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勞役

  雖然李績很氣憤，也很懊惱，不過對李恪的安全，倒是放心了不少。

  這幫小屁孩，逃命的本事，真強啊！

  

  第二日，放出探馬刺探了下消息。

  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看來，王文泉並沒有通知突厥。

  可是，出門在外，不在乎你能不能，只在乎你可不可。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我宋祖鶴，可是當過編輯的人，對裝逼被雷劈這一句，有著最最深入的了解。

  才不會為了表現自己，跑打突厥眼皮子底下發財呢。

  當場拍板定案，常駐雁門關，派家將去礦區開礦，順便把舊城拾掇拾掇，既可以屯煤，又可以讓曠工們好好休息。

  這個結果，無疑是李績最願意聽到的。

  一想起李恪要在突厥眼皮子底下轉悠，他心裡就一個勁的發毛。

  可是，在雁門關的話.......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最起碼，碰到事情，自己來得及援救。

  其他人，無可無不可。

  橫豎都是來數錢的，在哪數不是數啊！

  以晉王的名義，給王文泉寫了封信，讓他組織百姓，到礦區挖礦，人越多越好。

  王文泉本就存了巴結的心思，接到信，自然不會怠慢，立馬派人張貼告示，讓丁壯到舊城服勞役。

  大冬天的，百姓的日子本就辛苦，在家窩著，都凍的慌。

  一聽還要付勞役，哭的哭，鬧的鬧，只是，沒用啊！

  王校尉手裡有兵，握著刀把子呢！

  不去，立馬就得人頭落地。

  兩天的時間，屁大的地方，硬是讓他搜羅了四五千人。

  一聽弄了那麼多人，宋祖鶴頓時覺得有點玄乎。

  挖礦可是力氣活，不是丁壯，產量有限啊！

  還有就是，別有吃空餉的。

  李績也覺得不大靠譜。

  大冬天的，拉勞役，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若是少些也就罷了，起碼鬧不出什麼事。

  四五千人，萬一有個別有用心的混進去，立馬就是滔天大禍。

  更何況，馬邑和突厥離的太近，萬一出現民變，突厥覺得不會坐視，肯定會來摻和摻和......

  兩人湊了頭，都擔心，都害怕，一拍即合，去看看。

  安全起見，這次出門，只有李績的兩千騎兵和宋祖鶴一個人，其他老鐵，一律不帶。

  到了地方一瞅，傻眼了。

  四五千人，確實都是丁壯。

  只是，真窮啊！

  那麼冷的天，身上穿的，說破舊不堪都是抬舉他們了，直接就是千瘡百孔啊！

  至於住的，就更別說了。

  舊城就那麼幾間像樣的屋，都讓家將們給站了去。

  給他們剩下的，都是些比窩棚還要窩棚的房子。

  這幫人，三個一群，五個一夥，擠在一塊瑟瑟發抖。

  目光中，充滿了畏懼，還隱隱流露出一絲怨毒。

  李績不滿的瞪了宋祖鶴一眼。

  這丫的，真是個禍害，這時候幹這事，說好聽點，是草芥人命，說難聽點，簡直就是官逼民反啊！

  「宋公子，天寒地凍，百姓苦無生計，如此聚集一處，恐非朝廷之福！若惹起了亂子，本都督與晉王都不好交代，不如，發些錢糧，讓他們散了吧。」

  宋祖鶴臉一沉。

  啥玩意？

  散了？

  爺從長安跑到太原，又從太原跑到馬邑，來來回回幾千里地，好不容易把人湊了起來，散了？

  你沒睡醒吧！

  撇了撇嘴巴。

  「散了他們就有生計了？」

  李績虎著臉，沉默了片刻，道：「起碼，不會作亂！」

  「治標不治本！」

  宋祖鶴翻了個白眼，懟了李績一句，而後，跳上一塊大石，把手一揚：

  「鄉親們，你們辛苦了。首先，我代表晉王，代表飛車黨，歡迎大家來到這裡，也謝謝大家對我們支持。你們或許不知道，這麼冷的天，把你們喊到這裡來，是為什麼。

  其實，你們這次來，不是來服勞役的，而是來，掙錢的。告訴你們，在這裡，只要你們辛勤勞作，每天三頓管飽，還能領到兩個大子，無論是挖礦還是修房，都有！」

  李績不屑的瞅著宋祖鶴在那表演，心裡充滿了鄙夷。

  這天，一天三頓飯，倆大子，就想讓人給你賣命？真當別人是傻子呀？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證。

  那些擠在一塊瑟瑟發抖的百姓，居然動了。

  而且，是朝宋祖鶴圍了過去。

  心中暗叫不好，這是要打死他啊！

  這小子雖然可恨，不過怎麼說，他也是代縣男，還是雁門守將宋華的獨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無論是朝廷還是同僚那，都不好交代啊！

  急忙令人過去，把宋祖鶴護在了中間。自己，則把手按在了劍柄上，兩眼死死盯著那些百姓。

  瞧那架勢，只要百姓稍有異動，他就會展開異常轟轟烈烈的平叛運動。

  近了，又近了。

  到士兵跟前了。

  突然，人群中發出一聲吼叫：「那位公子，你說的是真的嗎？只要在這幹活，一天就管三頓飽飯，還給倆大子？」

  就，還？

  李績眉頭一擰。

  聽這意思，很滿足啊！

  手不由自主的，移開了劍柄。

  宋祖鶴朝人群探了探頭，想找到那個喊話的人。

  可惜，人太多了，那人又故意藏著，根本分辨不出。

  只好收回脖子，大聲喊道：「給！你們放心，工錢日清，絕不拖欠。」

  搭眼朝人群一瞅，好象，都不大信啊！

  百姓們確實不信。

  告示上說的明白，是勞役。

  勞役是啥？

  是百姓每年應當向官府提供的無償勞動。

  至於多久，就要看心情了。

  高興了，一天走了，不高興了，連干十天半個月，也是有的。

  年年都要走這一遭，年年都許諾給點錢糧。

  可是，光聽說，沒見過啊！

  啥玩意？

  律法規定，不能超過三天？

  對不起，律法認識百姓，百姓不認識律法！

  治百姓，那效用槓槓的；給百姓幫忙？那叫以民告官，先打三十大板，死不了再說。

  萬幸沒斷氣，好吧，你腚硬，狀紙拿來看看，你放心，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儘快辦理，先把人忽悠走，而後把狀紙隨手一丟。

  開玩笑呢，官也是你們能告的啊？

  我們之間有矛盾，互相咬，那是官和官的事，死上幾個不丟人。

  讓你們告倒了，我們的臉往哪擱啊？

  都跟你們學，爺還混不混了。

  有道理沒道理放一邊，此風不可長。

  所以，哪涼快哪呆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