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吃了個悶虧

  華意已經按耐不住了，她攥著拳頭，面色繃緊，「可是什麼？」

  那婢女原本編不下去，聽到那寓意深長的話，連忙咬了牙，「我怕帶在身上，若是弄丟了這等貴重的東西，公主定然怪罪，又恰好看到了小太后娘娘所攜帶著的包袱，便想著暫存，沒有想到竟然鬧出這麼大的一個烏龍。」

  那奴婢似乎存了點信心，越說底氣越足，「還請皇上念在我從小伴在公主身邊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華意也在此時站了出來，「父皇，青雲從小就跟在我旁邊了，我知曉她的性子，想來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回去定當好好教導，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好一出主僕情深。

  但這等拙劣藉口……屬實上不得台面。

  紀夢圓在暗處癟了癟嘴巴，轉過眼去。

  華巳指尖摩挲了一下，面色依舊不太好看，「簡直胡鬧，若這件事沒有解釋清楚，那小太后豈不是要背上偷東西的罵名。」

  他氣勢如鍾，一雙厲目如鷹，這一句話太過嚴厲，竟把也華意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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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意有些不安的攪動著手帕，眼眶瞬間紅了，好似下一秒淚珠就要跌落下來一般。

  紀夢圓小心翼翼的抬了頭，不動神色的看了一眼華巳的表情。

  華意終究還是華巳的親生女兒，看到自小流落在外的女兒露出這般委屈的神情，沒有動容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紀夢圓圓瞳稍稍轉動了一下，既然如此，這個好人不如就讓自己來做。

  「公主想必不是故意的，她對我可好了，還說要想華巳叔叔替窩要一個一樣的簪子。華巳叔叔不必生氣了……」

  軟乎乎的討好的語氣，在此時也給了華巳一個台階下。

  華巳微抿了一下唇，掌心撫了一撫紀夢圓毛茸茸的腦袋，「真懂事，既然太后娘娘都這麼開口說了，就不重罰了。但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華意月供扣下一半，至於你底下的人，你自己好好管教吧，若下次再被朕發現手腳不乾淨……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華意僵硬的點了點頭，聲音還是有一些哽咽，「謝謝父皇網開一面，兒臣一定謹遵教誨。」

  華巳嗯了一聲，便將眼神放到了紀夢圓身上。

  「今日可還辛苦？我那有一顆西域上供的夜明珠，你若喜歡，朕讓底下的人給你打一隻夜明珠的簪子？」

  這夜明珠世間本就鮮有，西域上供來的總共就三顆，傳說明亮無雙。

  華意本打算尋一個機會打算向父皇求來的，沒有想到……她內心翻騰似海，一股嫉恨油然而生。

  她那般想要的東西，如今竟被一個小奶娃輕易拿去……

  紀夢圓聽到夜明珠眼睛都亮了，她雙手捧起桂花糕，一臉期待，「夜明珠是不是很漂亮呀，真的可以給窩嗎？會發光嗎，那窩以後睡覺是不是就不會害怕了？」

  孩童的眼睛最是單純，華巳賞賜過不少東西，見過各種矜持喜悅，卻從來沒有見到如此直白的。

  他揚聲一笑，「的確是個稀罕物件，看你新奇的很？朕今日便讓人給你送過去……」

  這一舉動在他人眼裡看來，好似對紀夢圓格外寵愛。

  眾人眼神都有些變化，華巳再簡單的問了幾句其他兒女的學業，便走了，華意在華巳走了之後臉色瞬間變了。

  然紀夢圓並不在意，她將自己的包袱整理妥當，便走了出去，荷月見此連忙跟上。

  「小太后，今日之事……可是公主刻意為之？」

  紀夢圓臉上一團霧水，她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個梨膏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道:「你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不就是公主拿東西想要玩捉迷藏，到頭來成了誤會一場……」

  荷月愣了一會，覺得這一句話說了等於白說。

  她總覺得有些奇怪，看到紀夢圓蹦蹦跳跳的身影，心裡莫名生出這太后娘娘怎麼有一種扮豬吃老虎的感覺？

  這個想法只存在了一會，便立刻被自己掐滅。

  她連忙搖了搖頭，小聲念叨了一句，「一個三歲孩子，哪有那麼多想法。」

  月光襲來，紀夢圓被伺候著上了床準備休息。

  但在蠟燭熄滅之後，她又再一次偷偷爬了起來，她身上套著一件薄薄的抹胸裙，赤腳踩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打開窗子，肚子不時的傳來一陣咕嚕的響聲。

  紀夢圓咬了牙，這宮裡頭事情多，規矩大，荷月不讓她吃太多，十幾道菜都只允許吃小小的一口，她又不好私藏東西。

  躺上床後肚子便覺得一陣空蕩蕩，飢餓難耐。

  這個委屈她可受不了，深宮險惡她處處小心本就辛苦，現在連一口飽飯都不讓吃是什麼意思嘛！

  她肉呼呼的腳踩著疊凳，費勁的爬上窗台，好不容易翻過去，就看見巡視的士兵，她連忙借著牆邊的陰影蹲下，貓著腰快速跑著。

  總算是逃出來了。

  紀夢圓小喘了一口氣。

  這裡離御膳房很近，紀夢圓身形小，容易混進去，偷摸點東西不是問題。

  夜色濃重，她弓著身子，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現如今已經很晚了，但御膳房還有守著的人，紀夢圓先是打開了條縫，看到守著的兩人昏昏欲睡的樣子，再耐心等了一會，悄摸摸的爬了進去。

  她動作小，並沒有驚動到人。

  紀夢圓鑽入一張長桌底，先是小手偷偷的撈點東西，然後再將一個偌大的袋子抖開，把東西塞進去。

  「吃這麼多？」

  突然，一小道氣音響起。

  紀夢圓被嚇了一跳，險些叫出來，然則，卻被身後的人伸出來一雙手立即捂住了嘴。

  她心頭略慌，她這是什麼狗運氣，偷吃個東西竟然還被抓包。

  紀夢圓想要掙脫開，卻不想頭碰到了桌的頂木，發出了點微弱的響聲，立即有人警惕了起來。

  「是誰？」

  後面人捂她嘴的動作更緊，壓沉了聲音，「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