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心計

  四周圍這麼多人盯著，於總裁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接過合約就簽下名字。孔琳立馬又抵上印泥，準備周全得令人髮指。

  倒是於夫人還不大滿意，一把拍掉於總裁手上的筆：「你拿起來就簽？就不怕被坑了？」

  「不信的話你打開看，隨便看。我做人從來無愧於心。」孔琳冷聲說。

  於夫人也不是吃素的，真的就翻開合約一條一條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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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尖酸刻薄的樣子，四周圍的人看到了又難免指指點點。

  於總裁面子上實在是掛不住，直接把東西搶過來：「看什麼看？她能貪你什麼東西？」一份接著一份的簽名，按手印，然後遞給孔琳，「可以了吧？」

  「很好。」孔琳滿意的把東西全都收回包里小心放好後，才又後退幾步，畢恭畢敬的對於總裁鞠了個躬，「於先生，謝謝你當初放我一條生路，也謝謝你現在放我女兒一條生路。我和我女兒這輩子都會感激你大恩大德！」

  於總裁臉色青白交錯，別提多精彩了。

  於夫人被他一推一吼，現在人已經蔫了不少。但看孔琳轉身要走，她忍不住又大喊：「錢呢？你什麼時候給？」

  「放心，不就一個二百五嗎？等合約公證之後，我會第一時間打到你們的帳戶上。」孔琳回眸一笑，「就當是對當初你們施捨給的那二百五十塊的回報吧！」

  四周圍的人哄的一下笑開了。

  於總裁和於夫人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她一口一個二百五代表的是什麼意思，臉色更加難看了。

  倒是孔琳終於達成目的，腳步都輕快起來。笑眯眯的走到於清瑤跟前，她溫柔的伸出手：「小瑤，跟媽媽回家吧！」

  於清瑤抬起頭，宋譽立馬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她是我老婆，我家就是她家。」

  孔琳笑意微僵。「我知道，我也不敢奢望和你搶她。」

  宋譽輕嗤了聲，於清瑤回頭對他搖搖頭。

  宋譽很不情願的低哼了聲，鬆開手。

  於清瑤伸出手放在她手心裡，孔琳立馬身體一震，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於清瑤另一手也抓住宋譽。「老公，我們走吧！」

  「嗯。」宋譽悶悶點頭。

  三個人手拉著手穿透人群走出去，剛到電梯口，忽然聽到背後傳來醫生的大叫：「誰是產婦家屬？產婦術後大出血，有可能要摘除**，需要人簽手術同意書，誰簽？」

  於清瑤腳步一頓，宋譽握緊她的手。「我絕對不會讓你淪落到這個地步。」

  ----

  走出醫院，孔琳仰起頭長出口氣，立馬大力擁抱了於清瑤一把。「小瑤，我們終於解放了！」

  於清瑤眉頭微皺，並沒有給她反應。

  孔琳也意識到了，訕訕鬆開手。「對不起，我不應該讓你見識到這些的。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

  都已經讓她見識了，現在又做事後諸葛亮有什麼用？而且她絕對不信，這個人當著他們的面和於夫人針鋒相對，不是存了要撕開那兩個人真面目的心思。

  而剛才在產房門口的一場爭執更是讓於清瑤現在想起來還觸目心驚。

  原本以為她這位親生母親是個技術宅，一直醉心設計沒有其他愛好。但現在她才發現，這個人的心計原來這麼厲害！居然能利用於清凌的手術來大做文章，還煞費苦心利用產科的孕婦以及家屬們來製造氣氛，逼得於總裁夫妻不得不妥協。

  這個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這樣的手段，比她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現在看到這個人，她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孔琳這些年在人堆里摸爬滾打，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苦笑一下：「你現在心裡肯定很瞧不起我吧？什麼都能利用，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可是，如果不是這樣，我早就死在那對夫妻手上了。」

  於清瑤抿抿唇。「你累了吧？我們送你回酒店。」

  「好。」孔琳點頭，知道現在解釋再多也是無用，關鍵還是要靠於清瑤自己領悟。如果她能理解她最好，但如果不能……她眼神一暗，那就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把人送回酒店後，於清瑤和宋譽也都沒了心思，兩個人一起回到家，相顧無言。

  一直挨到天色擦黑，宋譽才又坐到於清瑤身邊。「老婆。」

  於清瑤抬起頭。「什麼事？」

  「今天這事，你怎麼想的？」

  於清瑤搖頭。「我不知道，我腦子裡很亂。」

  自己的親生母親，幾十年後回到自己身邊，幫助自己擺脫了那個爛攤子，還給了那對夫妻一個好看，她應該覺得開心才對的。可是現在，她卻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她一顆心沉甸甸的，腦子裡也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她頭都快大了！

  「那你想和她相認嗎？她這麼做也是真心為了你好。」

  於清瑤眉梢一挑。「你居然幫她說好話？你不是一直很討厭她的嗎？」

  「我只是恨她想帶你走。如果她沒有這個想法的話，我對她的感覺就只有佩服。能有一個這麼強悍的母親保護著你，你會輕鬆很多。」宋譽說著，眼睫低垂，「當初如果我媽媽能有這種本事，她也就不會過得那麼慘了。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怎麼，後悔了？你要不變成這樣，我們也就不可能認識了。」於清瑤低聲說。

  「我知道。」宋譽嘆了口氣，「我也只是說如果而已。畢竟世界上沒有如果。」

  說的倒是。

  於清瑤依偎在他肩頭：「那你說，我應該認她？」

  

  「難道你不想認嗎？你都已經找了她這麼久了。」宋譽看著她的眼。

  於清瑤捫心自問，她的確一直渴望著找到自己的親生母親。可是，現在這個人出現了，而且還做了許多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她卻退縮了。這種感覺很怪，她知道，卻不知道怎麼才能改變。

  「哎！」

  看著妻子這副糾結的模樣，宋譽長嘆口氣，一把把她攬進懷裡。「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想通，剛好我也對她不大爽，咱們就先晾著她好了！反正我覺得，這個媽咱們認是要認的，但怎麼認、什麼時候認，那就是咱們的事了。量她也不會用對付姓於的一家的手段來對付咱們。」

  是啊！現在糾結這些也沒用，自己還是再抓緊時間在好好理理思緒吧！於清瑤心想。

  但是，他們有他們的想法，孔琳也不是混吃等死的。尤其經過這件事後，她已經從於清瑤眼底看到了明顯的抗拒。所謂當局者迷，唯恐唯一的女兒對自己疏遠了，她第二天一早就上宋家拜訪來了。

  於清瑤和宋譽下樓就看到孔琳坐在客廳里正和宋老先生相談甚歡，兩個人不可謂不震驚。

  「你怎麼會來這裡？」宋譽一馬當先，下意識的把於清瑤護在身後。

  「小譽，怎麼說話的？」宋老先生不悅低喝，「孔女士是客人，你對客人尊重點！」

  「那是你的客人。」宋譽冷聲說。

  如果說他本身對孔琳的不滿只有一分的話，現在看到她和宋老先生坐在一起，這不滿就變成了三分——好好的，和誰坐一起不好，偏偏和這個老頭子！

  聽到這話，宋老先生臉都氣成了豬肝色。孔琳顯然是有備而來，卻是微微一笑：「小譽的脾氣還真是越來越大了。想當初他多可愛聽話的。」

  宋譽眼睛一眯。「你之前見過我？」

  「是啊，有一段時間我和你媽媽來往得還不錯，她跟我說過很多你的事情。有一次還領著你去見過我。不過那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肯定都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我還記得你那時候還不到十歲吧，站在你媽媽身邊乖乖的，幫她端茶遞水，她一皺眉就給她按摩太陽穴。別人家的孩子在那個年紀都調皮得不行，可你卻乖得不像話，你媽媽當時還跟我哭說你在那邊的日子估計不大好過，不然不會是那個樣子。」孔琳笑眯眯的點頭。

  宋譽的身體明顯僵硬了起來。「你真認識我媽媽？什麼時候認識的？」

  孔琳沒有說話，而是從包里取出一張照片遞過來。

  上面是她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照。照片已經很舊了，周邊都發黃了，但被保存得不錯，上面的孔琳還很年輕，五官和於清瑤有些相似，正對著鏡頭開心的笑著，儼然一個無憂無慮的大女孩。在她身邊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和她相比，這個人就憔悴多了，雙眼無神不錯，臉色也有些蠟黃，一看就是個傷心失意的人。

  這個人於清瑤不認識，但宋譽一看，立馬就跟觸電了似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媽……」一聲低叫，帶著哽咽，讓人的心都痛了。

  宋老先生的眼眶也紅了。孔琳眨眨眼，沖他們綻開一抹笑：「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宋譽不語，只一手緊緊攥著照片，大有想據為己有的意思。

  孔琳人也大方，立馬一揮手：「既然你喜歡，那就送給你好了！」

  「你會這麼大方？」即便知道她和自己親生母親認識，宋譽心底還是對她帶著幾分防範。

  孔琳笑笑。「當初要不是你媽媽幫扶我一把，我早就死了。現在送給她兒子一張舊照片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