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渴求之念
2025-01-30 09:40:30
作者: 白焰
雲蘇突然開始劇咳,用力一揮手不再爭辯,抬手指了指入口處,少頃,夜軒妝提著籃子走下,默默看了步遠閣一眼。
步遠閣揉了揉額頭,自懷中取出一支小藥瓶塞給雲蘇,低道:「吃藥。最近你都是硬挺過來的?」
「死不了。」
雲蘇的語氣生硬,還能嗅出怒火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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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軒妝什麼都沒有問,動作熟練地為樓雪色重新清理傷口、塗藥、包紮,儼然是位經驗豐富的郎中,整個過程昏睡中的樓雪色沒有露出半點痛苦表情。
「她的傷不重,都是比較輕的皮外傷,傷口略有些燒焦痕跡,等裡面傷處癒合後再塗抹些燙傷藥,很快就會徹底痊癒。」
夜軒妝的話讓步遠閣鬆口氣,抬頭看著雲蘇,疲憊道:「天黑後你再出去,找處地方換換衣服洗個澡,這一身血氣太濃了。」
一拳接一拳硬生生將欽東國二皇子打死,雲蘇身上濺落許多血跡,乾涸後仍散發出濃鬱血腥味道。
雲蘇坐回樓雪色身邊,沒有帶回面具,也沒有回答步遠閣的話,又像雕像一般沉默靜坐,似乎所有心思與目光都凝固在樓雪色身上。
步遠閣搖搖頭無聲嘆息。
雲蘇帶樓雪色進入皇宮的事,只有步遠閣和殤知道,就連負責送秦先回府的顧展儔也以為他們二人會回到玉門軍。
之後步遠閣又告訴了夜軒妝,但他相信,夜軒妝會保守這個秘密。
保守秘密是最痛苦的任務,夜軒妝隨步遠閣一路回到寢殿什麼也沒說,收拾好藥物後又為步遠閣烹茶,而後便伺候他洗漱更衣安歇。
這一天下來還算是安寧,明天,帝都就要掀起風雨波瀾了。
「抱歉,軒妝,又把你牽扯進來了,本想讓你早些離開皇宮的。」步遠閣握住夜軒妝微涼手掌,輕輕呵氣。
夜軒妝僵了一下,一瞬間有想要抽回手的念頭,卻又及時制止了自己,任由步遠閣握著她的手,傳來滾熱溫度。
「雲將軍只是不理解,沒有親人是多麼孤獨的痛苦。」
低下頭,夜軒妝淡淡嘆息。
步遠閣苦笑:「你都聽到了?剛才是我一時失語,其實這些年雲蘇他一直都很懂我的感受,所以才會忍耐著,竭盡他所能來幫我。是我太自私,只想著自己的事情,從不去考慮他的感受。」
「雲將軍……真的很喜歡樓姑娘。」
「他從未動過情,如今遇上命定之人,自然愛得深沉。」步遠閣微微失神,低道,「也許他說的沒錯,為了找到娘親,我消耗了太多時光。這七年裡我為皇天做盡壞事,早已是一身罪孽,而結果呢?到現在,仍不知娘親是生是死,卻要連累許多人陪我煎熬。」
「骨肉親情,最難割捨。錯不在皇上,也不在雲將軍,是造化弄人。」
啞笑一聲,步遠閣長長嘆息:「只有你會這麼善解人意,到什麼時候都能安慰我,若是沒有了你,我大概也會像雲蘇一樣惱火。」
「皇上又胡言亂語了。」
夜軒妝低著頭,柔若無骨的手放在步遠閣手中,背著燭光時,白皙而略顯消瘦的臉龐線條清晰,仿若近在咫尺。
步遠閣伸手攔住她腰肢。
很瘦。
在他印象里,夜軒妝一直是瘦弱的,儘管他知道,她的功夫比他好上不知多少倍。
距離越近,彼此呼吸聽得越清楚,感受到的溫度也就越真實。
沒有外人打擾的寢殿裡,一場纏綿是如何開始的,步遠閣記不太清,或許是從他的輕吻開始,也可能是從夜軒妝無聲流下的眼淚開始。
總之,在他疲憊至極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療傷時,他只想有個人來溫暖他。
那個人,只能是夜軒妝。
薄衫委地時,欽東常使住處正一片火光。
耳鬢廝磨間,或許將挑開亂世序幕的書信正送往欽東國。
那晚是個安寧的雪夜,步遠閣做了一生中最為生澀的事情,而他並不確定事後自己會不會後悔,腦海中翻來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枕著自己手臂安睡的這個女人因他遭到傷害,他能如雲蘇那般衝冠一怒嗎?
大概……不會。
但是他的心會痛,會自責一世。
晨光熹微,雪夜初霽。
步遠閣被寢殿外焦急呼聲喚醒時,身邊已經沒有夜軒妝安睡,只留下凹陷的枕頭和殘存余香。
「皇上,欽東常使被殺一事昨晚傳遍了大街小巷,今兒一早朝上大臣們就炸開了鍋,非要等皇上出面才肯退朝。」
卓公公見殿內無人,只好親自伺候更衣,面上憂色不盡。
「昨晚奴才故意灌了趙公公幾盅酒,這會兒他應該還睡著,皇上可要趁那位還沒得知消息前安排妥當?只怕再晚些,芷清公主又要對雲將軍和那位樓姑娘發難了。」
「卓然,看見軒妝了嗎?」
卓公公道:「天不亮就往鳳蕭苑那邊去了。」
「你私下備些創藥和燙傷藥,別驚動旁人,軒妝會回來取。」步遠閣穿好帝袍正了正衣襟,沉吟片刻,又道,「以後不必再安排別人伺候,內殿只留軒妝即可。」
樓雪色突然受傷,令得步遠閣之前讓她帶走夜軒妝的計劃不得不暫時擱淺,而某些事的發生,又教夜軒妝對鳳蕭苑密室內的二人態度有所改變。
「這個食盒裡有白粥和兩碟醃菜,若是樓姑娘醒了就讓她吃這些;這邊這個食盒,裡面是膳房做的雲片糕和幾樣葷菜,雲將軍要保持體力,無論如何也得進食。」
細緻安排好食水後,夜軒妝站在一旁看著仍處於昏睡中的樓雪色,再看看安靜躺在枕邊的銅面具,一時心有感慨。
「雲將軍不打算隱藏身份了?」
「還不到告訴她的時機。」雲蘇拿過面具卻沒有帶上,微微側頭看向夜軒妝,「如果你是雪色,你會期望哪一個?真相,還是安全?」
「我不是樓姑娘,不可能推測出她的想法,不過……」
夜軒妝拖長尾音,不著痕跡按住手腕。
昨夜步遠閣用力抓著她的感覺,至今還在。
「不是只有男人才懂得什麼叫守護,女人也一樣。若是為了自己所愛,女人們並不在乎付出代價,唯一期望,只求不被欺騙,換得一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