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大聲喊

  頡利也感覺出了不適。

  胸悶，頭暈，喘不上來氣。

  只不過，他沒參與救火，運動少些，不適的感覺比別人來的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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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出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這種感覺越來越重，憋的他只想撕開自己的胸口。

  他大口的喘息著，眼不停的朝四面掃。

  終於，看到了一個木桶。

  掙扎的走過去，探頭一看，有水。

  不急多想，本能的把腦袋伸在裡面。

  一絲清涼的感覺迎面而來，腦子瞬間清醒了很多。

  貪婪的喝了幾口，好舒服啊！胸都不悶了。

  昂起頭，，大口的喘息了喘息。

  眼睛這才恢復了平日的視覺。

  只是，看到的是一片毛骨悚然的景象。

  自己的馬崽，成片的趴在地上。

  有的已經開始燃燒，有的則攥著領口，在地上痛苦的打滾。

  更多的，蜷縮成一團，輕輕的抽搐著，等待死神的降臨。

  完了！

  頡利如遭重擊，肥胖的身軀晃動了幾下。

  看來，今天肯定要死在此地了。

  正彷徨間，手突然一輕，低頭看時，自己的弟弟步利，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搶走了自己的木桶。

  他的動作非常之快，快到自己剛反應過來，他的腦袋便已塞進了桶中。

  愣了愣神，馬上反應過來。

  這水，是自己生命的保障，誰也不能搶走。

  老子，可是突厥的可汗，最大的那種。

  彎下腰，抓住步利的頭髮，猛的扯了出來：「給我滾遠點。」

  步利此時也清醒了不少，掙扎著喊道：「大哥，求求你了，讓我再喝一口吧！」

  頡利把木桶緊緊抱在懷中，看也不看步利一眼，飛快的朝城內跑去。

  他清楚的記得，那火是從外往裡燒。

  只有跑到最裡面，才能繼續活下去。

  此時，他已經沒有了逃出去的打算，更沒功夫拯救自己的大軍，比別人死的晚些，成了他最後的奢求。

  步利呆呆的看著頡利的背景，猛的也反應了過來。

  得往裡跑啊，這地方，都開始烙人了。

  再不走，一準和前面那些人一樣。

  站起來，瘋狂的朝頡利追去：「大哥，等等我。」

  兄弟倆一前一後，跑到了一口井邊。

  井裡冒著煙，黑乎乎的，一看就很髒。

  但是，並不影響他們對水的期盼。

  兄弟倆你一桶我一桶的往上提水，又你一桶我一桶的澆在身上，心裡默念著長生天保佑，就這麼頑強的堅持著。

  突利也沒有繼續堅持在第一線。

  他悶壞了。

  整個人都如虛脫了一般。

  走的晃晃悠悠，仿佛隨時要倒一般。

  他很後悔，為什麼回來以後，沒有按照約定，跟頡利翻臉。

  那樣的話，雖然日子會難過些，可畢竟能活下去呀，何至於像現在一般，徹底的陷入了絕境。

  漫無目的的往裡走著。

  頭很重，腳很輕，視線越來越模糊。

  只是，意識還有。

  他清楚的知道，不能倒，倒下就起不來了。

  朦朧中，突然看見水井處，站著兩個人，好似在喝水。

  忍不住，有些口渴。

  乾咽了口吐沫，努力打起精神走了過去。

  一瞅他那模樣，頡利就知道，這一位也快了。

  本著同命相連的覺悟，把水桶給突利遞了過去：「快喝點，洗把臉。」

  突利搶一般接過水桶，把頭往裡一紮.......

  良久，才緩緩的抬起頭。

  臉上的肌肉，猛的抽搐了幾下，嘴巴一咧，『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汗，別打了，咱們投降吧！再這麼下去，弟兄們，就死絕了啊！」

  頡利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看突利。

  你個傻缺。

  當本汗不想活著嘛！

  目下，除了火，就沒看見敵人好伐。

  投降？

  連人見不著，跟誰投降？

  火神？

  不過，都已經人之將死了，犯不著和他一般見識。

  耐著性子勸道：「突利，我親愛的侄子，本汗也想給弟兄們尋條生路啊！可是.......」四下里看了看：「咱們就是想降，也得讓人家知道啊！」

  突利用力咽了口吐沫：「叔叔，漢人好大喜功，這麼大的事，他們怎麼可能一走了之，指不定在哪看著我們呢。若是我們打起白旗，他們肯定能看見的。」

  好似有些道理哈！

  頡利捏著下巴，暗自思量著。

  那些漢人一貫的主張，就是殺俘不祥。

  若是投降，沒準，還真能混挑活路。

  臉？

  臉是啥，能吃嗎？有命值錢嗎？

  眼睛不自覺的朝房頂看去。

  「他們真能看見？」

  突利眼睛一亮。

  有門。

  連忙道：「可汗，別再猶豫了，再猶豫，弟兄們可就死光了啊！」

  「好！」

  儘管頡利也很想投降，可是，大汗的架子是不能倒的。

  仿佛下了好大的決心一般，用力跺了腳地面：「降就降！為了弟兄們，再大的屈辱，本汗也能忍。」目光朝步利一掃：「讓還活著的弟兄們都去屋頂，扯白旗，」頭猛的往下一砸，一副我不甘心的模樣：「請降。」

  步利聽了，如蒙大赦，抱起水桶，澆在了身上，而後一路吆喝著，爬到了房頂上。

  還有些意識的突厥兵，聽說可以投降，求生欲再次燃起。

  就近爬上房頂，扯出身上一切可以作為白旗的東西，拼命的搖著，死命的喊著。

  突厥的兵馬雖然已死了很多，可人數依然不少，幾萬人一聲搖旗吶喊，如此大的聲勢，李二如何會聽不到。

  只是，如何接受呢？

  那麼大的火，你們出不來，朕就能進去了。

  眼睛不經意的朝宋祖鶴掃了過去。

  得問他啊！別人，真沒辦法：

  「宋家小子，突厥請降，你怎麼看？」

  宋祖鶴揉了揉鼻子。

  當時光想著怎麼坑死他們了。

  沒想過咋救他們出來啊！

  頭一搖：「不知道，這是你們大人的事。」

  李二憐憫的瞅了瞅房頂上那些半死不活的突厥兵：「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他們願降，朕也就不為己甚了。」手一揮：「無影，去告訴英國公，凡出城投降者，既往不咎！一律發給路費，讓其回家。」

  『噗呲』宋祖鶴忍不住笑出了聲。

  夠壞的，比我還壞。

  他們要是能出來，至於趴房頂上請降嘛！

  口中道：「對對對，讓英國公大聲喊，務必要讓每一個突厥兵，都感受到陛下的隆恩和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