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你可以叫我小舒
2025-01-30 13:22:20
作者: 殷千城
原來是這樣……
唐堯的那幫下屬集體「了解」,然後準備「補償賠罪」。
****遏*
黃昏時分農。
唐堯整理完了唐家勢力的一份名單,動了動微微發酸的手臂,這才呼出口氣,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沒有舒沐晚,事情就難辦多了!再抓她一次不容易,他真該率先就把那幫老傢伙的名單挖出來的……
修長的指節捻著那份字跡密密麻麻的名單,唐堯無可奈何地勾了勾唇角:要從如此強大的人群中排查,看來未來的一段時間……他是有得忙了!
「舒沐晚……」莫名的,他喃喃地重複著她的名字,任憑思緒漂移。
「叩叩!」
房門上在此時傳來兩聲輕微的叩響,唐堯挑眉看過去,還未說「請進」,房門已被人先行推開——某個怯生生的身影慢慢挪進來,小心翼翼地貼著門站定,小手反到身後上了鎖……
唐堯的眉頭不由蹙了蹙,抬眼目光質問地直視向她:這個女人不過二十出頭,微濕的頭髮捲曲著披散在肩膀上,身上穿著一件淺色的羊毛裙,包裹出嬌好妖嬈的身段,腳下則是什麼也沒穿,光著腳踝踩在白色的長毛地毯上……
很清純膽怯的神色……但怎麼看都覺得有幾分莫名的熟悉!
她是來幹嘛的?
「誰讓你進來的?」不動聲色地收起手上的名單,唐堯冷冷地問。
「他們……讓我今晚過來……陪您的……」女人緊張地捏著自己汗濕的手指,一點點地往唐堯身邊挪,根據下屬們的交代自報姓名,「您叫我小舒就好……」
小舒?
唐堯的俊臉一沉,這下完全反應過來了:她是在刻意地模仿舒沐晚!模仿今天掉在海里的舒沐晚:差不多的衣著,同樣微濕的頭髮,清秀得近乎相似的臉龐……
怪不得,看到她的第一眼時,他就覺得有些莫名眼熟。
「他們?」無視著這個女人的暗示,唐堯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反問出來,「他們是誰?」
「就是站在外面的那些人,我不太認識,今天他們把我挑過來的,說今晚不用工作,只伺候您一個就好……」小舒說話的時候,臉上已湧上淡淡的紅暈。
唐家的勢力範圍不小,旗下自然也不乏「娛樂會所」的產業,自然這個女人也算是他們旗下的「工作者」。她想到自己竟有幸伺候唐少一次,而且唐少又那麼年輕帥氣……她原本忐忑的內心,就泛上層層的激動!
她已經開始期待今晚了!
唐堯卻對女人情動的臉龐視若無睹,他冷冽的眸從緊閉的門扉上橫掃而過,唇角浮起淡淡的嗤諷,眼底升騰起慍怒的殺意:他們覺得是自己失職放跑了舒沐晚,所以又賠了一個「舒沐晚」給他?
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這些人……還真是天真!
他要抓舒沐晚,可不是為了這種價值!
「唐少……」正思量間,女人已微微俯身,蔥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主動跪在他的雙膝之間,然後聲音嬌媚地喚他,「我們今天……就在這裡嗎?」
她竟然敢碰他?!
「混帳!」他低咒一聲,猛然推開了身前的女人。
「唐少?唐……唐堯!」小舒還未完全回神,雙眸中儘是濕漉漉的迷離,她抬眼卻看到唐堯正在整理衣服,當下慌了,「怎麼了?」
唐堯沒有理會他,用幾乎逃跑的方式快速地整理自己。
而小舒,在此時做了個把自己完全推向墳墓的決定……
「唐堯!唐堯不要走!」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完全扯破,她根本無法跟著唐堯跑出去,只能在唐堯走到門口的時候,急急地追上去抱住他的腰,「怎麼了?」
唐堯的身體緊繃著,渾身都散發著危險因子。
TM的他也不知道怎麼了!
他現在該死的心情差透了!
他現在連自己都痛恨——居然在潛意識裡有這樣的想法……他簡直就是瘋了!
偏偏小舒還是不明真相,所以她試圖挽留的勸阻,此刻完全變成了火上澆油:「唐堯……是我弄痛你了嗎?我道歉……我改好不好?我們剛剛還好好的……」
「剛剛還好好的」這句,無疑是對唐堯恥辱的挑戰。
小舒只覺得他的身體猛然一僵,毫無感情地推開她,在她未回神之際,只聽到「咔噠」一聲,太陽穴處便被抵上某個冰冷暗黑的東西……是槍口!
「唐堯?」小舒瞬間就被嚇慘了,一張笑臉花容失色。
唐堯面無表情,眼底的暴戾更甚。
「唐……唐少!」她在危機時刻連忙改了口,幾乎是哭喊出來,哪裡還顧得上模仿,完全是保命要緊,「我知道錯了,您別開槍……您放我一條生路吧,唐少……」
「我問你。」唐堯突然開口,無視著她那幾顆慘澹的眼淚,冷冷打斷。
「如果你的爸爸背叛我爸爸,我該拿你怎麼辦?」總要有人,為剛剛的那場錯認負責,他冷靜地看著她,再度強行把她帶到舒沐晚的位置上。
「什……什麼?」她不認識舒沐晚,更不知道舒沐晚,自然什麼也聽不懂。
只是,她能真切地感覺到太陽穴上的槍口,眼中的恐慌越來越強……
完全不是她!
唐堯嗤笑,心裡稍稍放鬆:完全不像她!同樣是被槍指著,她們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還好,不是……這讓他心底的罪孽陡然就覺得減輕了好多。
也讓他能全心全意,毫無留戀地……扣下扳機!
「乒!」
一聲悶響,女人應聲而倒,空洞的眼底還殘留著身前的驚恐。鮮血從她的太陽穴處迸濺出來,在她的半邊側臉上開了朵暗紅色的花,有幾滴血迸濺在唐堯的臉上,讓他清俊白皙的臉顯得多了幾分戾色……
他微微一笑,妖魅嗜血。
*****************
下屬們在槍響的後一秒便拼命敲門,擔憂地在外面喊:「唐少?唐少您還好吧?」
應該是唐少開槍的吧?
那個女人沒有帶槍啊!應該不可能是殺手之類的……
「恩。」他淡淡地應聲,閒閒地拉開了門,這才讓人看到了裡面血腥暗沉的畫面:地上的女人橫陳著,不整的衣衫下隱隱可見男人的指痕,只是可惜……這具讓人引發無限遐想的軀體,不再有溫度。
「這……」
「……把她處理掉。」打斷下屬的詢問,唐堯逕自下令,反身朝著屋內走去,在下屬離開之際,突然又語調低涼地補充,帶著隱隱地不忿——
「不用把『舒沐晚』補償給我。」頓了頓,他繼續出聲,「我要的舒沐晚,是這樣的下場!」
對,就是應該這樣。
他們是敵人,他就應該有痛下殺手的氣魄!
夜色漸濃。
關於venki的尋找,一無所獲。
南宮墨緩步回到別墅,臉色已經明顯疲憊。管家急急地過來,順勢接過南宮墨脫下的大衣,面色同樣有些擔憂:「少爺,怎麼樣?有小少爺的消息了麼?」
找一個孩子,可比找一個大人難得多!
南宮墨頹然地搖了搖
頭,手指暗了暗隱隱發痛的眉心,朝樓上示意了一眼:「她怎麼樣了?」
「舒小姐睡了,剛剛測過溫度,體溫已經降下來了。」報了舒沐晚的平安,管家多問了一句,「您是現在就上去看她麼?」
「不了。」南宮墨擺了擺手,「我等她睡熟。」
要是她再問起venki的下落,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派出去的人已經幾乎挖地三尺再找了!唐堯那邊也沒有任何動靜,他沒有抓venki,那他到底「失蹤」去了哪裡?真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
夜深。
這個世界終於徹底寂靜下來,南宮墨這才放輕了腳步上樓,推開臥室的門,在一片暗沉的光線中找到了她——她就躺在大床的中央,側著身子蜷縮成一團……
她睡著了,卻睡得並不安穩,始終緊蹙著眉頭,身體時不時地輕顫一下。
南宮墨掀開了被子側躺到她身邊,長臂輕輕地夠過去,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她的睡姿,終於才能納她入懷:雖然還有諸多不順,但是……她在他身邊就好。
至少,他還有她。
「沐晚……」南宮墨低喃著她的名字,無聲地在她發頂落下淺淺的一吻:以後,你就呆在我身邊,或者呆在別墅里……不要再出去了,好不好?
不由自主,又完全本能的,他限制了她的自由。
「爸爸……」舒沐晚的眉頭緊蹙著,還在噩夢中抗爭,也不知是夢見了哪個鏡頭,她無助地哽咽著,不停地呢喃著要爸爸,「爸爸……不要走……」
白天再堅強,也終究是被「體驗」震驚到!
唐堯的心理控制,還是有作用的!他的話,在夢境這種最脆弱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襲擊著她的意識,逼得她在噩夢中沉淪,在愧疚和無助中走向崩潰……
「舒沐晚?」南宮墨拍了拍她的脊背,想要喚她醒來,她的意識卻已轉化到另一個夢境。
不同的噩夢,也有不同的羈絆。
她看到滿地的鮮血,看到喪心病狂的針頭和毒\品,看到抗爭到人格完全蛻變的人……
「辰……」她在夢境中哭喊出來,而在深夜裡,她也喃喃地叫出他的名字,一滴滾燙的淚無聲地在她眼角流下……正好滴落在他的手臂上,讓南宮墨的身形微微僵了僵。
辰?
這滴淚,是她為南宮辰流的。
還是忘不掉麼?
終究心底還是住著一個他麼?
「乖……不哭了……」他在這個瞬間放棄了叫醒她的想法,只是無聲地擁緊她,將她摟入自己懷中。縱使心底嫉妒得發狂,他也始終忍耐著——屬於她和南宮辰的夢境,他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