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癱瘓,痴呆,甚至是死亡……【萬更二,虐男主模式~】
2025-01-30 14:52:12
作者: 陌小圖
仁濟醫院裡,葉亦歡抱著腿坐在牆角,雙眼空洞的望著前方,眼淚汩汩的從漆黑的大眼睛中流出來,眼中卻沒有一絲焦距。
各式各樣的褲子鞋子在她眼前飛奔而去,急救室的門打開又關上,隔著一堵牆,卻像隔著生死一樣,死神有可能下一刻就會把她刻骨深愛的男人帶走淝。
走廊里站滿了人,警察,醫生,護士,還有媒體記者,紛亂不堪,葉亦歡卻覺得自己像失聰了一樣,什麼都聽不到。
她不記得凌南霄是怎麼被抬上救護車的,只記得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跟她記憶里那場車禍一模一樣,刺耳的聲音不停地迴蕩在耳畔,緊緊地揪著她的神經末梢。
她眼睜睜的看著凌南霄被推進了急救室,刺目的紅燈很快就亮了起來,她被醫生和護士隔絕在外,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盡了一樣癱坐在地上當。
站在一旁正和人交談情況的童非瞥見了角落裡的她,神色沉重的向她走過來,伸手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沉沉的叫了她一句,「嫂子。」
警方和急救趕到的時候,他們看到的便是葉亦歡正抱著被廢墟掩埋的凌南霄,哭的聲嘶力竭,模樣絕望而又悽厲。
他們以前都不喜歡她,也不看好她,總覺得她是用了心計才和凌南霄結婚,害的凌南霄被困進了一場無愛的婚姻當中,從此就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可是當童非今天親眼看到了葉亦歡抱著凌南霄的時候,他忽然顛覆了自己的想法,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麼會用心計去傷害自己愛的人?
或許是他們都看錯了她,就連凌南霄自己也看錯了她,所以兩人才會錯過了這麼久。
葉亦歡在地上蹲坐太久,雙腿都已經麻的沒了知覺,童非扶她起來的時候,她只抓著他的手臂,啞著嗓子問了一句話——
「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她的雙眼赤紅,不知是因為在火場被煙嗆的還是流淚太多的緣故,嬌小的臉上還有塵土和濃煙燻過的痕跡,淚跡未乾又添新的,一層又一層,將她的容顏肆虐的狼狽不堪。
童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瀕臨崩潰的女人,只好重重的點頭應道:「你放心,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走廊里站著不少凌南霄的朋友和生意場上來往過的合作夥伴,他們都是聞訊趕來,神色焦急的在打電話,有的甚至已經忍不住對著電話低吼起來,所有人都在從全國各地給他找最好最權威的專家。
顧紹城和鍾玥聽了消息也趕了過來,顧紹城只是簡單地和童非交談了兩句,很快被走進了急救室,而鍾玥則是在葉亦歡的身邊坐了下來,神色擔憂的握住了她的手。
「歡歡……」
葉亦歡回頭看了她一眼,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鍾玥姐……」
鍾玥的眼眶也跟著紅起來,伸手將她攬在懷裡,輕聲安撫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放心吧,禍害遺千年,凌老二不會有事的。」
她身上冰冷的來蘇水味又讓葉亦歡聯想到了凌南霄,想到他此時此刻就在急救室里爭分奪秒的和死神作鬥爭,不由得伏在鍾玥的肩頭放聲大哭起來。
鍾玥仰頭將眼淚忍到心底,不停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
此時此刻,任何語言在葉亦歡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她聽不進去,或者說她根本就聽不到。
走廊上忽然變得寂靜了一些,只聽一串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凌振霆和蔣靜心本來還在桃城參加酒會,接到消息就立刻趕了回來。
二老身上還都穿著錦衣華服,可是在心急如焚的表情之下卻變得有些淒涼和苦澀。
凌振霆喘著粗氣走到院長身邊,匆忙的握了握手,便焦灼的詢問起凌南霄的狀況來。
而蔣靜心則徑直走向了坐在一旁的葉亦歡,她剛看到一雙精美的鞋子出現在眼前,吸了吸鼻子緩緩抬起頭,然而連蔣靜心的臉都沒看清,一個凌厲的耳光便劈手抽了下來。
那耳光真是抽下來的,就像是一道鞭子掄在了葉亦歡臉上一樣,又狠又准,疼得她半張臉都麻木的沒了知覺,嘴裡霎時瀰漫起了辛甜濃郁的血腥味,左耳嗡嗡作響,卻像失聰了一樣,什麼也聽不到了。
這一響亮而又清脆的巴掌聲讓走廊里的所有人都震住了,眾人都看著蔣靜心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盯著面前的葉亦歡,怨恨的恨不能把她撕碎一樣。</p
葉亦歡連臉都沒有捂,仍然保持著剛剛被打的姿勢,緊緊地咬著唇。
蔣靜心這一巴掌打得對,如果不是她,凌南霄也不會躺在急救室里,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喪門星!你真的是個喪門星!」蔣靜心抬在空中的手還在止不住的顫抖,嘴唇哆嗦的看她,顫聲道:「我們凌家是欠你的嗎?啊?你害了我的孫子不夠,現在連我兒子也要害死嗎?葉亦歡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蔣靜心歇斯底里的喊聲讓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隨即她又一把抓起葉亦歡的衣領,伸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幾近瘋狂的嘶喊道:「葉亦歡我告訴你,我兒子今天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活,我掐死你替天行道……」
她現在幾乎已經陷入了癲狂,手上的力道大的驚人,葉亦歡被她掐的幾乎喘不上來氣,她的喉嚨被緊緊扼住,只覺得肺里的空氣都被擠了出去。
蔣靜心還在死命的掐著她,周圍的人都慌作一團,急忙上來拉扯,葉亦歡的眼前一陣一陣泛著黑,嘴唇都變得青紫起來。
一旁的凌振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被嚇得不輕,急忙衝上來攔住妻子,「靜心,你在做什麼?快放開歡歡!」
眼前的黑雲瀰漫的時候,她真覺得自己要死了,這種感覺她曾經有過很多次,她做人流手術大出血的時候,和申恬出車禍的時候,還有今天在火場絕望的等著救星的時候。
其實她早就該死了吧?如果她一早就死了,或許現在也就不用承受這樣的痛苦,不用害的凌南霄進了急救室。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恍惚間她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在籃球場看到凌南霄的場景,那麼高大帥氣,她在一瞬間就愛上了他,從此一眼萬年。
人群中忽然闖進來一個纖瘦的女孩,她和凌振霆幾乎拼盡全力的將蔣靜心拉扯開來,隨即展開手臂擋在了葉亦歡面前,對著所有人厲聲喊道:「誰都別動我姐!」
是小瑜來了吧?
在她最艱難無助的時候,果然還是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以最決然的姿態保護著她。
渾濁的空氣猛地嗆入葉亦歡的氣管,她捂著脖子滑了下去,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起來,最厲害的一次幾近作嘔。
意識又漸漸在腦中回攏起來,她拉著那個女孩的褲腳,艱難的叫了一句,「小瑜……」
葉小瑜急忙蹲下身抱住她,流著眼淚安撫她,「姐,我在這兒……」
她剛剛一聽說姐姐和凌南霄遭遇爆炸的消息就趕來了,看到蔣靜心瘋狂的掐著她脖子的一瞬間,葉小瑜嚇得魂都要散了。
蔣靜心被凌振霆抱在懷裡,仍然氣得渾身顫抖,流著淚斥責道:「你們葉家沒一個好東西!你就是見不得我兒子好,你滾,現在就滾,不要在這裡晦氣我兒子!」
葉小瑜揚起小臉為葉亦歡辯駁道:「阿姨您怎麼能這麼說話?我姐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凌少出事,她愛凌少比愛自己都多,又怎麼會見不得凌少好!」
「她就是個掃把星,禍害,滾,你們都滾,你們……」
蔣靜心的情緒太過激動,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竟然猛地厥了過去,癱軟的暈倒在了丈夫的懷裡。
那邊凌南霄還在搶救,這邊蔣靜心又被醫生團團圍了起來,周圍一片混亂和嘈雜,葉亦歡趴在妹妹的肩頭,真的好想就這樣長睡過去,從此什麼事都不要管。
蔣靜心很快就被醫生帶走了,周圍的記者警察也都被人遣散了,只剩下他們幾個人和凌南霄的幾個發小。
葉小瑜攙扶著葉亦歡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她已經不再哭了,可是眼睛卻紅的嚇人,頭髮也是凌亂不堪,臉色蒼白如紙,讓人不擔心都不行。
一旁的凌振霆疲累的按了按太陽穴,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葉亦歡,緩緩向她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葉亦歡抬頭看了他一眼,之前還是精神矍鑠的老紳士,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而已,滄桑的臉上便布滿了憂色和心痛,大抵真有一夜白頭之說,否則凌振霆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一下蒼老了這麼多?
眼淚又止不住流下來,她哽咽的說:「對不起,伯父,都是我的錯……」
「罷了,歡歡,什麼都不要說了。」凌振霆嘆息的拍了拍她的肩,聲音低啞道:「你跟我說說,你們為什麼會出事的?」
葉亦歡擦了擦眼淚,「我被人綁架了,那伙人我不認識……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的舊樓里,外面放了大火,後來……後來阿霄就趕過來救我。都怪我……都是我在那種生死關頭還記掛著什麼設計圖,才讓他回頭替我去取我的包,等我們再跑下去的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了……然後,然後就發生了爆炸……他在最後關頭把我推開了,自己卻……」
她說不下去了,一想起當時的場景,眼前就滿滿都是凌南霄撫著她的臉,叫她名字的模樣。
這場爆炸不僅讓凌南霄生死未卜,更像是一顆投在她心底的炸彈,將她所有的希望和未來都炸的灰飛煙滅。
「對不起,伯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阿霄就不會出事了……」
她掩著臉小聲哭起來,凌振霆紅著眼望了望那盞刺眼的急救燈,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她,「放心吧,阿霄不會不會出事的,你也不用太過自責,既然他在生死攸關的時候選擇了保全你,就說明他自己心裡早有抉擇,你安然無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自己的兒子,他最清楚,雖然凌南霄嘴上說著討厭葉亦歡,可是在關鍵時刻卻選擇了她,從而放棄了自己,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他的心嗎?
他也相信自己的兒子,從小有太多人說過虎父無犬子的話,他凌振霆的兒子,怎麼可能會連這點難關都挺不過去?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他們凌家。
葉小瑜也攬著葉亦歡的肩,低頭才看到她手上都擦傷了一大片,急忙道:「姐,你也受傷了,趕快去上點藥包紮一下吧。」
「我不去。」她的雙眼始終盯著那盞代表生命的紅燈,語氣里有著從未有過的堅決,「我要在這裡等著他。」
比起他的危在旦夕,她這點小傷又算什麼?
危樓坍塌的時候,他半個身子都被壓在了磚石之下,他的腿會不會受傷?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還有他在搶救她的設計圖時被燒傷的手,雖然當時情況危急,她沒有仔細去看,可是他握著她的手的時候,她分明就感受到了他手上被燙起的血泡和傷口。
她真的想好好的問問他,樓房坍塌下來的時候,他為什麼要選擇救她?他明明那麼恨她,明明那麼討厭她,甚至把兩人之間唯一一點美好的回憶都否定的一文不值。
可是在那種生死關頭,他為什麼要選擇推開她?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她要守在這裡,要親眼看到他安然無恙的從急救室里出來才行。
葉小瑜深知自己勸服不了她,只好搖了搖頭,握著她的手陪著她一起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所有人的心都被高高的拎在嗓子眼,葉亦歡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現在這麼緊張過,不停地在心裡為他反覆祈禱著。
四個小時的急救終於過去了,急救燈熄滅的一瞬間,葉亦歡覺得全身的神經都跟著緊繃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急救室的門終於被人緩緩推開,醫生剛從裡面走出來,凌振霆和葉亦歡便沖了上去,焦灼的問道:「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這場急救顯然也費了醫生不少力氣,三十上下的年輕醫生,面容清俊,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摘掉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沖他們笑了笑。
「凌董事長放心,凌少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情況不容樂觀,術後的24小時都處於危險期,他身上雖然有幾處燒傷,不過面積都不大,燒傷情況也不是很嚴重,只是右腿骨折了,需要打石膏,現在要先轉到ICU觀察一下。」
「好,好,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凌振霆握著那醫生的手連連道謝,一旁的葉亦歡卻幾乎要癱倒在地上,幸好有葉小瑜及時的抱住了她。
「沒事了,姐,凌少沒事了。」
看著喜極而泣的妹妹,葉亦歡也終於含著淚點了點頭。
幸好他沒事,幸好!
凌南霄很快就從急救室里推了出來,頭上還纏著紗布,右手被紗布纏的像個粽子一樣,右腿被高高的吊著,渾身上下都傷痕累累。平日裡那麼要強驕傲的一個男人,此刻卻連呼吸都要靠著吸氧機,俊逸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平靜,雙眼緊合的沉睡著。
他太安靜了,安
靜的讓葉亦歡以為他已經棄她而去了。
她哭著撲上去,拉著他的手喊他的名字,「阿霄……阿霄……」
他昏迷之前都還記掛著這件事,他說他不喜歡她連名帶姓的叫他,那她現在這麼叫他,他還能聽到嗎?
醫生和護士走上來將她攔住,她只能眼看著他被推進了ICU病房。
各種各樣的管子插在他的身上,呼吸罩上隱約能看到一起一伏的氣息,那是他還活著的唯一證明。
葉亦歡趴在ICU外面的玻璃上看著他,許久之後葉小瑜才走上來拉住她,啞著嗓子勸她,「姐,凌少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我帶你去包紮吧,你自己也受傷了。」
她這才緩緩的回過神,任由小瑜牽著自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ICU病房。
*
榕城城東的新興開發區,這裡有一處最新開發的新樓盤,獨門獨棟的複式花園別墅,住著很多明星和富商,交通極其方便,安保做的也相當完備。
由於是新樓盤,所以很多住戶還沒有入住,然而在整座別墅最盡頭的一棟哥德式花園別墅里,卻已經隱藏著一個陰毒冰冷的女人。
客廳靠著陽面,室內的裝修奢華而張揚,英倫風格的家具和布置大多仿照著英國皇室來的,處處都透著女人的拜金和奢靡。
申恬一身Valentino的黑色V領連體褲,頭髮隨意的挽成了髮髻,衣領開的很大,幾乎已經到了胸房中間的位置,她在家向來喜歡不喜歡穿內衣,深V的樣式幾乎露出了半乳,隱約能看到凸起的兩點。
這個樓盤是她早就已經買好的,位置隱秘,為了掩人耳目,平日裡也很少來,只有和許揚一起在這裡共赴雲雨幾次。
此時的她正坐在華美的沙發上,眼神陰鷙的看著面前垂著頭的一男一女,良久之後,她忽然猛地起身走上去,劈手一人給了一個耳光。
「蠢貨!白痴!」垂在身側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申恬咬著牙根恨恨道:「讓你們搞個女人都搞不定,我養你們是用來吃白飯的嗎?!」
高大的男人垂頭道歉,「是我們辦事不利,大小姐息怒……」
「息怒?」申恬嗤笑,指尖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讓我怎麼息怒?姓葉的賤人沒解決,現在反倒是把凌南霄害的危在旦夕,如果凌南霄一旦出事,憑凌家那老頭子的手段,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你,還有我,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派人去綁了葉亦歡,本想著把她扔到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放把大火把她燒死在那裡就算了,誰知道凌南霄竟然跑去救她了。
這賤人的命還真是硬,身邊的英雄騎士層出不窮,怎麼就是死不了!
申恬的拳頭死死地攥著,臉上憤恨的幾近扭曲,完全沒有平日裡的妖嬈嬌媚。
現在可好了,賤人沒死,反倒是凌南霄生死未卜,如果他一旦出了什麼事,凌家絕對會一查到底,那麼她所有的事情都要敗露了。
不行,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她必須要先下手讓自己脫離這種進退維谷的困境。
她咬了咬牙,狹長的眼角微眯,轉頭看向一旁的Linda,冷聲道:「你跟葉亦歡說話的時候,她有沒有看到你的臉?」
Linda有些懊惱的點頭,「我是和她正面交涉的,她一定看到我了。」
申恬剜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轉向了一旁的男人,「成虎,你呢?」
「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就直接用手帕將她迷暈了,而且她背對著我,應該沒有看到我,也沒有看到開車的張哥。」
「那就好。」申恬似乎鬆了一口氣,「你們站的地方,正好不在南江別墅的監控範圍之內,那片地方我前段時間看過了,十字路口唯一的一個監控器出了故障,再加上大霧的掩蓋,應該沒什麼問題。」
她說完又把視線轉向了Linda,沉聲道:「葉亦歡看到了你的臉,你最近先出去躲一躲,馬來或者新加坡都可以,我爸以前在那裡有生意往來的朋友,我會找人接濟你的。」
「謝謝恬姐。」
申恬卻沒有應她的話,微眯的眼尾滿是陰狠怨毒的冷光。
凌南霄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她必須要抽個時間去看一看,至少,凌南霄的母親還沒對
她起疑,她還是有王牌在手的。
*
葉亦歡跟著葉小瑜包紮之後又回到了ICU病房外面。
她受傷並不嚴重,只是手心有些擦傷而已,可是凌南霄卻生生的被那些冰冷厚重的磚石埋在了下面。
不能想,一想到那個場景,她就覺得心都疼的喘不上氣了。
醫院和凌南霄的朋友給他找來了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還有不少專家泰斗在連夜開會,都是為了能給他最好的治療。
蔣靜心也已經清醒過來了,此時正由凌振霆扶著站在ICU外面。
年近半百的貴婦人,平日裡凌厲驕傲,此時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風華,隔著一扇窗,雙手貼著冰冷的玻璃,淚流滿面的看著裡面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寶貝兒子。
三十而立的大男人,臉色青白的像是一具蠟像,胸膛上插著各種管子,就連手指上都夾著生命體徵儀。
她記得三十年前她就是這樣站在觀察室外面看著自己的孩子,沒想到現在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要承受這樣的提心弔膽。
誰都知道著ICU意味著什麼,不過就是在和死神搶時間罷了。ICU的護士們也比其他科室的要淡定許多,生離死別每天都在她們眼前上演,有的人早上被推進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晚上就被送進了太平間。
就連眼神都變得麻木了,沒有誰會過多的去同情蔣靜心。
葉亦歡想再向前走一走,可是葉小瑜卻一把拉住了她,搖頭勸她,「凌夫人在那兒呢,你就別去了。」
這裡是醫院,更何況凌南霄之前就最討厭見到蔣靜心和葉亦歡不合,現在在他面前再起爭執總是不好的。
葉亦歡最終還是被葉小瑜拉到了一旁,坐在了距離ICU不遠的地方,而且蔣靜心又背對著她們,看不到,也就不心煩了。
醫生說過了,手術之後的24小時總是最危險的時候。
蔣靜心顯然也擔心的不得了,凌振霆陪著她一直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有醫院的領導過來請他們去休息,可是都被拒絕了。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休息?眼睛都不敢閉一下
葉亦歡坐的位置離ICU很遠,角度也不好,必須要伸長了脖子才能面前看到裡面的凌南霄,可是她卻一直都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脖子僵直的動不了了,這才勉強扭一扭活動一下。
身旁的葉小瑜早就已經經不住困意,靠在她身上睡著了,可是她擔心的卻連眼睛都不敢合,生怕一合眼就是天人永隔。
後半夜的時候,醫院裡寂靜的讓人汗毛直立,葉亦歡絞著手指靠著椅背,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她現在覺得自己很亂,前兩天的爭執還歷歷在目,他把她諷刺的那麼不堪,可是卻又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真的恨不得讓他不要救她,讓她死了,一了百了,大家都痛快。
明明已經答應了邢漠北要為自己活一次,明明決定要放下和他的過去,去接受一場新的戀情,可現在卻又回到了原點。
難道她註定這一輩子都要和他周旋不休,永遠也繞不出和他的圈子麼?
葉亦歡重重的嘆氣,腦中紛亂不堪。
ICU里的儀器卻忽然想起了尖銳的叫聲,葉亦歡腦中那個弦又在一瞬間繃緊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旁的葉小瑜被她這麼一閃,險些栽倒了地上,揉著眼睛問她,「姐,出什麼事了?」
而她只是攥著拳,目光死死的盯著ICU。
很快就有醫生和護士跑了過來,凌振霆和蔣靜心也被驚醒了過來,看著醫生們在裡面面色焦灼的觀察著那些儀器。
情況忽然急轉直下,凌南霄又被推進了急救室。
「脈搏!」
「40,但是一直在下滑!」
「準備Pacemaker!升電壓!再高一點……脈搏!」
「比剛剛還慢,好像沒效果!」
「準備除顫儀!」
「200焦耳!」
「300焦耳!」
「360焦耳……」
急救室的紅燈重新亮起,隔著一扇門,葉亦歡又陷入了他剛剛被送進醫院時的惶恐之中。
她知道這一次的情況一定更嚴重,因為醫生推著他出來的時候臉色都變得不對,說著什麼沒有心跳和呼吸之類讓人膽戰心驚的各種術語。
半個小時後,有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神色凝重的遞給凌南霄一個寫字板,「凌少情況不太好,血壓和心率急劇下降,呼吸微弱,剛剛查出顱中有血塊存在,凌董先把這個病危通知簽了吧。」
蔣靜心聽了醫生的話腿都軟了,一下癱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
凌振霆握著寫字板的手都在顫抖,張了張嘴,半晌才顫聲說:「我兒子的情況……有多不好?」
「凌少顱中的淤血壓迫在中樞神經上,現在需要儘快採取開顱手術取出血塊,但是……開顱手術會有一定的風險……」
接二連三的病危通知已經讓凌振霆的神智都已經漸漸模糊起來,他握著那張燙手的單子,聲音都不知要從哪裡發出來,「如果……採取開顱手術……風險會有……多高?」
「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
「那……如果……失敗呢?
「如果手術失敗……癱瘓,痴呆,植物人,甚至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凌振霆只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被侵襲的陣陣發痛,眼前像是有大片烏雲落下來一樣,砸的他幾欲暈眩,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醫生急忙上前扶住他,焦急的關切道:「凌董事長!」
「我沒事……我沒事……」凌振霆強牽著神經站起來,聲線顫抖的不成樣子,「不可以……保守治療嗎?用藥物什麼的?一定要現在就做開顱手術嗎?」
中樞神經!那是多嚴重的地方,萬一醫生的手一抖,凌南霄的後半輩子就都完了。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保守治療了,一旦出現問題,患者或許馬上就會撐不過去,即便能撐過去,日後再做手術,只會承擔更高的風險。」
「可是現在不能,那是神經,弄不好,那是會死人的……」
凌振霆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而身旁的蔣靜心早已七魂沒了六魄,周圍的一切都聽不到也看不到,神情呆滯的呆坐在一旁,就像被隔絕了一樣。
葉亦歡雖然離得遠,可是夜裡的醫院那麼安靜,醫生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擊在了她的心頭,讓她無法回神。
癱瘓,痴呆,植物人……
甚至,有可能會死亡……
眼睛乾澀的發疼,可是她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如果真的要流出什麼,或許會流出血也不一定。
那邊的凌振霆還在猶豫著,他的手上仿佛就掌握著自己兒子的生命,凌南霄的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我該不該簽……我到底簽不簽!裡面那個是我兒子啊!」
滄桑渾濁的雙眼中隱隱閃著淚光,凌振霆仰頭吸了一口氣,抬起衣袖狠狠地擦掉眼淚,半生都在刀光劍影的商場政壇叱吒風雲的凌振霆,手上簽了無數的重要文件,可是手裡的筆卻沒有一刻比現在還要沉重。
葉亦歡看出了他的顧慮,忽然一把掙脫了葉小瑜的手,朝著凌振霆大步走了上去。
她還穿著高跟鞋,「嗒嗒」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上顯得格外清晰,她走得越來越快,一直走到了凌振霆面前,他甚至還沒看清葉亦歡的人,手上的寫字板已經劈手被人奪了過去。
葉亦歡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淚,須臾之後,才用盡全部的力氣,下定決心道:「我來簽。」
凌振霆愕然的望著她,「歡歡……」
「這個病危通知,我來簽。」葉亦歡又重重的重複了一遍,深吸一口氣道:「現在做手術還有一半的成功率,以後的成功率只能越來越低,沒準還會有其他的併發症。最不幸的,如果他在手術中出了什麼事,不管他變成什麼樣,我都養他一輩子。」
「歡歡……」
一旁的蔣靜心也聽到了他們的話,終於回過神來,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扯著她聲嘶力竭道:「你憑什麼替我們做決定?!我兒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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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亦歡轉頭看向她,盈著淚的眼裡有著從未有過的決絕,「我的命是他救的,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用這條命賠你們。」
她說完,在所有人都愣神的時候,飛快的在病危通知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葉亦歡的速度又快又堅決,簽了字就把手上的寫字板遞給了一旁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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