既然那麼愛他，那麼……就不要猶豫……走向他！但……不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記住，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站在你的身後，是你永遠最可靠的依賴……」

  「墨塵……」

  莊初正要回頭卻被白墨塵用力扣住她的肩胛制止：「不論何時……只要你有困難了，你難過了……你都可以回頭，白墨塵都在！永遠……都在！」

  「墨塵……」白墨塵的話說碎了莊初的心，她拳頭緊握……這一次的淚水竟然是為了白墨塵而流。

  莊初這一輩

  子虧欠白墨塵的太多，多到……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償還。

  「去吧……」

  白墨塵在後面推了莊初一把。

  這一推……簡直是用盡了白墨塵的力氣，把自己愛的女人推出去……這何其艱難。

  「莊初……」容謹城朝著莊初的方向走近了兩步。

  白墨塵微笑著雙手插兜，以一種高大的姿態站在莊初的身後，仿若莊初的保護神。

  「莊初……別回頭，也別顧忌……去吧！」白墨塵再次鼓勵莊初。

  能做到這一點很艱難，但……白墨塵更願意看到的是莊初幸福。

  他知道莊初是怎樣期盼著能夠重回容謹城的懷抱，他就算是再愛……也無法使出生意上的手段得到莊初，阻斷了她的快樂。

  他想起自己亡妻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愛一個人……就是看著他快樂如小鳥，哪怕自己再痛苦也可以。」

  白墨塵看著莊初緩緩走向容謹城的姿態笑容越發明媚。

  愛一個人……就是看著她快樂如小鳥。

  莊初越靠近……越能看清楚容謹城那焦急和悲傷的表情。

  此刻……莊初確信無疑，容謹城……恢復記憶了。

  四目相對，莊初和容謹城兩人無需多言……兩人已經知曉對方的心意。

  莊初看著容謹城抬手掩著唇哭出了聲。

  這是真的嗎？！

  謹城真的恢復記憶了！而且……來找自己了？！

  這真的是真的嗎？！

  容謹城緊咬著牙，他看著離自己一步之遙的莊初，終於抬腳上前，他強認真心尖顫抖的疼痛抬手拭去莊初的淚水。

  「初初……」

  這一聲初初……莊初盼了多久？！

  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和悲傷，終於在這一刻爆發……莊初哭出了聲，哭的像是個孩子……

  明明說好……不會再在意，明明已經覺得自己放下了。

  可是為什麼容謹城一句初初就讓她的心碎了？！

  莊初緊捂著唇……弓著身子哭的泣不成聲。

  「初初……」容謹城上前把莊初擁入懷，心疼的……無法抑制，眸子猩紅一片。

  容謹城抬頭看著還站在遠處的白墨塵咬緊了牙對莊初道：「初初……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說著，容謹城已經扶著莊初上車。

  白墨塵在遠處看著，一動不動。

  直到看著容謹城載著莊初的車都消失在了視野中卻還站立原地。

  司機從車內出來喊了一聲：「BOSS……」

  白墨塵這才輕笑一聲道：「我們……也走吧！」

  白墨塵轉身朝著車旁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在想莊初的話……

  她說——人的一生……那種毫不計較的愛，或許只有力氣給一次……我把那一次給了容謹城，而你……把那一次應該是給了你的妻子！

  白墨塵苦笑，可是莊初啊……你真的知道我和我妻子的全部故事嗎？！

  你那種毫不計較的愛……或許給了容謹城沒有錯，可我的……你真的知道嗎？！

  因為愛……所以白墨塵願意看著莊初走向容謹城，哪怕……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最大的殘忍。

  可……他也願意站在這裡，捧著自己血淋淋的心……看到莊初步履穩健毫無意外的走向另一個男人。

  只是，莊初或許永遠也無法知道……

  她每向前走一步，便往白墨塵的心臟上插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