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娘家

  後天雖然還有一些戲份要拍，但孔琳和於清瑤已經徹底閒下來了。所以時不時的翹翹班完全沒問題。

  尤其當這個頂頭上司都走了，她這個打下手的就更有恃無恐。反正天塌下來有上頭這位頂著呢！

  兩個人中午在一起吃了個飯，隨即驅車前往位於市中心的一片豪華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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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隨著車子漸漸靠近，並穿過一道精美的鐵柵欄時，於清瑤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孔女士，你這是要去見誰？」

  「我的前男友。」孔琳硬邦邦的回答。

  啊？她也有前男友？於清瑤嚇了一跳。

  看她這麼清心寡欲的模樣，而且從和她的接觸來看，這個人的世界裡就沒有男人這個說法。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在她眼裡就是一個能活動的模特，除了讓她設計出來的服裝不大一樣，其他她根本就看不出來差別。而且於清瑤也絕對相信，孔琳對男人沒興趣，以後將會這樣下去一輩子。

  但就是這個看似無欲無求的人，居然還有前男友？那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於清瑤難得起了點八卦的心思，但對上孔琳這張冷冰冰的臉，她努力了半天也沒壯著膽子問出來。

  兩個人下車，在一棟小巧的別墅跟前站定。孔琳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一個人從裡面出來，打開了鐵門。

  當看到於清瑤時，那個人狠狠愣了一下：「瑤瑤，你回來啦！」

  於清瑤也愣住了。「請問你認識我嗎？」

  「瑤瑤，你怎麼了？我是張嫂啊，這些年一直在這裡幫傭，你出嫁前還是我幫你挑的禮服呢！哦，對了，是你第一次出嫁的時候。」

  於清瑤的心漸漸往下沉——這裡居然是於總裁的家？那麼孔琳來這裡找誰？這裡除了於總裁，就沒有第二個男人了吧？

  正想著，一隻手突然緊緊握住她的手，並用力把她往前一拽。「走吧！」

  於清瑤機械的挪動步子，一雙眼卻落在孔琳身上不願意再移開了。

  兩個人往前走了幾乎，前方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於總裁一馬當先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於夫人，甚至連於清凌都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後。

  於清瑤突然想到——難怪那天葉揚那麼說，感情這兩口子暫時分居了？

  這個無關現狀的想法轉瞬即逝。當她再抬起眼的時候，卻發現於總裁，她的生身父親，面部表情很奇怪。

  盯著孔琳，他眼底激動、歉疚,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雙唇更逗得厲害，微微張開，馬上又閉上，再張開……反覆幾次，好像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於夫人跟在於總裁身後，一張臉板得死死的，雙眼更瞪得圓圓的，防備似的死死盯著孔琳。

  於清瑤甚至發現，她今天特地打扮過了。身上穿著贊新的寶藍色長裙，腰上裝飾著一圈亮鑽，精巧的把她小腹上的一點贅肉遮住了。臉上化了淡妝，眉毛描得細細的，還化了眼線塗了眼影，頭髮也燙成大卷，萬般風情的垂下來，瞬間讓她年輕時尚了七八歲。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她會有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倒是孔琳依然淡淡的，只輕輕瞧了這對夫妻一眼：「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不然，在外面談也行。」

  「不不不，你進來，趕緊進來！」於總裁連連點頭，轉身給她讓路。

  丈夫的過分殷勤讓於夫人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但於總裁現在沒精神關心這些，孔琳更沒空理會他們，昂首挺胸，她牽著於清瑤的手，逕自大步朝里走了進去。

  這是於清瑤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或者說，是她醒來後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坐在於家富麗堂皇的客廳里，看著裡頭美輪美奐的裝飾，還有客廳沙發上一堆可愛的小衣服、布娃娃、小汽車——那些肯定都是給於清凌肚子裡的孩子準備的。於清瑤心裡又有些發緊。

  這對夫妻還真是把她忘得徹底。不，應該說是根本就沒把她放進眼裡去過吧？所以當初她死去活來好幾次，他們也從沒想過把她接回來照料，她結婚的時候也從沒人建議她回來發嫁。一直到現在，要不是因為孔琳，她甚至連自己這個身體的父母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手上微微有些痛，她立馬回神，就對上了孔琳安撫的眼神。

  於清瑤笑笑。「我沒事。」

  孔琳點點頭，拉著於清瑤在身邊坐下，姿態依然輕鬆自在，反倒是於總裁和於夫人緊繃繃的，不知道在緊張些什麼。

  「我的來意，上次我就已經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了。」冷眼看著這對夫妻，孔琳慢條斯理的開口。

  於總裁訕訕點頭，眼帶懷念的小聲呼喚：「小琳……」

  「我們知道！」於夫人趕緊尖聲打斷他的話，目光灼灼的盯著孔琳，「你不就是要帶走這個丫頭嗎？既然你都已經找到她了，那直接把她帶走就行了，我們沒意見！」

  什麼？帶走她？

  於清瑤心裡不詳的預感更重了。

  「她為什麼要帶我走？」

  「難道你不知道嗎？她是你的親生母親啊！」於夫人大聲說。

  於清瑤傻了。

  她覺得自己腦袋裡好像引爆了一個核彈，舉目所見都是一片白光。身體的所有功能都罷工了，她不能思考，不能動作，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見她這樣，孔琳臉色微變，趕緊把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裡。

  「小瑤？小瑤？」輕輕叫了她好多遍，於清瑤才慢慢轉動眼珠。

  「你……真是我媽媽？」動動唇，她艱難的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孔琳含淚點頭。「是，我就是。對不起，孩子，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於清瑤搖頭。「怎麼可能？我的媽媽……她不是走了好多年了嗎？我也找了她好久了，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的媽媽……我從來都沒見過她，媽媽，她在娛樂圈……改名字了……我的媽媽……」

  越說越亂，到最後於清瑤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孔琳聽得眼淚直流，用力抱住她。「對不對，對不起，小瑤，都是媽媽的錯！媽媽當初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的，媽媽對不起你！」

  於清瑤用力搖頭，兩行眼淚也不由自主的刷刷落下。

  於總裁看得雙眼發紅，小聲說道：「小瑤，她真的是你媽媽。」

  「是啊小瑤，她就是你的親生媽媽。現在你媽媽來找你了，你該高興了吧？」於夫人也假笑著開口，聲音尖銳刺耳。

  孔琳立馬冷冷一眼掃過去。「你別在我跟前說這種假惺惺的話！我女兒吃了這麼多苦，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我什麼時候給她苦吃了？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當初你二話不說把孩子扔給我們，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供她讀書，她結婚給她嫁妝，我做得難道差了嗎？」於夫人尖聲大叫。

  孔琳冷笑。「說得好像你多勞苦功高似的。我只問你，為什麼你女兒就比我女兒大一歲，她年輕漂亮，大學畢業，嫁的人家對她好得不得了，所有人都疼她疼得跟寶似的。而我的女兒呢？初中畢業就進了衛校，畢業後進醫院當護士，一當就是這麼多年！你們要是有心，會放手讓她去當有苦又累的護士？至於結婚……她結的是個什麼婚，你們心裡最清楚！」

  於總裁尷尬的低下頭。於夫人卻依然把頭昂得高高的：「那是她自己的事！當初我也勸她多讀點書，可是她不干啊！她自己說讀不下去的，非要去讀衛校，我攔不住。至於結婚嘛，那也是他們年輕人的事情。我這把年紀怎麼管的了？最後他們離婚也是有理由的，我女兒是在他們離婚之後才和女婿好上的！」

  孔琳冷笑。「李伶俐，你只捫心自問，你說這些話心裡虧不虧？要是換做你自己的女兒經歷這麼些，你受不受得了！」

  「我女兒才沒她這麼不本分。」於夫人小聲說。

  孔琳眼睛一瞪。「你再說一遍！」

  於夫人瑟縮一下，趕緊往於總裁身邊蹭了蹭。「你要我說什麼？說什麼？我是後媽！那又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倒是想管她呀，可要是我管得太緊了，誰知道你知道了又會不會說我亂管你女兒？我能把她養大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說到這裡，她倒還委屈上了。

  孔琳都被氣笑了。「李伶俐，你別給我裝委屈，我和我女兒都沒有對不起你。當初是你們夫妻一起矇騙我，後來要把女兒要回去養也是你們自己提出來的。這些年我每年寄給你們的錢也不少了，足夠把我女兒好好養大！」

  「你還給他們寄過錢？」於清瑤突然清醒過來。

  孔琳冷冷看著對面那對夫妻。「何止？就在今年五月份，他們還又朝我借了二百萬，是當做給你的養育費。」