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頂綠帽子
2025-01-30 15:02:39
作者: 趙姑娘
這樣猶豫間,白婉璃已經走了出去,她回頭,冷眸看著德安宮裡的眾人,冷漠的道,「記住,誰都可以惹,唯有我琉璃府的人,不、能、惹!」
她手中的彈藥,騰空扔了出去,隨著兩聲巨大的爆破聲響起,整個德安宮,都被炸的七零八落。
紅綃瞪大了雙眸,那張清秀的小臉,蒼白無比,眸中滿是震驚之色。
她回頭,定定的看著德安宮的斷壁殘桓,震驚的說不出話。
紫鵑則是嚇的瑟縮,她看了看白婉璃,又看了看化為瓦礫的德安宮,站在那裡,連走路都雙腿哆嗦。
小姐太彪悍了,就這樣,直接將德安宮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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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宮內,孝德太后驚恐的逃竄,她剛剛跑到門口的地方,巨大的匾額,瞬間傾塌。
屋內哭喊聲一片,她站在那裡無助的看著旁邊,還沒有開口呼救,房子已經轟然倒塌。
就在房梁墜落,險些砸在她的身上的時候,旁邊一個侍衛,眼疾手快,將她拽在了一邊,塞入在了桌子地上。
她趴在那裡,心跳劇烈,從小養尊處優的她,哪裡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她臉色難看到極點,神情扭曲,將地上的土塵,緊緊的攥在手中,高聲呼喊,「護駕,護駕——」
白婉璃還沒有走出皇宮,就被侍衛請了回去,說是皇上有請。
御書房,雲洌陽眸光陰鷙,他定定的看著站在門口的女子,銀牙緊要噸。
只是幾天不見,她就瘦了很多,整個人蒼白的如紙一般,仿佛一陣風就能見她吹倒。
這些天,他沒有見她,難道她就不知道,將自己照顧好嗎?
雲洌陽一步一步的上前,皺著眉頭,神色複雜的盯著白婉璃。
「你可知道,孝德太后,是朕的生母!」他冷聲說道。
她沒有說話,只是蹙眉站在那裡,她擔心自己一開口,就會吐血。
剛剛從辰王府堅持到這裡,又跟孝德太后一番唇槍舌戰,她已經筋疲力盡了。
「說,你可知道,那是朕的母后!」雲洌陽咆哮著,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顎,逼迫著她抬頭,直視他眸中的怒氣。
白婉璃臉色痛苦,卻隱忍著不說話,外面紅綃和紫鵑跪在地上,戰戰兢兢聽著裡面的動靜。
白婉璃閉上眼睛,不理會雲洌陽的怒氣,她的唇角,溢出血絲,那張慘白的臉,也變得難看無比。
雲洌陽慌了,他鬆開了手,「小璃,小璃你怎麼了……」
沒有了他力氣的支撐,白婉璃的身體,踉蹌幾下,她伸手扶住了一邊的桌子,這才避免自己暈倒。
她抬頭,冷漠的看著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抬頭,擦了一把唇角的血跡,轉身想走,雲冽辰卻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她。
他緊張的摟著她,雙手發抖,「小璃,你不要嚇我,你告訴我,你怎麼了?是不是我母后對你做了什麼?」
白婉璃搖頭,「她傷了我的丫鬟,所以我毀了她的德安宮,若是她下次再動手,那麼死的人,就會是她了!」
說完,她卯足了力氣,一把推開了雲洌陽。
雲洌陽看著她倨傲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半響說不出話。
她一步一步,緩慢的,讓自己儘可能的看起來正常一些,走了出去。
旁邊盧公公上前,「皇上,太后那邊,可是受了驚嚇,她發話,不准辰王府活著走出皇宮!」
「現在朕是皇帝!」雲洌陽怒吼。
盧公公伏在地上,「可是,辰王妃對孝德太后動手,竟然,竟然公然炸毀德安宮,這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啊!」
「朕說,朕才是皇帝,這個罪名要怎麼判,輪不到你來做主!」雲洌陽咬牙切齒,一腳踹飛了盧公公。
盧公公哭著,繼續開口,「皇上,孝德太后可是您的生母,辰王妃若是不罰,太后那邊您無法交代啊!」
「朕說,朕才是皇帝,你聽不懂嗎?***才!」雲洌陽已經抽出了長劍,湛湛的指著盧公公。
盧公公不再敢多話,只是跪在地上低聲哭泣。
皇上的樣子,越來越像暴君了,這雲水國的天下堪憂啊……
孝德宮外面,孝德太后披頭散髮的站在那裡,她驚魂未定的看著只的宮殿,眸中滿是悲哀之色。
負責傳信的太監跪在那裡,孝德太后聽說,皇帝放走了白婉璃,頓時大驚。
她哭了起來,「陽兒究竟被什麼鬼迷住了心竅,那個女人都這樣對待一國太后,他還能放她安然離開?」
旁邊的太監,低聲道,「稟太后,皇上原本十分生氣,因為辰王妃傷了您。可是辰王妃吐血了,皇上就瞬間心軟了。奴才看,辰王妃真的是皇上心尖上的那個人。儘管他同意的選妃,可是他的心裡,還是辰王妃排第一……」
孝德太后低頭,看著那個太監,悲哀的道,「在他的
心裡,哀家這個母后,也比不過那個女人?」
太監沒有說話,孝德太后悲鏘的哭了起來,當真是,兒孫不孝,不孝啊……
她開始懷戀她的墨兒,若是雲非墨活著,一定不會允許有人這樣待她。
旁邊的嬤嬤上前,「太后,您也甭傷心,依奴婢看,皇上也就一時新鮮,只要您先下手,除掉了那個白婉璃,害怕皇上會治您的罪嗎?」
孝德太后怒目,冷厲的看著嬤嬤,「在陽兒登基之前,哀家已經答應過陽兒,絕不為難白婉璃,你現在是讓哀家背信棄義,在陽兒的眼裡,徹底失去威信麼?」
嬤嬤不說話,孝德太后咬牙,「哀家不傷她,也有辦法讓她和杜曉芙,互咬互傷!」
她眸光一變,揚聲,「來人,吩咐幾個暗衛,暗中追隨著白婉璃,不管有什麼消息,一律來報!」
*
從皇宮出來,白婉璃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都虛軟在了紅綃的懷裡。
紅綃著急的看著她,「小姐,我們去琉璃府找舒大夫看看吧,奴婢求求您別再強撐下去了!」
白婉璃搖頭微笑,「我沒事!」
她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從衣袖中摸出了兩顆藥丸,接著餵自己服下。
瞬間,她臉上的疲憊之色,消退了一些,整個人也不再似開始那般蒼白,走路也不需要紅綃的攙扶。
紫鵑鬆了一口氣,「我的好小姐,你可要嚇死奴婢了,不如你和紅綃在這裡等著,我去前面雇輛馬車吧!」
白婉璃但笑不語,紅綃點頭,表示贊同紫鵑的提議,紫鵑剛剛準備離開,迎面就駛來一輛熟悉的馬車。
紅綃笑了起來,「是王府的馬車,王爺一定知道小姐身體不適,所以派人過來迎接小姐!」
她遠遠的招手,馬車也確實停了下來。
車上坐著行雲,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虛弱的白婉璃,接著跳下車行禮。
「王妃娘娘!」行雲躬身說道。
「行雲,小姐身體不適,你趕緊送我們回府,順便將舒大夫從琉璃府接來!」紅綃上前,著急的道。
行雲有些為難,「王爺吩咐我去未央宮,取一些血燕窩給二夫人補身子,眼看著生產日期要到了,二夫人卻突然水米不進……」
紅綃的臉色,瞬間難看,白婉璃則是冷笑一記,面無表情的離開。
紅綃著急起來,追上了白婉璃,「小姐,你不要生氣,王爺,王爺一定是被二夫人迷惑了!」
白婉璃依舊不說話,紫鵑跟在一邊嘆息,「小姐,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滿大街都是?」
紅綃跟著一起附和,「是啊,是啊,你看六爺,不就對小姐一往情深,小姐炸毀了德安宮,他都不跟小姐計較呢!」
「是啊,奴婢也覺得,六爺比四爺好太多了!」紫鵑雖然渾身是傷,但是在白婉璃面前,也渾然不覺得疼了。
經過了剛剛的事情,她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傷不算什麼了。
孝德太后心裡的傷,那才叫真正的恐怖吧?
連自己的房子,都被人炸了,她以後在宮裡,估計顏面也蕩然無存。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白婉璃蹙眉,看了兩人一眼。
身後傳來「篤篤」的馬蹄聲,白婉璃回頭,卻見行雲趕著馬車,跟了過來。
她頓住腳步,疑惑的看著行雲。
行雲低頭,不敢看她的臉色,「王妃娘娘,屬下送您回王府吧!」
「不必!」白婉璃冷然拒絕,一步步朝著辰王府走去。
走了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麼一般,捂著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語,「真的,是被氣到吐血?」
紅綃和紫鵑一起點頭,「小姐,您就別跟王爺置氣了,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得!」
白婉璃笑著搖頭,「你們都道,我為了雲洌陽和雲冽辰,氣壞了身體,可是你們誰又知道,我原本就希望他們這麼做!」
紅綃詫異的看著她,「為什麼?」
白婉璃神色微斂,「只有這樣,我才能確信,我還是以前那個白婉璃!」
紫鵑不解的搖頭,「奴婢覺得,不管是四爺還是六爺,都是不錯的歸宿。小姐若是真的一個都看不上,那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要怎樣的男人,才入得了小姐的眼!」
紅綃鼓起嘴巴,「小姐,不如我們去一個地方!」
白婉璃挑眉,紅綃附耳對她說了句什麼,白婉璃訝異的笑。平日裡紅綃這個丫頭,一板一眼,沒有想到,骨子裡竟然這麼叛逆。
紫鵑見兩人笑的詭異,豎起了耳朵,「紅綃,你出了什麼好主意,主子笑的這麼開心!」
「你也說了,肯定是好主意!」紅綃得意起來。
後面,行雲不緊不慢的跟著,一見主僕三人,走錯了方向,隨即上前,「王妃娘娘,那邊是去往花街柳巷,這
邊才是辰王府的路!」
白婉璃但笑不語,紅綃昂著腦袋,「娘娘不回府,娘娘要去勾欄軒,好好的見識見識男人!」
行雲大驚失色,紫鵑也跟著一起吃驚,沒有料到,紅綃出的主意,竟然是這個。
她誇張的瞪著紅綃,「死丫頭,王妃娘娘何等身份?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為什麼不能去?」紅綃眯著眼睛,挽著白婉璃的胳膊,「四爺跟六爺,全部都可以左擁右抱,為什么小姐就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守在房裡,日日吐血?」
紫鵑嘆息,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裡最為老實的紅綃,居然能出這樣的主意。
白婉璃笑著看著紫鵑,「你身上有傷,先跟行雲回府吧!」
紫鵑搖頭,「那麼好的地方,我身上有傷也不能走,小姐,帶我一起去見識見識吧!」
她上前,挽住白婉璃的另外一隻胳膊。
紅綃撫掌,「紫鵑姐姐,你剛剛還說,小姐不能去那個地方呢!」
紫鵑抿唇一笑,「只要小姐能夠開心,去哪裡奴婢都自然追隨!」
後面,行雲已經天雷滾滾,他詫異的看著紅綃,又看看紫鵑,最後將視線落在了白婉璃的身上,發現主僕三人,都不像是說謊話,於是上前道,「王妃娘娘,使不得!」
白婉璃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讓開!」
她淡漠的道。
「王妃娘娘!」行雲張開雙臂,攔在前面,吃驚的看著幾人。
她們瘋了麼?若是去了那種地方,以後還要怎麼做人?不僅這樣,連辰王府的顏面,都會被她們丟盡。
「我們家小姐,讓你讓開,聽見了沒有?」紅綃一字一句,盡顯刁蠻本色。
行雲搖頭,單膝跪地,「王妃娘娘,您跟王爺置氣,在王府怎麼打怎麼鬧都可以,千萬不要去那種地方,憑白辱了自己的身份!」
白婉璃冷眸看著他,「行雲,念在你對紅綃的情分上,我就直說。第一,我根本沒有跟你們家主子置氣,第二,我不覺得勾欄軒是什麼不能見人的地方。還有,你們家王爺頭上的那頂綠帽子,我至少要給他戴三頂!」
她咬牙切齒,冷笑一記
白婉璃繞過他上前,行雲還想阻攔,可是根本不敢動手,只能見一行三人,得意洋洋的朝著勾欄軒走去。
他慌忙起身,吩咐了後面牽馬的小廝,「快,快回辰王府通知王爺,就說王妃去了勾欄軒,要給王爺戴綠帽子!」
行雲說完,趕緊跟上,不遠不近的走在白婉璃一行三人的後面。
勾欄軒外面,紫鵑將自己整理了一番,三人闊步進入。
勾欄軒內的老、鴇,見三個眉清目秀的姑娘進來,嚇了一跳。
這勾欄軒一般白天是不做生意的,就算是晚上,也不如那些青、樓,可以明目張胆。
雲水國雖然民風開放,但是男風並不盛行,晚上來這勾欄軒的,一般都躲躲藏藏,畏首畏尾。
哪裡如白婉璃這般生猛,白天逛勾欄軒也就算了,連喬裝一番都沒有。
老、鴇愣在那裡,白婉璃從懷中掏出一迭銀票,徑直塞在了老、鴇的懷中,「將你們這裡,最好看的小倌,全部叫出來!」
老、鴇臉色難看,拿著銀票的手有些發抖,「可是,可是小倌兒們還在睡覺!」
白婉璃又掏出了一把銀票,現在她別的不多,就是銀子最多。
將銀票塞在老、鴇手中,「今天你的勾欄軒被我包了,趕緊叫你的小倌兒門起床接客吧!」
老、鴇反應過來,笑容燦爛,她將一把把銀票,全部塞入自己的懷裡,扯起嗓門吆喝著,「小子們,都給我打起精神,出來接客嘍!」
瞬間,外面出現一個脂粉味很濃的少年,少年一雙妖媚的吊梢眼,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白婉璃都能嗅見他身上的脂粉味。
她坐在那裡,敬謝不敏,拒絕少年的靠近。
老、鴇上前,彎著腰,諂媚的道,「姑娘,不喜歡蜂蜂這一種嗎?沒關係,我們還有幾十個小倌兒,保准姑娘你挑個滿意!」
那叫做蜂蜂的少年,跺腳,嗔怒道,「為什麼你不喜歡我?」
白婉璃挑眉,是她第一次逛勾欄軒,不懂行情的緣故嗎?竟然還有小倌問嫖、客,為什麼不喜歡自己。
老、鴇怒道,「去,去,一邊吃糖去,趕緊叫吳柳出來!」
蜂蜂鼓著嘴巴,暗自腹誹了白婉璃一句,接著轉身離開。
白婉璃見他背影削瘦,年齡不過十五六歲,揚了揚手,「等一下,你剛剛說,你叫蜂蜂?」
蜂蜂點頭,滿臉不悅的看著白婉璃。
白婉璃微笑,「微風的風?」
蜂蜂搖頭,「蜜蜂的蜂,因為誰要是敢搶我的客人,我就蟄誰!」
老、鴇趕緊在一邊打著圓場,「姑娘,這小子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您別
放在心上!等一下吳柳來了,吹拉彈唱,樣樣都會,保准您會滿意!」
白婉璃搖頭,指著蜂蜂,「就要他侍候著吧,既然是尋歡之地,是不是該有一些小曲兒?」
老、鴇笑了起來,「有,肯定有!」
她下去忙活,很快的,白婉璃面前就擺上了一桌子美酒佳肴,水果點心,蜂蜂依偎在她的身邊,拿著一顆剝皮的葡萄,放入白婉璃的口中。
「姑娘,你喜歡我嗎?」蜂蜂的手,鑽入她的懷裡,沿著她身體曼妙的曲線就上。
白婉璃抓住他的手,一把扔開,她眉目間泛著淡淡的冷色,「我更喜歡你老老實實的樣子!」
蜂蜂鼓著嘴巴,也不多話,只是依偎在白婉璃的肩膀上,指著前面的一迭蝴蝶酥,「我能吃顆點心嗎?」
白婉璃頷首,「隨意!」
她的視線,完全注意在前面的歌舞上,根本沒有發現身邊蜂蜂怨憤的小表情。
*
王府,明月樓。
雲冽辰剛剛打算出門,迎面跑來一個慌裡慌張的小廝,那小廝還沒有靠近他,就「嘭」一聲跪下,「王爺,不好了,王妃去了勾欄軒,她說,她說,要給您戴三頂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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