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見令牌如見陛下

  一陣沉默無人應答。

  白輕悠輕笑一聲，這笑聲就像是尖刀一樣扎進在場所有人心裡，只聽她緩聲說道：「不說沒關係，總有你們求著說的時候！」

  她雙目如刀，掃過在場的人，從斗篷下掏出一支白玉瓷瓶，拔出瓶塞，一股幽香傳來，聞之讓人上癮。

  香味漸漸傳遍整個山寨，很快除了白輕悠等人，其餘所有人開始哀嚎，他們抓撓著自己的皮膚，鮮血淋淋，口鼻漸漸出血，形容可怖。

  而那個光頭的漢子已經快要神志不清了，雙重的痛感折磨著他，讓他漸漸崩潰。

  早在剛開始盤問的時候，白輕悠就知道，除了這個光頭之外，別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但是，這個光頭的意志十分堅定，自己竟是聽不到絲毫心聲，既然如此，就讓他心裡崩潰。

  白輕悠起身，走到光頭身邊，此時他已經雙眼迷離，分辨不出眼前人了。

  「認識林有生嗎？」

  「不……不認識……」

  

  白輕悠面無表情。

  「那認識林縣丞嗎？」

  「認……識。」

  「是誰讓你殺的林縣丞？」

  ……

  看著腳下癱軟的光頭漢子，白輕悠陷入了沉思，現在的線索拼湊起來整個時間還是零零碎碎，她需要再次前往縣衙看看自己做還遺漏了什麼。

  一行人依舊避開了人群，現在林南縣情況不明，調查的事情只能私下裡進行，潛行到縣衙書房的時候，白輕悠頓住了腳步，

  裡面有人。

  透過窗欞的空隙，白輕悠看到了南宮旻，她眼中精光一閃，並沒有推門進去，而是讓一面著附近，不要讓人靠近，自己屏住呼吸站愛窗外偷看。

  南宮旻也正是在縣丞的書房中翻找線索。

  最終，在抽屜里發現了林有生當年入職的推薦信，推薦人正是上一任的縣丞，而時間，是四年前。

  南宮旻看著手裡的推薦信，陷入沉思，突然，他的視線落在書桌上，準確的說是桌子腳，他眯起了眼睛。

  桌子腳上墊著一塊格格不入的青磚，他彎腰將青磚抽出來，拿在手裡細細打量，然後朝地上用力一摔，咣當一聲，有金屬的反光從裡面透出來。

  見狀，他似乎恍然大悟，將那個東西收了起來。

  見他查探完畢，白輕悠閃身躲進陰影里，她現在並不想和南宮旻這麼快碰面。

  南宮旻推開了書房的門，第一時間將視線投向遠處守著的人，見他出來，一面也不管他有沒有認出自己，沖他一點頭帶著人也隱藏在暗處。

  得益於南宮旻從京城押運來的糧食，林南縣終於恢復了生機，就連大街上都能看到玩鬧的孩童，他們無憂無慮，仿佛還沒有離去的旱災根本不足為懼。

  偷看完南宮旻的白輕悠，也從縣衙溜了出來，這次她沒有再偽裝，白白淨淨的漂亮姑娘走在路上，讓來往的人都躲著她走，生怕衝撞了貴人。

  就是這麼巧，白輕悠一眼就看到了當時被她套話的老太太，此時她正咧嘴笑著，露出掉了兩顆牙齒的牙床，懷裡依舊抱著自己的小孫子，即便家中只剩下祖孫二人，老人依舊笑得開心。

  她的手中端著那隻破了角的碗，碗裡是半碗粘稠的米粥。

  仿佛懷中的孩子和手中的半碗米粥，就是她的全世界。

  他們，都是北齊的子民……

  白輕悠看著面前依舊凌亂的街道，垂下了眼睛，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陰霾。

  膽敢伸出手，那就要付出伸手的代價！

  次日，天剛蒙蒙亮，就有人敲響了縣衙的大門。

  門房開門之後，慌忙將人迎了進去。

  「典史這是發生了何事？怎麼如此狼狽？」

  不怪門房驚訝，實在是典史此時確實狼狽，他身子佝僂著撐著一根拐棍，左腳被繃帶捆得嚴嚴實實，額頭上也纏著一圈白布，都快將眼睛遮住了，白布上還滲著鮮紅。

  「哎……別提了，前幾日回家探望老母，回來時，那馬兒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直接將我顛下了馬背，好險只是折了腿，磕破了腦袋，沒將命丟了去……」

  看他走得艱難，門房直接將他摻了進去，送到房中才告辭離去。

  南宮旻從房中走出，遠遠的看著那門房關了門，朝著邊走來，到近前問道：「那是探親回來的典史？」

  「回將軍，」門房趕忙行禮：「正是典史。」

  「他這是怎麼了？」

  門房又將典史的話敘述了一遍，罷了還補充道：「典史聽聞將軍在縣衙，說是等收拾停當就來拜訪將軍。」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南宮旻眼中光芒閃爍不定，半晌，他才低聲吩咐：「傳我命令，午時開堂，縣衙要審理林縣丞之死一案，有興趣的百姓可以到縣衙一觀。」

  暗處一道身影閃過，領命而去。

  林南縣不怎麼大，一收到消息，百姓全都熙熙攘攘地擠過來了。

  明明離正午還有兩個多時辰，硬是所有人都到了。

  縣衙外人頭攢動，都是聽到消息前來圍觀的百姓。

  林有生任職林南縣縣丞四年，期間無功無過，大體來說還是頗受百姓愛戴，所以聽到縣衙審理此案，能到的人都到來。

  大堂之中，南宮旻坐在主案上，手邊是驚堂木，頭頂是明鏡高懸。

  他左右下首坐的分別是崔主簿和典史。

  手持殺威棒的衙役分列兩側，中間跪著的正是被一面送過來的寨子當家。

  那個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光頭大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正午一到，列隊兩旁的衙役敲著手中的殺威棒，口中高喊「威武」。

  「啪」的一聲驚堂木，四下寂靜無聲

  「典史，」南宮旻好整以暇地看著幫著繃帶的典史，指著跪在堂下的人，「不知道此人你可認識？」

  「下官不認識。」

  「是嗎……」南宮旻輕笑。

  「那不知林有生你可認識？」

  典史垂著頭，恭敬地答道：「下官自然認識，林有生正是縣丞大人。」

  「呵……」南宮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